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0章 难逃一死
纥骨浑带着军医从王庭大帐那边绕过来时，手里还提着一只药箱，走到小帐篷门口掀帘一看，脚步骤然顿住了。
四个兵卒歪倒在帐篷四角，一个趴在帐帘内侧，一个仰面躺在毡毯上，一个蜷在角落，一个半挂在帐篷的木架上。
血从各人的伤口处淌出来，在毡毯上洇成了几片暗红色的水洼，短刀的刀口上还往下滴着血。
纥骨浑把药箱往地上一扔，从腰间拔出弯刀，转身朝帐外吼了一声：
“人跑了！关闭营门！敲鼓！快！”
帐外的亲兵听到喊声跑过来看了一眼，转身朝王庭大帐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朝沿途的卫兵喊：
“乌洛兰亥跑了！关上营门！敲鼓！”
王庭营地的鼓台上，一面牛皮大鼓被从架子上抬起来，鼓槌抡圆了砸下去，沉闷的鼓声从王庭营地中央朝四面八方滚开。
营门内侧的卫兵听到鼓声朝营门方向跑去，绞盘被绞紧，厚重的木门从两侧朝中间合拢，门闩插回铁环里，营门封死了。
乌洛兰亥此时已经摸到了营地东侧的栅栏边上。
他贴着帐篷之间的暗影朝栅栏方向挪，手里攥着那把从帐篷里带出来的短刀，靴底踩在冻硬的土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栅栏不高，他正要翻过去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巡视的卫兵从帐篷拐角转出来，一眼看见栅栏边上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边有人！在栅栏边上！”
乌洛兰亥没有回头，踩着栅栏的横杆往上翻，但那个卫兵已经冲到了跟前，一把拽住了他的皮裘后摆。
乌洛兰亥回手一刀划在卫兵的手背上，卫兵吃痛松了手。
乌洛兰亥趁势翻过栅栏，从栅栏顶上摔到外面的草场上，爬起来朝北面跑。
纥骨浑带着几十个兵卒从营地中央赶过来时，栅栏边上那个被划伤手的卫兵正扶着栅栏朝外面指：
“往北跑了！刚翻出去没多久！”
纥骨浑朝栅栏外面扫了一眼，夜色中北面草场上有一道正在朝北移动的模糊人影。他朝身后的兵卒喊了一声：
“翻过去追！”
几十个兵卒踩着栅栏翻出去，跟在纥骨浑后面朝北面草场上追去。
乌洛兰亥朝北跑出去约莫半里地时，北面草场尽头的暗处忽然响起了马蹄声。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片正在逼近的骑兵队列打的是乌洛兰部的旗号。
是他带来的两百亲卫。
亲卫队从草场上斜插过来，领头的亲卫队长看见乌洛兰亥跑得踉跄，从马背上跳下来把他扶住：
“老首领！王庭营地里鼓响得跟打雷似的，我们听着不对就朝这边靠过来了！怎么回事？”
乌洛兰亥喘了几口气，朝身后追兵的方向指了一下：“纥骨浑追上来了。
先别管别的，马呢？给我一匹马！”
亲卫队长朝后面喊了一声，一匹备用的战马从队伍里牵出来，乌洛兰亥翻身上马，朝亲卫队喊了一声：
“朝北面跑！回部落！”
纥骨浑带着几十个兵卒追到草场上时，乌洛兰亥的亲卫队已经从北面斜插过来，将他和追兵隔开了。
纥骨浑朝对面扫了一眼，对面两百来号骑兵排成了两排横阵，乌洛兰亥被围在中间。
纥骨浑没有停步，朝身后的兵卒喊了一声：“压上去！把乌洛兰亥抢回来！死活不论！”
几十个兵卒朝亲卫队的横阵压上去，长矛和弯刀撞在一处，亲卫队前排的骑兵被长矛捅翻了几个。
但后面的人没有退，挡在乌洛兰亥前面把追兵挡在了横阵外面。
纥骨浑冲在最前面，弯刀连劈了三下，将挡路的两个亲卫骑兵砍翻在马下，冲到乌洛兰亥面前时两人隔着不过五六步的距离。
纥骨浑朝乌洛兰亥的方向喊了一声：“乌洛兰老首领！跟我回去！
可汗要的是你活着回去问话！你现在跑了，乌洛兰部就完了！”
乌洛兰亥坐在马上朝纥骨浑的方向看了一眼，嗓门被周围的喊杀声压得只剩半截：
“回去？回去让达干陀砍了老夫的脑袋挂在王庭门口？老夫活到这把年纪，不伺候了！”
他拨转马头朝北面跑，朝亲卫队喊了一声：“别恋战！朝北面撤！”
他知道自己现在回去，只会被杀鸡儆猴，只有回到部落，才有活命的机会。
刚才达干陀的态度，明显就是想拿他开刀，他不得已之下才装晕。
好不容易逃出去，当然不可能再回去。
纥骨浑看见乌洛兰亥拨马要跑，从地上捡了一柄被砍断的长矛，朝乌洛兰亥的马腿掷过去。
矛尖扎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前蹄扬起，乌洛兰亥被从马背上甩下来摔在草场上。
纥骨浑冲上去，弯刀朝乌洛兰亥的胸口劈下去。
乌洛兰亥从地上翻起来用短刀格了一下，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皮裘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两人在草场上贴身绞杀，乌洛兰亥的短刀朝纥骨浑的腰肋捅，纥骨浑侧身让过。
弯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切在乌洛兰亥持刀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去掉在草丛里。
乌洛兰亥朝后退了两步，弯下腰想捡刀，纥骨浑的弯刀紧跟着劈到他的后颈上。
刀锋从颈侧切进去，乌洛兰亥整个人朝前扑倒，脸埋在草皮上不再动了。
纥骨浑蹲下去把乌洛兰亥翻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断了气，站起来朝四周扫了一圈。
乌洛兰亥的亲卫队被从后面压上来的兵卒围在草场上绞杀。
有人拨马朝北面跑被从侧面追上来的长矛捅翻，有人扔了刀蹲在地上被按倒绑了绳索，没跑出去的几十个亲卫被围在中间砍翻在草场上。
纥骨浑朝四周喊了一声：“收！把跑散的追一追，别让他们跑回乌洛兰部报信！”
兵卒们从草场上收拢成几股朝北面追了一段，将落在最后面的十几个亲卫骑兵截住围杀，跑得快的几个钻进了北面草场，他们想追都追不上了。
纥骨浑让人把乌洛兰亥的尸首抬起来架在马背上，朝王庭营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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