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锋芒毕露

第575章  锋芒毕露

    托卡里斯港北方，阿斯帕达尔镇。

    此地只是坐落于广袤的南风暴海中央一处极不起眼的小岛，在漫长的复苏时代前半段，阿斯帕达尔岛甚至从未有过人烟，直到统一战争爆发，南来北往的舰队骤然增多，尤其在名门霍斯劳家族崛起之后，霍斯劳群岛至托卡里斯之间的航线总要有处中转站和补给点，阿斯帕达尔才因缘际会慢慢发展起来。

    然而到了黄金历50年，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形势忽然风云变幻。

    先是霍斯劳家族派遣族内长孙尤诺.霍斯劳进驻小镇执政厅，与阿斯帕达尔男爵密谈过后接管了岛上一应军政事务一一据传当夜那位前执政官大人便裹挟家小，拖著数十箱金银珠宝兴高采烈地坐上魔能帆船移民去了亚坛。

    再是接连两个月，霍斯劳军士们发动民夫大兴土木，不仅把沿岸城墙全部翻新，就连接待往来舰队的小港口都被扩建了数倍。

    短时间内完成规模如此庞大的工程，还是在物资、设备都极度匮乏的海上小岛动工，人员伤亡损耗自然无可避免。

    那位年仅十三岁的霍斯劳长孙在此事上表现出了令人心悸的冷酷与高效，指挥著精锐不下于黄金骑士的霍斯劳私军挨家挨户搜集壮丁，再把人命像是无足轻重的薪柴一捆捆填进阿斯帕达尔防线燃尽热量，不到一季时间，曾经平静安详的小镇便已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或许直至此时，阿斯帕达尔人们才明白同为黄金王朝之民，他们和那些生活在亚坛，真正沫浴手黄金树光辉之下的老爷们从来都不是一种生物，以及..

    那日男爵带走的金银珠宝和崭新地契所买断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于是，当六月十四日，凯利尔公爵率黄金舰队进驻阿斯帕达尔新港时，等待他的不只有列队迎接、军容严整的四千霍斯劳军士，还有一整套完备无瑕的城防工事、由男爵府精心改造而成的前沿指挥所、妥帖到连军妓都配备齐全的驻军大营，以及一座清扫得干干净净，绝无乱民生事的空城。

    岛上的女人在哪一目了然，至于男人去了哪，马修斯.凯利尔公爵没有过问，只是一脸欣赏地拍了拍尤诺.霍斯劳的肩膀，慨叹道后生可畏，自家几个儿孙若有霍斯劳家的继承人一半成器，便够他余生安心养老了。  

    当日凯利尔公爵便任命尤诺.霍斯劳为直属军团长，除本部人马外统辖一个一万五千人的满编主力军团，直接向元帅负责。

    此刻的指挥所中，凯利尔公爵高坐于中央的元帅大椅正中，轻松闲适地靠坐椅背，左手夹著一只鎏金雕花烟斗闭目养神，任由下方众将急得团团转，也依然一副老神在在从容不迫的模样。

    「大帅，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左首一位军团长忍不住出言道，「前锋已经连败五日，我军虽倚仗战舰众多伤亡不大，但玛莲妮亚公主著实杀性太大，武技又凌厉无匹，我们还碍于公主身份不敢下死手，此消彼长之下，几乎是任人宰割！」

    「是啊，」另一位军团长谏言道，「继续如此下去，不出十日，三万前锋军心必溃，届时收复南境还从何谈起？」

    尤诺.霍斯劳资历虽浅，却排在了右侧首位，此时只是手按腰后剑柄，狭长冷厉的双眸微阖，默不作声。

    「呼——」凯利尔徐徐吐出一口烟圈，睁开眼睛时，浑浊的眼球仿佛已是老眼昏花，左右转了一圈才终于聚焦在尤诺.霍斯劳身上，似是恍惚了一瞬，方才笑道，「尤诺小子，这名字取得不错，每次喊你的时候，都让我想起早年在王都从政时的一位后辈——那家伙也叫尤诺来著，不知道你小子听过没有？」

    「大帅说的是前王朝司法部的那位尤诺司法官，后来在北境之乱中战死沙场的监视者之首兼第三席大主教吧。」尤诺.霍斯劳同样睁开双目，瞳中绽放的却是比冰雪更冷亮的光芒，与年迈昏聩的凯利尔公爵共处一室，便如晨星与暮色的差别。

    「四年前我在王室私学求学时便曾听过他的名号，虽是一介平民出身，却有著不下贵族的坚韧勇毅，确是一位人才。只是，其人心志不坚、为人软弱，在黑曜圣堂那种地方待久了，更是和那位已故的彼拉克大祭司学得一身暮气，分明身处极北冰原那种混乱之地，行事作风却不够果敢利落，难怪多年平灭不了巨人余孽作乱，最后连自己都死在了那里。」

    他昂起透露，面带傲色道：「人死则已，他为自己的软弱付出了代价，也证明了自己终归是个不容于这乱世之中的废物一—死亡，恰恰是废物唯一合理的归宿。」

    说这话时，他冷锐的眸光好似全然不经意般扫过周围诸将，刚刚才申辩过前线战损的众将面色顿时难看下来。

    霍斯劳家族近年深得陛下恩宠，这小子又运气好得元帅青睐，平日里作威作福一番也就罢了，此时在帅帐当中议定军事，在座皆是名师宿将，一个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小辈也敢在此指桑骂槐，冷嘲热讽？

    然而不待他们发作，凯利尔公爵便像是终于唤醒了几分精神一般，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锋芒毕露的少年将军，「那，此番前线战事，若交给你，你怎么打？」

    尤诺.霍斯劳心中早有定计，当下侃侃而谈：「托卡里斯所驻两位半神，拉塔恩殿下早已名扬天下，我在王室私学时亦亲眼见过其卓绝天赋与傲人实力，本就是同代半神中除路西亚桑克斯之外的第一人。东境、南境两战之后，拉塔恩殿下携大胜葛瑞克之威，非常人可以力敌。只要他一日不动，我军便只能在外围小打小闹，终是无法登陆海岸线，更遑论收复南境。」

    「而另一位，玛莲妮亚殿下固然血脉尊贵，天赋也算不错，近来还跟在拉塔恩殿下身边混了不少战功威名，但终究不算沙场宿将，也没经历过几次真刀真枪的厮杀—」他又睨了众将一眼，「倘若无视其公主身份，倾力出手之下，我军携十倍之众，焉有不胜之理？」

    「放肆！」这时，方才最先说话的军团长终是按捺不住，怒斥出声，「一个区区风暴海列岛伯爵之孙，连个预备承袭爵位的子爵头衔都没有，也敢在一众长者之前谈论公主身份？」

    「正是！」又有一将怒斥道，「玛莲妮亚殿下天潢贵胄，不但是玛莉卡陛下与拉达冈陛下之嫡女，更是无上意志亲自点中的当世四位神人之一，时下你对路西亚桑克斯殿下不用敬语没人追究，但玛莲妮亚殿下的身份与安危，也是你配妄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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