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7章心思
“也罢。”
戴合缓缓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你既然有自己的考量，那我也不逼你。不过余年，我把话说在前头——戴佳是我女儿，我戴合就这一个宝贝闺女。这桩婚事，我认定了你，你也答应了。这件事，我心里是记着的。”
“爸放心。”
余年正色道，“我心里也记着。戴佳是我认定的人，这辈子，我都不会辜负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戴合没有再逼。一顿饭，在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事的氛围里收了尾。
饭后，余年借着公司有事，先行告退。
他走后，雅间里安静下来。
戴合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江面上往来如织的船只，久久没有作声。
牧泛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说……余年这孩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戴合哼了一声，“他想什么，你我都猜不透。我只知道，这门婚事，他心里有数，但他不急。”
“我看他……
不像是不想娶戴佳的样子。”
牧泛琴斟酌着道，“他对戴佳，是真心的。”
“真心是真心。”
戴合沉声道，“可他这种人，真心和事业，向来分得清。如今事业正往高处走，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盘子铺得更大、把路子走得更稳。婚姻这种事儿，在他看来，怕是排在后头的事。”
牧泛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戴佳那孩子心思单纯，一门心思扑在余年身上，可余年要是总这么端着……”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眼底却浮起一丝隐忧。
戴合没有立刻接话，眉头却越拧越紧。
他比牧泛琴看得更深。
余年越成功，就越不受控制。这句话，他今天在席间没有说出口，却一直在心里翻涌。
当年余年刚起势，不过是江城一个有些本事的年轻人，那时候，戴家能扶持他，也能压得住他，两家联订婚，是互惠互利、旗鼓相当。
可如今不同了。
余年的盘子，早不是当年那个小格局能比的——宏泰地产、香江资源、刘銮雄这条线，一样一样铺开，余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
现在的余年，翅膀硬了，心也大了。
婚姻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拴得住他一时，拴不住他一世。
真正能拴住一个男人的，从来不是一纸婚约。
是孩子。
戴合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两下，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他抬眼看牧泛琴，声音压得极低：“泛琴，余年这边，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催不动的。”
“那怎么办？”
牧泛琴望着他。
“他是个重情的人，心里有戴佳，这点我信。可他也是个野性的人，心里装着更大的东西。”
戴合缓缓道，“光靠催，是催不动的。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戴合沉默片刻，才一字一句道：“让戴佳，抓紧给余年生个孩子，还是之前咱们说的。”
“我倒是想，可孩子，哪能说就有的。”
牧泛琴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如果没有孩子，恐怕两人悬了。”
戴合说道。
牧泛琴闻言，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啊。”
戴合继续道，声音放得极低，“余年如今是什么身价？宏泰地产的掌门人，江城炙手可热的年轻实业家，身后还靠着香江刘銮雄这条线。”
“这样的人物，往后身边围着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想贴上来的，也只会越来越多。”
“戴佳性子单纯，又还年轻，真要在这当口把婚期一拖再拖，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
“咱们做父母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吧？”
牧泛琴心里一紧，半晌，才低声道：“那我再催催戴佳。”
“你到底是她亲妈，这话，你来说，比我合适。”
戴合点了点头，“不过也别催得太急。你找个由头，慢慢跟她说，把道理讲透，余年如今越来越忙，身边环境越来越复杂，她要是能早日给余家添个一儿半女，一来，这桩婚事就彻底稳了；二来，余年再想拖，也拖不下了；三来，有了孩子，余家父母、就连刘銮雄那边，都得高看她一眼。”
“这孩子要是怀上了，”
戴合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余年就算再野，也得顾着家，顾着这个孩子。到时候，别说婚礼，整个老余家，都得围着她转。”
牧泛琴听在耳里，心里百般滋味翻涌。
她不是不心疼女儿。可她也清楚，在这个世道里，一个女孩子的依靠，除了丈夫的真心，还得有实打实的东西。
戴佳对余年一片痴心，可她这份痴心，能不能换回余年一辈子的守候，谁也不敢打包票。
真要让这桩婚事稳妥地落定，或许……孩子，就是那个能落定的筹码。
“行。”
牧泛琴终于点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事也是我之前就想过的，去跟戴佳好好说说。”
戴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江面，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送走余年，他心里的那点不踏实，却并没有散去。
余年越成功、越不受控制，这是事实；而让戴佳尽快怀上孩子，是他能想到的、把余年重新拢进这条船里的最好法子。
可他也清楚，这话一旦跟余年挑明，心里指不定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这桩亲事，从两家一拍即合，已经不是简单两个年轻人的事。
没过几日，牧泛琴便寻了个午后，把戴佳叫到家里来，说是好些日子没见，想跟她说说话。
戴佳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兜给家里买的果脯点心，笑着道：“妈，我给您带了点南边的果脯，甜而不腻，您尝尝。”
“你这孩子，回家就回家，还带什么东西。”
牧泛琴笑着接过，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又亲手给她倒了杯茶，“来，坐妈这儿，让妈好好看看你。瘦了没有？”
“哪儿瘦了，我都胖了。”
戴佳嗔道，“妈您别总惦记我，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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