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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 费鲁斯——丧钟


风烟俱净,天地变色。

    这是战争的第八个小时。

    一个充满了血色、不详、以及战士在垂死前的呻吟的阶段——当战争进行到了第八个小时的时候,时间本身似乎大已经失去了意义。

    而亚伯星也已不再是一个世界。

    它成为了一座巨大的坟墓,一副活生生的寂静而荒芜的末日景象,正在每一个不幸的幸存者的面前,缓缓地展开全貌,向他们揭示著从今日起将大不相同的银河。

    那些最聪明、最富有灵性,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最疯狂的人将会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今日所看到的一切,便会是人类文明的未来。

    当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们将看到底比斯的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但世人皆知那绝非自然的落日。

    因为真正的太阳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前往了世界的另一侧——可事到如今,这所谓的最后一抹夕阳依旧没有离去,而属于亚伯的月亮也迟迟没有升起,偌大的苍穹上,只有太空废船该隐那充满了压迫感的影子。

    此时若有眼尖的人,便可发现,依旧停留在天上的那抹夕阳,早已呈现出了一种病态至极的血红色,如同天空本身被割开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滴著渗人的血——也回荡著一位鲜血之神那永无止境的咆哮。

    就仿佛这道伤口本身,便是这位黄铜要塞之主刺向这个世界的利刃,而其本尊也注定将通过这道无时无刻不在扩张的裂隙,将自己的影响和低语抛洒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只需要等待著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而在这个合适的时机降临之前,尚被困在亚伯这座地狱中的幸存者们,却看到一幕血腥至极的美丽景象——从那【伤口】中渗出的光芒平等地撒在每一具尸体的脸上——无论他们是帝皇之子华美的紫金盔甲,还是钢铁之手朴素的银灰战甲,或是凡人辅助军损坏的制服。

    在一切的死亡、颅骨和鲜血面前,这抹光始终是平等的,博爱的。    它照亮了那些空洞的眼窝,那些僵硬发紫的嘴唇,那些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的表情。

    惊愕、愤怒、狂喜、绝望。

    在无尽的血光之中,所有的死者们仿佛都在凝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答案。  

    而在他们逐渐腐烂的尸骸下,这片大地本身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著某种改变。

    遍地的废墟与残骸不再静止,不再默默地腐烂与发臭,在肉眼难以察觉的尺度上,金属正在扭曲,岩石正在重组,破碎的武器和尸骸在缓慢地移动著,仿佛被无形的磁力所吸引。

    若是仔细看——如果还没有被疯狂所吞噬理智的话——那么就能看到地面上所浮现出来的紫黑色的纹路,而那上面又刻满了现实宇宙中绝无可能出现的怪力乱神。

    那些纹路组成了巨大的、几何状的、不断变化的法阵,覆盖了整个战场。

    那是亚空间的印记,也是现实宇宙的帷幕被撕裂之后,渗入的异界规则。

    在这些新规则的引导下,两架同归于尽的泰坦残骸正以不可能的角度互相缠绕,如同在死亡中翩翩起舞的爱侣,数辆被摧毁的兰德掠袭者和其上的尸骸正缓缓地沉入地面,仿佛他们正身处于一片汪洋中,而非是踏实的地表。

    至于那些曾属于阿斯塔特的盔甲,曾属于凡人辅助军的枪械,还有那些印有帝皇之子和钢铁之手的徽记的战旗,则纷纷在毫无风意的情况下自行地卷动,飘舞,如同被台风所裹挟的蛇一样,眨眼间便飞上了天空。

    这些当然不是疯狂下的幻觉,它们全都是真实存在的,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空气中已经充斥著凡人所看不见的存在——充斥著撕破了两个世界之间的帷幕,正贪婪地呼吸著现实宇宙的血腥味道的亚空间之魔。

    它们没有什么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团扭曲的,如果不去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的光影,又或者是一阵刺骨的寒意,以及一段侵入到脑海中的低语。    有些像漂浮的雾,有些像跳跃的火,还有些就像伸展的触须。

    它们穿过废墟,绕过尸体,在那些仅剩的幸存者的周围盘旋。

    凄厉的哀嚎无处不在——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中的尖叫。

    这声音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放下武器并且转身逃跑——如果他们的腿还能移动,如果他们的理智还未彻底崩溃。

    但是在这片名为亚伯的土地上,想要找出理智尚未崩溃的人,实在已经寥寥无几。

    无论是帝皇之子,还有钢铁之手,这两个曾经伟大的军团,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以及如今不死不休的死敌——此刻都已濒临极限。

