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漠北大有可为啊
魏叔玉在汉城待了三天，把朝鲜行省的军务、民政、财赋全翻了一遍。
李贞这几年确实下了苦功，屯田翻了十倍，铁厂建了五座，官学开了二十多所。
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功绩， 说起来还是拥有充足的奴隶。尤其是高句丽奴，他们被大唐帝国的驻军杀怕后，干起活来别提多拼命！
唯一让魏叔玉不满意的，是汉城的城墙。
“汉城城墙只有两丈高，太矮啦！”
魏叔玉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光秃秃的原野，“对于朝鲜行省的土著来说，帝国毕竟是外来者。
城墙修高一些，一来能消耗高句丽、百济奴的精力，二来能提高整个行省的防务水准！”
李贞搓着手：“嘿嘿嘿…姐夫，修城墙要钱……孤不求与五哥一样，但总不能差太多吧！”
魏叔玉一阵无语：“你除了会说没钱，还会说别的吗？”
李贞嘿嘿笑：“会…会找姐夫要钱。”
魏叔玉踹他一脚：“行了，回长安我让工部拨十万贯，专修汉城城墙，你这边出一半劳役。”
“多谢姐夫！”
“记住一点，对那些劳役要狠一点，但也别太狠！！”
“姐夫放心，保证将他们治理得服服帖帖！”
三天后，魏叔玉离开汉城，沿原路北返。过汉江时，他站在渡船上回头看了一眼。
汉城城里，李贞正带着民夫在加固城墙。更远处，新罗旧贵族的兵马正在操练，一面面新罗旗号在风中飘摇。
希望他扇动的蝴蝶翅膀，能改变朝鲜行省的走向。
如果真经营得好，朝鲜行省与漠北一样，都将大有可为啊！？
“白樱。”
“妾身在。”
“给不良人传信，金文勇那边，盯紧点。他什么时候再联系平户次郎，什么时候见金春实，全记下来。”
“老爷觉得金文勇还会联系平户次郎？”
“会。”魏叔玉看着江面上碎金似的落日，“平户次郎在五岛列岛被虬髯客围了，金文勇肯定坐不住。他一动，金春实就得跟着动。”
白樱点头，记下。
渡船靠岸时，魏叔玉忽然问：“白樱，你跟了我十几年，功苦劳高啊！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白樱一愣：“奖励？”
沉默了许久，白樱幽怨的眼神盯着魏叔玉，“老爷应该知道，妾身想要什么。”
“说什么呢。”魏叔玉看她一眼，“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安心呐！”
白樱沉默了一会儿：“老爷好偏心，妾身只想要个儿子，怎么就不答应呢？”
“额……”
“等老爷我身体调养好，保证让你得偿所愿！”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樱眼睛亮亮的，忽然凑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魏叔玉老脸一红，咳了两声。
“正经点。大白天的。”
“妾身说的就是正经事嘛。”白樱一脸无辜，“老爷都三天没让妾身侍寝啦。”
魏叔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行吧，路上你可得悠着点摇，老爷我还指望你的保护呐。”
“老爷好坏！！”
白樱娇嗔一声，旋即朝车队管事吩咐几句。
片刻后，车队转向朝渤海行省驶去！！
……
渤海行省，原本是黑水靺鞨人的地盘。大唐灭高句丽不久，顺道也将黑水靺鞨给灭掉！
连接渤海行省的官道，比辽东还宽三丈。
路面铺着碎石，压得密密实实，四轮马车跑上去，轮子碾出两道浅白印子。两侧排水沟用水泥抹得光滑，雨雪天不积水。
每隔五里一株老榆树，树龄不下五十年，枝干虬结，一看就是从关内移栽来的。
魏叔玉掀着车帘看了半天，回头对白樱说：“这路修得比长安外城都不差。”
白樱给他续了盏茶：“渤海行省布政使姓崔，叫崔湜，是洛阳崔氏的旁支。来渤海之前，在户部干了八年员外郎。”
“洛阳崔氏？”魏叔玉挑眉，“流放到这儿来的？”
“明面上是升迁。渤海行省初设，缺人缺得厉害，崔湜主动请调。吏部的评语写的是‘干练有为，堪任繁剧’。”
魏叔玉放下茶帘，沉吟道：“崔氏舍得把旁支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渤海行省可不比洛阳，冬天能把人冻成冰疙瘩。”
“崔湜来渤海之前，在洛阳崔氏已经做到管事。族里管着三家绸缎庄、两间当铺，日子过得不差。可他说来就来了。”
魏叔玉笑了：“有点意思。到了地方，先见见这个崔湜。”
马车进渤海城时，天刚过午。
渤海城原是粟末靺鞨的都城，城墙用黑土夯成，下雨天往下淌黑水。崔湜到任三年，把整座城翻新了一遍。城墙包了青砖，城头修了箭楼，城下挖了壕沟。城门口架着吊桥，桥板上钉着铁条，马车碾过去“咚咚”响。
城门口列着两排兵，衣甲鲜明。领头的队正看魏叔玉车驾的徽记，连忙上前行礼。
“镇国公！渤海行省布政使崔湜，已在官厅等候。”
魏叔玉下了马车，扫了眼城门口的兵。二十来号人，个个精神抖擞，手里握的唐横刀是正品，不是糊弄人的铁片子。
“这兵练了多久？”
“回镇国公，渤海行省驻军三千，分三班轮值。城门这批是甲班，每天操练两个时辰，一个月一轮换。”
魏叔玉点点头，跟着队正往里走。渤海城的主街比辽东的沈州还宽，两侧店铺全是砖木结构，门面不大，胜在整齐。绸缎庄、粮店、铁匠铺、药铺、酒馆，一应俱全。
最扎眼的是街角一处铺子，挂着“长安学堂渤海官学”的匾额。门口排着两溜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最小的才五六岁，手里攥着竹简和算筹，一个个往门里挤。
“渤海行省也开官学了？”
“回镇国公，崔布政使到任第二年开的。渤海行省下辖六州，每州一所官学。渤海城这所最大，收了三百多学生。不收束脩，管一顿晌午饭。”
魏叔玉看了会儿，忽然问：“学生里，汉人子弟多，还是靺鞨子弟多？”
队正犹豫了一下：“回镇国公，汉人子弟占七成，靺鞨子弟占三成。”
“靺鞨人肯把孩子送来？”
“起初不肯。崔布政使下了条令，凡靺鞨部落，每十户送一个孩子来念书。不送的话，酋长的俸禄扣一半。送了的话，孩子念满三年，酋长能多领十石粮。酋长们一算账，送比不送划算。”
魏叔玉笑了：“这崔湜倒会算账。”
官厅在渤海城正中，原是靺鞨王的王宫。崔湜没拆，只在外头包了层青砖，挂上大唐的匾额。里头格局全改了，前厅议事，后厅管账，两侧厢房住了六房书吏。
崔湜站在厅门口迎候。四十来岁，中等个头，面皮微黑，两手全是茧子。穿的官袍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
魏叔玉上下打量他：“崔布政使这身官袍，穿了几年了？”
崔湜拱手：“回镇国公，三年没换了。渤海行省初设，用钱的地方多。臣想着能省一文是一文。”
“省下来的钱呢？”
“修路用了四成，官学用了三成，剩下三成囤了粮。”
魏叔玉坐下，接过茶盏：“说说渤海行省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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