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4章

大堂的四周是各种功能区域。左手边是前台，柜台是用深色的大理石砌成的，后面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正在为客人办理入住手续。右手边是一个巨大的休息区，摆着几十张沙发和茶几，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沙发，看起来又软又大，坐上去一定很舒服。休息区的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画的都是欧洲的风景，古堡、河流、田园、山峦。那些油画被金色的画框框着，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活的一样。大堂的深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是各种商店，有卖衣服的，有卖珠宝的，有卖手表的，有卖化妆品的。那些店铺的橱窗都很亮，里面的商品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像是在向每一个路过的人招手。

陈笑站在那里，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迷宫。一个由水晶、大理石、黄金和光芒编织而成的迷宫。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该看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看了一样，就漏了另一样。他想把所有的东西都记住，可他记不住。太多了，太密了，太豪华了。

父亲也在看，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他走到前台，问了一下餐厅的位置。前台的服务员微笑着告诉他，餐厅在三楼，电梯在大堂的右侧。父亲道了谢，走回来，拉着陈笑和母亲往电梯走。电梯的门是金色的，磨砂的，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陈笑按了一下按钮，门开了，里面很宽敞，墙上镶着镜子，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小水晶灯。他们走进去，陈笑按了一下三楼的按钮，门关了，电梯开始上升。电梯上升得很平稳，平稳到几乎感觉不到它在动。只有耳朵里的那种微微的压迫感告诉他，他正在往上走。

电梯门开了，三楼是一个开放式的餐厅，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迎宾小姐，笑容甜美，声音温柔。“您好，请问几位？”父亲说：“三位。”迎宾小姐领着他们走进餐厅，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陈笑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

餐厅很大，比一楼大堂小一些，可同样豪华。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比大堂的小一些，可同样璀璨夺目。墙壁上挂着更多的油画，画的都是食物和花朵，色彩浓烈，笔触奔放，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画家在挥洒他的热情。每张桌子上都铺着洁白的桌布，桌布上摆着银制的餐具、晶莹剔透的酒杯、还有一支小小的蜡烛，蜡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燃烧着，发出温暖的橘黄色的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倒过来的星空。从三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远处的街道、车流、行人，还有那些高高低低的楼房。那些在白天看起来灰扑扑的建筑，在夜晚被灯光点亮后，竟然也有了几分迷人的色彩。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厚厚的，皮质封面，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陈笑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差点把菜单扔出去。一份牛排，三百八十八。一份龙虾，六百六十六。一份蔬菜沙拉，八十八。一碗汤，五十八。他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正在看菜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陈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母亲也在看菜单，看了一会儿，把菜单合上，小声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太贵了。”父亲摇摇头，说：“不换。今天就这儿了。儿子面试，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陈笑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那不是平静，是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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