    这样持续了八个小时的对垒、屠杀和超自然现象已经彻底摧毁了两个军团——只是其中的一方尚且重伤在身,在未来未必没有恢复的可能性,而另一方,却已经死得严严实实了。

    在总崩溃的威压下,帝皇之子的残余士兵已经不复往日的优雅与骄傲,他们如老鼠般在废墟中穿行,躲避著无处不在的威胁——不仅是钢铁之手的追杀,更是那些逐渐实体化的亚空间中的存在——它们同样对于福格瑞姆之子们那填塞著腐烂和傲慢的灵魂,充满了兴趣。

    那些重伤在身,却已经被自己的战友所抛弃的人,正拖著残肢爬行。

    那些四肢完好,却早就已经被战争给吓破了胆的懦夫,则干脆躲进尸堆里装死。

    还有一些人,他们既被抛弃了,也没有胆子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所以,当钢铁之手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不知何时已经【开悟】的福格瑞姆之子们,大多竟跪在原地,向著远方的无形之物不断地顶礼膜拜。

    让钢铁之手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帝皇之子们不是在向那早已不再回应的父亲祈祷,而是在向他们口中,一位刚刚被发现的神明求饶。    费鲁斯的儿子们无法理解这一点,他们既无法理解那所谓的神明是什么,也不知道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皇之子,竟为何会轮到如今的这副模样?

    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干净利落地杀死这些福格瑞姆的儿子,然后被动地接受一个现实。

    当通讯被完全中断,当指挥体系已经彻底崩溃,当每一个幸存者都成为了孤岛,当第三军团最后的精锐部队,已经在他们基因之父倒下的那一刻四散而逃。

    这支曾经荣耀的帝国天鹰,已经在由他们亲自引发的疯狂的海啸中,独自沉没了。

    艾多隆、马吕斯、凯索隆、维斯帕先还有阿库多纳——这些曾经如雷贯耳的名字,不知何时已在战场上一个接一个消失,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又或者,是早已卑微地死在了某个默默的角落里。

    但无可否认的是,传统印象里的第三军团作为一个整体,也在伴随著这些荣耀的名字的离去,而彻底的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而与他们的悲惨境况相比,钢铁之手的情况其实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铁十军团的纪律仍然存在,他们的阵型即便在鬼哭狼嚎的亚空间之风和肆意蔓延的血腥雾气面前发抖,却也没有崩溃——但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比任何的伤亡数字都要更加可怕的东西——茫然,正笼罩著每一个战士。

    他们依旧紧握武器,在这些未知的危险面前背靠著背,组成了防御圈,不断地试图分析战术数据板上能闪烁著的,一片混乱的读数。

    但在机械般地完成这些早已成为了他们的肉体本能的指令之前,还有不计其数的钢铁之手频繁地抬起头,不是看向敌人,而是望向战场的最中央——那座被视为整个亚伯星的最高处的要塞所在——也是他们这些权限不够的钢铁之手无权踏上的最终战场。

    几个小时前,他们眼看著他们基因之父带著整个军团中最能打的一支队伍,以征服者的姿态踏上了那座山峰——而至今都没有回来。

    他们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他们的父亲,还有他们中最优秀的战斗兄弟,为何一去不返,

    不知道在帝皇之子崩溃后,这场战争究竟在为何而战,又将以何种的方式结束。

    或者说——它到底还能不能结束?

    而就在他们遥望的那战场中央,那座笼罩在诡异的光晕之下的山峰之上。

    一场迅速、惨烈、疯狂、原始、充斥著神圣与亵渎交织的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

    战斗持续的时间,比任何能够活著目睹到它的人所预想的都要短,因为这既不是两支军队的厮杀,也不是两种战术的对决——而是两个超越凡俗的存在的正面碰撞。

    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每一次交手都撼动山岳,每一次冲击都撕裂天空,紫黑色的能量与银白色的火光交织成毁灭的网,飞弹发射与巨兽咆哮的雷霆之音传遍整个星球,即使是距离最远的幸存者,也能感受到他们脚下的大地正在为此而颤抖——为了费鲁斯的蛮力和福格瑞姆的狂笑而颤抖。

    然后,突然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能量的闪光熄灭。

    雷霆的巨响沉寂。

    连亚空间的低语,都在那一刻屏息。

    而山峰之上,只剩下一个身影傲然屹立。    「」「首」「发」「d」「e」「q」「i」「x」「s」「.」「o」「r」「g」

    当硝烟渐散,亚伯,这片饱受苦难与摧残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宁静。

    而那在鲜血与战火的余烬中,仍屹立不倒的最后的胜利者——不出所料的。

    名为费鲁斯–马努斯。

    钢铁之手军团的基因原体,正满身是血地站在他又一次倒下的血亲兄弟的面前。

    他的破炉者战锤垂在身侧,浑身上下的盔甲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如小溪般流淌的鲜血虽然有福格瑞姆的,但更多的则是自己的,甚至就连在原体的背后,那曾为他赢下了无数场艰苦战争的武器阵列,此时也已变得空空荡荡。

