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3章

赵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了，可他没有停。他拿起讲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会觉得，我是在给你们洗脑，是在煽动你们的情绪，是在利用你们的青春热血来满足我自己的虚荣心。我不否认。我确实有虚荣心。我希望我的学生考上好大学，我希望我的学生超过仕兰的学生，我希望我的学生让我这个班主任脸上有光。这有什么错？你们考上好大学，对你们自己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对学校也有好处。这是三赢的事。我为什么不努力去做？你们为什么不努力去做？”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陈笑身上。陈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

“陈笑，你说，你想不想超过仕兰中学的学生？”

陈笑站起来，想了想，说:“想。”

“为什么？”

陈笑又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赵老师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对，不想被人看不起。这是最基本的人性。仕兰中学的人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不如他们。我们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们不比他们差。我们要用成绩说话，用分数说话，用录取通知书说话。你们考上了清华北大，考上了哈佛牛津，仕兰的人就会闭嘴。他们不敢再嘲笑你们，不敢再看不起你们。他们会说，一中的学生，确实厉害。我们要的就是这句话。这句话，值千金。”

赵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一行字:为荣誉而战。那四个字写在他刚才写的“超越仕兰”下面，字体更大，更粗，更有力，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

“同学们，今天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大道理你们听得够多了，什么‘知识改变命运’，什么‘努力成就未来’，什么‘天道酬勤’。这些话都对，可太虚了，太远了，太不接地气了。我今天就跟你们讲一个最实在的东西。荣誉。一中的荣誉，你们的荣誉，我的荣誉。我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考好了，别人会说，这一届学生真棒。你们考砸了，别人会说，这一届学生真差。你们的名字，会被写进一中的校史。你们的脸，会被挂在一中的荣誉墙上。你们的学弟学妹，会在你们的故事里找到动力和方向。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是一群人在战斗。你们身后，有你们的父母，有你们的老师，有你们的同学，有你们的一中。你们不是为自己而战，你们是为所有这些人而战。”

赵老师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他停了一下，转过身，面对着黑板，看着那些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转回来。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激动，是热血沸腾。

“同学们，我跟你们说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以前，是仕兰中学的老师。”

教室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老师是仕兰中学的老师？他以前在仕兰教书？那他为什么来了一中？他是被开除的？还是自己辞职的？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赵老师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一个惊天大秘密被揭开。

“我在仕兰中学教了五年书。那五年，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痛苦的五年。不是因为仕兰中学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仕兰中学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那里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非富即贵，不是家里有钱，就是家里有权。他们不需要老师教，他们自己就能学。他们请了最好的家教，上了最好的补习班，做了最多的题。我站在讲台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摆设，一个道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教的东西，他们早就学会了。我问的问题，他们早就知道了答案。我想帮他们，可他们不需要我帮。他们只需要我给他们打高分，给他们写推荐信，给他们当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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