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4章

赵老师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被尘封的故事。

“后来，我辞职了。我来到了一中。这里的学生，没有仕兰那么聪明，没有仕兰那么有钱，没有仕兰那么有背景。可他们真实，他们努力，他们有梦想。他们需要我。我站在讲台上，觉得自己的话有人听，自己的知识有人学，自己的付出有人珍惜。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老师了。我在一中教了十五年，从来没有后悔过离开仕兰。可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很锐利，像是两把出鞘的刀。

“我在仕兰的时候，每年的高考成绩出来，我都会看。不是看一中的成绩，是看仕兰的成绩。我看着他们的清北人数一年比一年多，看着他们的海外名校offer一年比一年多，看着他们的竞赛金牌一年比一年多。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嫉妒，是不服。我觉得，一中的学生不比仕兰差。一中的老师不比仕兰差。一中的一切都不比仕兰差。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成绩就是不如他们？为什么我们总是被他们压着？为什么我们总是那个‘第二’？”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们差的不是智力，不是师资，不是硬件。我们差的是心态。仕兰的学生，从进校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是最好的。他们自信，他们骄傲，他们不怕。一中的学生，从进校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不是最好的。他们谦虚，他们谨慎，他们害怕。这种心态，影响了他们的发挥。考试的时候，仕兰的学生敢冲，敢拼，敢赌。一中的学生，畏首畏尾，患得患失，不敢放手一搏。这就是差距。八个人的差距。百分之三的差距。省第一和省第二的差距。”

赵老师走到讲台边上，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所以，同学们，我今天要做的，不是给你们增加压力，是给你们解除压力。你们不要怕仕兰。仕兰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也是人，不是神。他们也会犯错，也会紧张，也会发挥失常。你们不比他们差。你们差的只是一口气。把那口气提上来，你们就是最好的。相信自己，相信你们的老师，相信你们的一中。我们一定能超过仕兰。一定能。一定！”

他最后那三个“一定”，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响，像三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掌声响起来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可有可无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烈的、像火山爆发一样的掌声。所有人都鼓掌了，包括陈笑，包括林小禾，包括张浩然，包括刘婷婷。他们鼓着掌，有的人眼睛红了，有的人嘴唇在发抖，有的人握紧了拳头。他们被点燃了。不是被赵老师的话点燃的，是被自己心里的那团火点燃的。那团火，以前是暗的，是冷的，是快要熄灭的。现在，它被吹了一下，就亮了，就旺了，就烧起来了。

赵老师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掌声渐渐停了。

“同学们，今天的班会课就到这里。最后，我送大家一句话。这句话，是我一个学生送给我的。那个学生，现在已经从清华毕业了，在美国读博士。他给我发邮件的时候，写了这样一句话:‘老师，谢谢您让我知道，我可以比任何人都好。’我希望，几年以后，几十年以后，你们也能对我这样说。我也希望，你们对自己这样说。我可以比任何人都好。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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