    所有的飞弹和炮弹,它们的储量原本足以供应一场启示录级别的战争,却在先前一个小时里被疯狂地倾斜一空,甚至就连那些被原体视为二线备用品的能量光束,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彻底地榨干了,如同干涸的河流一样。

    可以说,这是费鲁斯此生所经历过的最惨烈的一场生死较量——虽然它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这其中的每一秒钟都在真切地威胁著基因原体的生命,让这位眼高于顶的战将,不得不一反常态地不断抛洒出自己原本用来保命的本钱。

    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的骨血,费鲁斯终于击败了再次亡者归来的福格瑞姆——还有凤凰大君的皮囊下,那个真正的对手。

    凤凰已经倒下,而费鲁斯依然屹立不倒。

    如同人类帝国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脊梁。

    在血色的夕阳下,幸存者们——无论是躲藏的帝皇之子,还是茫然的钢铁之手,甚至是那些游荡的亚空间鬼怪——都抬起头,望向那站在山巅的,孤独的身影。    他伤痕累累,他满身疲惫。

    但是在他的脚下,那亵渎的庞大身躯正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崩解,化为灰烬——然后被亚空间的逆风卷回它来的地方,被从高高的山巅吹下,穿过战场,卷起灰烬与尘埃。

    那风中不再有硫磺的气味。

    不再有疯狂的低语。

    甚至不再有垂死的哀嚎。

    那其中只有一种深沉的、空虚的寂静,但这种寂静却要比任何声音都更加的震耳欲聋。

    在这种寂静面前,就算是那些一直在虚空中横冲直撞,鬼哭狼嚎的亚空间恶魔们,竟也诡异地闭上了嘴巴——甚至就连那一直在不断敲响著的,来自黄铜要塞的钟声,也在此时突然戛然而止——并非消灭,而是被一种更近更巨大的存在所遮掩住了。

    费鲁斯意识到了这一切。

    他注意到了,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不知何时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半明半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正在期待并恐惧著一尊伟大存在的降临。

    这其中甚至包括费鲁斯自己。

    他依旧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血脉中的基因本能却在一刻不停的尖叫。

    这尖叫声让基因原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破炉者战锤,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又一场胜利给他带来的喜悦,只有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结束。    然后,他听到了哀嚎声。

    那不是战场上垂死者的呻吟,不是亚空间鬼怪的尖叫,而是成千上万、甚至百万、千万种声音的合唱,那些声音来自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不同的存在——有被折磨灵魂的哭喊,有极致狂喜的尖叫,有艺术被亵渎时的悲鸣,有完美被玷污时的叹息。

    所有声音汇聚成了一股声浪,从亚空间的虚无中涌出,眨眼间便席卷了整个亚伯星。

    钢铁之手的战士们捂住了耳朵,但声音却震荡著自己的灵魂,帝皇之子的残兵们停止他们无谓的躲藏,跪倒在地上,有的痛哭,有的大笑,还有的开始用破碎的武器,切割自己的身体,仿佛这种痛苦能抵消灵魂深处的共鸣。

    费鲁斯抬起头,银色的眼睛望向天空。

    天空正在撕裂。

    不,不再是那种玄之又玄的,宛如血色般的不应该的存在的晚霞了。

    那是真正的崩溃。

    是现实的结构开始瓦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紫色闪电在虚空中蜿蜒,是无以计数的恶魔触角如倒生的树木根系刺入肉眼所看不见的维度,是亚空间的闪电在它们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燃烧的裂痕,并编制出一张覆盖了整个天穹的蛛网。

    然后,一只手从那裂痕中伸了出来。

    第一眼看去,那似乎是人类的手。

    五指,手掌,手腕,一个都不少。    但再看第二眼,就会发现它在无数的细节上完全是错误的——它的手指时而正确,时而又显得过多,它的指骨仿佛正常,又仿佛只是段流动著的淡紫色的光泽,它的指甲仿佛是种晶莹剔透的晶体,但仔细看去,在那无数微小漩涡中,裹挟著这无数尖叫的灵魂。

    而费鲁斯根本来不及看清这一只手,因为它已经按在了整个现实世界的边缘,随后如同掀开幕布一般,将原有的伤口撕裂开,紧接著出现的便是第二只手,同样的完美且怪异,抓住了伤口的另一侧,开始用力地撕扯。

