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5、面谈

当天晚上，周振邦手下情报分析组的人埋头看了整整一整晚。

到第二天早上，初步的分析报告交上来了。

两个搞产业政策的说，材料里的产业布局、产能规划、技术路线，跟倭国近年来的公开政策方向一致，具体数据也能跟公开信息对上。

搞军事情报的说，机械和造船两个章节里提到的产能数据，如果按民用标准折算，能推算出倭国在战时状态下可以动员的军事装备生产能力。

搞倭国经济的说，电子信息章节里提到的技术合作项目，有几家倭国企业之前跟龙国企业有过接触，材料里写明了这些合作被通产省卡住了，原因是“防止技术外流”。

周振邦把四份报告看完，靠在椅背上。“材料是真的？”

“大概率是真的。”搞产业政策的那个人说，“至少大部分是真的。有些细节可能不完整，但整体框架跟公开信息对得上。如果中村要造假，没必要造这么细。”

周振邦点了点头。“行。材料归档。你们今天看到的东西，出了这间屋子，就当没看过。谁要是往外说，别怪我不客气。”

四个人应了一声，收拾东西走了。

周振邦坐在会议室里，给赵振国打了个电话，他实在是忍不住要跟赵振国分享这个好消息。

“振国，材料看完了。大概率是真的。”

赵振国在那头嗯了一声。“行。那可太好了。可以让高桥回去，盯着中村那边了，千万别让他断了线。”

“振国，这次的事，办得漂亮。”

“少说这些。除了高桥，你那边盯紧点，别让中村跑了。他跑了，我们之前的事就白干了。”

挂了电话，周振邦靠在椅背上，太好了，居然在那么关键的地方，钉进去了一枚钉子！

——

高桥是十一月初回的东京。

回去之前，他按赵振国的要求，先联系了东京那边几个信得过的老关系，问了问通产省的风向。

老关系们说，田边的事已经结了，拘留所出了报告，认定是意外，同监室那个人被加控了伤害致死，案子在走程序。通产省内部没人再提田边的事，佐藤被调去了九州分所，明升暗降，算是被踢出了东京。

中村的位置稳住了，重工业局的人私下里说“中村局长比大野局长好说话，不搞那些虚的”。

高桥把这些情况转给赵振国，赵振国听完之后说：“时机差不多了。高桥，你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找个由头去拜访中村......”

——

高桥回到东京，在公司里待了两天，把积压的业务处理了一遍。

第三天上午，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拎着公文包，去了通产省。

中村坐在桌子后面，看见高桥进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没见过高桥，但看过高桥的档案，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

“高桥先生，好久不见。听说你之前一直在出差？”

“对。去了几个月，刚回来。”高桥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中村局长，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当面谢谢你。田边的事，多亏你帮忙处理。我那边公司差点被他拖垮了。”

中村摆了摆手。“田边的事，是通产省按程序办的。他泄露商业机密，证据确凿，该查。高桥先生是受害者，不用谢我。”

高桥点了点头。“中村局长，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你最近刚升了局长，恭喜。”

“谢谢。”

高桥靠在椅背上，看着中村的脸。“中村局长，想不想再进一步？”

中村的手停在桌上的文件上。他抬起头，看着高桥，看了好几秒。“你说什么？”

“我说，想不想再进一步。审议官、事务次官，甚至更高。你在这个位置上，干得再好，也就是个局长。想再往上走，光靠熬年头不够，得有人推。”

中村的脸色变了。“高桥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高桥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聊一件平常的事，“中村局长，你帮了我一个忙，我也想帮你一个忙。你在这个位置上，能接触到的东西很多。我在外面做生意，能接触到的东西也很多。两边互相帮衬，对谁都有好处。”

中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冷。“高桥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跟我谈交易？”

“对。就是谈交易。”

中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高桥先生，请你出去。你再说下去，我就叫人了。”

高桥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中村。“中村局长，你赶我走可以。但你赶我走之前，先想想我的提议。”

“高桥先生，你背后的人是谁？”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

“高桥先生，你走吧。今天的事，我没听见。”

高桥站起来，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中村一眼。“中村局长，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等你的消息。”

高桥出了通产省的大门，站在路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表面上看着很淡定，其实后背全是汗。

中村刚才站起来赶他走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这事要黄了。

可中村最后的反应说明他心里有想法，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他掏出手机，给赵振国发了一条短信。“见过了。中村没答应，也没拒绝。他让我走，但把门关上了。我觉得他动心了，只是还需要时间。”

回复很快。“行。你等他电话。他打过来，这事就成了。”

——

三天后，中村的电话来了。

“高桥先生，你那天说的那件事，我想再听听。”

高桥在电话这头笑了一下。“行。中村局长，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挂了电话，高桥给赵振国发了条短信。“中村打电话来了。成了。”

赵振国回了一个字。“好。”

中村约的地方是赤坂一家料亭，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不是熟客找不到。

高桥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被女将领进一间和室，推开门的时候中村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两个杯子，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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