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2章

主任没有跑。他站在监控屏幕前面，手指还在敲键盘，试图从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中找到一丝规律，一丝可解释的线索，一丝能让他理解眼前正在发生什么的信息。他的嘴唇在动，念叨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数字和公式。他在做他唯一会做的事，用知识去对抗恐惧。

安保人员拔出了武器，不是手枪，是某种路明非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一个被压扁了的、带着天线的、前端有刺眼光芒的金属盒子。那是电磁脉冲武器，对付龙类比子弹有效，因为龙类的鳞片能抵御物理冲击，可对电磁波没有免疫力。他们把那些武器对准笼子，手在发抖，可枪口很稳，那是长时间训练刻在肌肉里的记忆，恐惧改变不了它。

路明非没有跑。他站在那里，离笼子不到三米，离那个正在变化的东西不到一个呼吸的距离。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是因为害怕，是他体内的那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跑，留下来，看着，记住，这是你该看见的东西，这是你该记住的画面。

陈笑也没有跑。他蹲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跟几秒钟之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平静的、观察的、审美的眼睛，它们变得很亮，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那东西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情感。

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沉闷的、地壳摩擦的声音，是尖锐的、高亢的、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苏醒时发出的第一声吼叫。那声音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那些石头和钢铁，传到了地面上，传到了校园里，传到了每一个正在上课、正在吃饭、正在图书馆看书、正在操场上跑步的学生的耳朵里。

校园里的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火灾演习的、大家已经听习惯了、听见了也不会停下手里事情的警报。是一种很低沉的、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力敲打地壳的警报。那声音的频率很低，低到人的胸腔会跟着一起震动，心脏会跟着一起跳，血液会跟着一起加速。那是一种本能反应，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你的身体在听见那个声音的第一秒就知道了，有危险，很大的危险，能杀死你的危险。

“警报警报，疑似二代龙种出现，请前往地下室屠龙。重复，疑似二代龙种出现，请前往地下室屠龙。”

广播里的声音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像天气预报员一样的女声，换成了一个男声，很沉，很稳，像是有人在用一块石头敲另一块石头。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可正是这种没有情绪，让人觉得事情比有情绪更严重。有情绪意味着还有人能控制局面，没有情绪意味着控制局面的人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可以分给广播了，他把所有的情绪都用来做更重要的事了。

那改变来得比任何人预测的都快。

她的身体在膨胀。不是慢慢膨胀，是像被充气的气球，每一秒都在变大，变大，变大。覆盖在右臂上的鳞片从灰白色重新变成了鲜红色，不是那种柔和的、像新鲜玫瑰一样的红，是那种暴烈的、像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带着温度和腥味的红。右腿的肌肉在疯狂生长，把裤子撑破了，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放鞭炮。背上的那两个肉瘤炸开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了，皮肤在那一瞬间承受不住内部的高压，像被撑破的气球一样炸开，碎片飞溅，落在陈笑的头发上，落在路明非的鞋上，落在那些正对着她的电磁脉冲武器的镜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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