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9章孩子
“就剩几页，看不看都行。”
余年把文件合上，推到一旁，亲手给她续了杯热茶，“你最近怎么样？课业紧不紧？”
“还好。”
戴佳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就是有点想你。”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余年心下一软。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婉、始终对他一片赤诚的女子，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温声道：“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太忙，冷落了你。等手头这个项目告一段落，我好好陪陪你。”
戴佳闻言，心里一暖，可那句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她这次来，是有话要跟余年说的。
母亲的话，这些天一直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她不是想用孩子去 “拴住” 余年，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母亲有一句话是对的。
她跟余年名分虽定，到底缺一场正儿八经的仪式，缺一个实实在在的归宿。
余年越来越忙，心都在事业上，她若不主动提，这件事只怕要一直悬着。
她斟酌再三，终于还是开了口：“余年，我…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余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什么事？你说。”
戴佳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绕着茶杯沿，半晌才轻轻道：“妈前几天，又跟我提了咱们婚礼的事儿。她说……爸也去找过你了。”
余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有你的打算。”
戴佳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可我年纪也不小了，咱们订婚也有些年头了。我想……想问一问你的意思，这婚礼，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办？”
余年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那点温软，慢慢沉了下去。
他料到了戴佳会提这件事。
老丈人和丈母娘那边，前几日刚找过他，话里话外都是催婚的意思，他当时用“学业和事业” 挡了回去，心里就清楚，戴佳多半会顺着这层意思，再来探一探他的口风。
他不想伤戴佳的心。
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清楚。
余年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而坦诚：“佳佳，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不是不想娶你，恰恰相反，你是我认定的人，这辈子，我余年的妻子，只会是你。这一点，从我跟你订婚那天起，就从来没有变过。”
戴佳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可婚礼这件事。”
余年话锋一转，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暂时，还是想往后放一放。”
戴佳的心，往下沉了沉：“为什么？”
“佳佳，你听我说。”
余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宏泰地产这两年，正走到最关键的时候。江城的地盘要守，香江那边的新项目要铺，容不得半点闪失。我这个时候，实在腾不出精力，去操持一场婚礼。”
“我想着，再等一等。等我把手头的盘子稳下来，等你也顺顺利利毕了业，我们再风风光光地，把这件事办了。”
戴佳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她其实早就猜到，余年会这么答。
“学业” 和 “事业”，这两句话，像两道看不见的墙，横在她和那场婚礼之间。
她心里那点期盼，一次次被这两堵墙轻轻推开，却又不肯彻底熄灭。
“余年。”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是真心疼我。可我就是……就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你到底是真的忙，还是……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跟我办这场婚礼。”
余年闻言，心头一紧。
他太了解戴佳了。
看着温婉柔顺，骨子里却有一股拧劲。她从来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她心里，真的有了不安。
“佳佳。”
余年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听我说。我可以把话跟你说死——我余年，这辈子认定你了。婚礼，我一定会给你办，只是时候未到。我可以拿我的前程跟你起誓，这件事，我绝不负你。”
戴佳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心里那点郁结，到底还是慢慢散了些。
她信他。
哪怕母亲的话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哪怕那句 “越往上走，心就越野” 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口，她还是愿意信他。
“那……婚礼的事，我听你的。”
戴佳低声道，随即又迟疑了一下，“可是余年，我还有个想法……想跟你说。”
“你说。”
戴佳耳根微红，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 我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先要个孩子？”
余年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一顿。
“我知道这事，妈之前也提过，你肯定也听说了。”
戴佳不敢看他，只顾自说着，“我本来也觉得，该等你事业稳下来，该办了婚礼再想这些。可这些日子，我总在想……咱们订婚这么久了，我也老大不小了，与其一直这么悬着，不如…… 不如先把日子过起来。”
“孩子的事……你要是愿意，我就安心等。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她说完，心里七上八下，低着头，不敢看余年的反应。
她怕余年拒绝。
可她又隐隐期盼，余年能应她。
茶楼里安静了一会儿。
余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望着眼前这个红了脸、低着头、把心里最柔软的话都摊给他看的女子，眼底那点沉郁，一寸一寸化开。
他不是没想过孩子的事。
说到底，他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宏泰地产再大，也终究需要一个家，一个能让他安心回去、能把他心里的野和冷都焐暖的地方。
戴佳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家，这份心思，他懂，也心疼。
婚礼，他可以等。
可孩子——他心里那杆秤，轻轻晃了晃，到底还是偏了。
“佳佳。”
余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温度，“婚礼的事，我说了往后放一放，是怕你受累，怕误了你的学业。可孩子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戴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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