    那撕裂声震耳欲聋,完全超越了物理定律的法则,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回响。

    费鲁斯看到天空像一块巨大的丝绸般被撕开,裂口后面不是星空,不是虚空,而是一个无法描述的空间——那里同时存在著极致的美丽和极致的恐怖,极致的和谐和极致的混乱。

    色彩在那里获得了生命,声音在那里具有形状,灵魂在那里被赋予了价值——每一个念头都在那里具象化,然后被扭曲、被重组、被亵渎,被榨取到只剩下最纯粹的虚无。

    而正是从那个空间里,它降临了。

    先是头颅从裂口中探出,那面容无法用语言描述——它每一秒都在变化,时而男性,时而女性,时而两者皆是,时而干脆超越性别。

    眼睛是燃烧的紫色漩涡,鼻梁高挺如古希腊的雕塑,嘴唇丰满如花瓣,但所有这些完美的特征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令人疯狂的亵渎感,它的头发——如果那是头发——是由流动的光和影编织成的,每一缕都在独立地舞蹈,宛如美杜莎的蛇群,每一条都在嘶嘶作响著一整个种族和文明的自我毁灭。

    接著,是肩膀,胸膛,躯干。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身体同样在不断地变化,肌肉线条时而柔和如大理石雕像,时而棱角分明如太空死灵,光滑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的存在在蠕动,在表面形成流动不已的图案——那些图案讲述著被遗忘的文明的故事,已毁灭的艺术品的细节,还有从未被谱写过的交响乐的旋律。

    然后,它穿过了裂口,站立在亚伯星上。

    这存在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费鲁斯必须如同崇敬神明一般,去仰视它——不是物理上的仰视,而是存在层次上的仰视。    因为它的大小无法估量,无法用任何一种现实宇宙的已知规则来束缚,它时而看起来与山峰齐高,时而又似乎能填满整个天空,现实世界的半身在它的周围不断扭曲,人类所了解的每一种光线绕过它的身躯,产生诡异的折射让空间本身似乎在向它顶礼膜拜。

    而它对于这一切漠然无衷。

    仿佛它早已知晓——自己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生来压倒一切。

    它的眼睛注视著费鲁斯,那片刻的目光中有著好奇,有著赞赏,有著饥饿,还有一种艺术家审视待雕琢材料时的专注——以及在审视过后略感乏味的否定——仿佛它早已见到了要比钢铁之手的基因原体更优秀的存在。

    而在另一侧。

    费鲁斯–马努斯早已忘记了怎么呼吸。

    他怔怔地站在了那里,那是因为大脑皮层无法同时处理过多的矛盾信号,因而暂时失去了对于整个身体的控制,他像是个稚嫩的学生般上下打著眼前这巍峨的,要远比他以往知晓的任何事物都要更加宏伟的存在。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

    费鲁斯终于意识到了。

    他意识到了——他终于要和帝皇口中那个强大无比的亚空间,第一次交锋了。

    而这位在此之前对灵能和亚空间一无所知的基因原体,他的第一战的对手,则是来自于银宫中的黑暗王子——欢愉之主,完美与堕落之神,在先前的长久追猎中,因为某位阿瓦隆女王的灵活狡诈而久久不得志,又在这场本应十拿九稳的赌局里,被费鲁斯不讲道理的强悍武力一次又一次地挫败与羞辱,以至于愤怒到不惜践踏两个世界的规则,亲自降临于此的。

    混沌之神,莎莉士——本尊。    它亲自降临了。

    至少,是它的一部分,于凡人面前显圣。

    为了兑现祂的誓言,为了那个被费鲁斯击败的宠儿,为了发泄长久以来被阿瓦隆的蜘蛛女皇屡屡挫败的积怨,以及被眼前这个渺小的美杜莎人那频频挑衅的怒火。

    黑暗王子撕破了矜持与游戏的伪装,将真正的神性带入了凡人的世界。

    祂巍峨无比。

    祂不可撼动。

    不可理解。

    不可认知。

    甚至不可思议。

    「……」

    费鲁斯握紧著战锤,摆出了战斗姿态。

    他那套已经破破烂烂的银灰色盔甲在神性的光芒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摇。

    在真正的神明面前,在黑暗王子本尊的注视下——费鲁斯–马努斯举起了武器。

    在此刻,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知道,这可能——或者说,这一定是他的最后一场战斗了。

    而他同样知道,在他坚毅的灵魂中,有些事情,值得他再次挥舞起自己的战锤,直到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即便——他的对手是一位真正的神。

    费鲁斯–马努斯抬起了头。

    他看著眼前的神祇。

    他握紧了掌中的战锤。

    他低语著他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并不响亮。

    却足以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旁。    无论是帝皇之子,还是钢铁之手。

    他们都听到了美杜莎之主的话语。

    他们都听到了那一句话。

    「for  the  emperor!!!」

    为了帝皇!!!

    于是,费鲁斯怒吼著,咆哮著,挥舞著他的战锤,向著眼前那不可撼动的山脉,那不可挑战的对手——挥舞出了他全力的一击。

    这便是钢铁之手的基因原体。

    帝皇的第十个儿子。

    美杜莎的主宰与戈尔贡。

    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抹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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