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7章 敷衍了事

三天之后，达干陀从王庭派出了几个万夫长分头到各部落去清点壮丁数目。

派到乌洛兰部的万夫长姓纥骨，单名一个浑字，三十来岁，是达干陀帐下最得用的心腹之一。

他带着二十几个兵卒骑马到了乌洛兰部的营地时，乌洛兰亥已经让人在营门口候着了。

纥骨浑翻身下马，乌洛兰亥从帐内迎出来，老脸上堆着笑，拱手道：

“纥骨将军一路辛苦，快进帐喝碗热酒暖暖身子。”

纥骨浑被引到帐内，火盆烧得正旺，案面上摆了一整只烤羊腿、两碟子奶酪和几壶烫好的马奶酒。

乌洛兰亥把纥骨浑让到主位旁边坐下，自己在下首陪着，亲手割了一块羊腿肉递过去：

“纥骨将军尝尝，这是老夫帐下厨子今早现烤的，用的是今年秋天新宰的羊，膘肥肉嫩。”

纥骨浑接过肉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把马奶酒端起来灌了一口，放下碗时朝乌洛兰亥看了一眼：

“乌洛兰老首领，可汗让我来清点贵部的壮丁人数，吃完这顿就让他们下去点人吧。

可汗那边催得紧，后天就得报总数目上去。”

乌洛兰亥把酒碗朝纥骨浑的方向推了推，正色道：

“纥骨将军，点人没问题，但咱们先喝好吃好。

的人下去点人，也得给点辛苦钱。

老夫让人备了几张好皮子和几匹绢，给将军手下的弟兄们添个彩头。”

纥骨浑把酒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时碗底在案面上磕出一声轻响，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老首领有心了，不过可汗那边要的是实数，皮子绢帛这些东西，弟兄们收了也得把数目点清楚，不能糊弄。”

乌洛兰亥朝帐门口候着的亲信抬了一下下巴。

亲信从帐外抱进来一捆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在纥骨浑面前展开，里面是五张上好的狼皮和两匹细绢。

乌洛兰亥把东西朝纥骨浑的方向推了推：“这是给将军的。

下面弟兄们的份，老夫另外备了，等他们点完人回来再拿。”

纥骨浑朝那捆东西看了一眼，没有推回去，把酒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朝帐门口候着的兵卒抬了一下手：

“下去点人吧，点仔细些，别漏了也别多算了。”

兵卒们从帐内出来，乌洛兰部的营地里已经摆好了两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坐了一个乌洛兰部的文书，桌面上摊着男丁册子。

乌洛兰亥的心腹管事迎上来，把兵卒们让到桌旁坐下，桌上摆了茶水和奶疙瘩。

管事从袖子里摸出几个小布袋，一个兵卒手里塞了一个，布袋里装着碎银子。

管事压着嗓子道：“诸位辛苦，这是老首领的一点心意，拿着喝茶。

册子在这边，各户的男丁都记在上面了，诸位按册子点就行。”

领头的兵卒把布袋在手里掂了掂，掂出分量不轻，面上浮了一层笑意，把布袋揣进怀里，朝身后的兵卒们抬了一下手：

“按册子点吧，点快些，天黑之前还得赶回王庭。”

兵卒们拿着册子到各户去转了一圈。

乌洛兰部的营地不大，各户的帐篷排成四排。

兵卒们按册子上的名字一户一户敲门，问一声“家里男丁几个”，户里报个数，兵卒在册子上打个勾。

有几户人家门口站着几个半大的小子，兵卒看了一眼问了一句：

“这几个算不算？”

管事在旁边接话：“这几个还小，没到十五，不算壮丁。”

兵卒朝那几个半大孩子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在册子上划掉了。

点到营地最后一户时，管事凑到领头的兵卒旁边，把布袋朝对方手里又塞了一个，声音压得更低了：

“实不相瞒，部里能抽的壮丁，按可汗的令全抽了也就这些，再多抽草场上就没人放牧了。

册子上记的数目比实际多了一些，回去报的时候将军那边还请多担待。”

领头的兵卒把布袋收好，朝管事点了一下头：“回去报数的时候，弟兄们知道怎么说。”

纥骨浑在帐内喝了大半壶马奶酒，烤羊腿也啃了大半。

兵卒们从营地外面回来时，领头的把册子递上去，纥骨浑翻开看了一眼册子上的勾画和数目，又朝乌洛兰亥看了一眼。

乌洛兰亥把酒碗端起来朝他举了一下，语气里的东西很实在：

“纥骨将军，实报实销，册子上写多少就是多少。”

纥骨浑把册子合上揣进怀里，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干净，站起身来朝帐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朝乌洛兰亥看了一眼：

“老首领，可汗那边我回去报数目的时候，会照着册子上的报。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各部落都按这个法子报，可汗手里的总数就不够他那个六万人的数了。

到时候可汗问下来，我这边没法圆。”

乌洛兰亥从座上站起来，走到纥骨浑旁边，压低声音道：“将军回去照册子报就是了。

可汗问下来，将军就说各部落都尽了力。

老夫这边会跟其他几个部的老兄弟通个气，大家报的数目都差不多，可汗总不能把几个部全砍了。”

纥骨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掀帘出了帐子，带着兵卒朝王庭方向骑马走了。

同样的情景在其他几个部落里也前后脚上演着。

纥奚部那边，步孤真把下来的万夫长请到帐里喝了一顿酒，给兵卒塞了皮子和银钱。

点人的时候照着册子勾画了一遍，报上去的数目比实际抽出来的多了将近一半。

贺兰部的咄苾更直接，把万夫长请到帐里喝酒。

兵卒下去点人的时候他让管事把册子上多写了两页，点人的兵卒拿了银子在册子上画了个圈就回来了。

纥骨部的木干和奚部的阿史那也各用各的法子把下来清点的人糊弄了过去。

两天下来，几个万夫长带着册子回到王庭，把各部的数目汇总报给了达干陀。

达干陀坐在案前把册子翻了一遍，面上沉了一层但没有发作，把册子往案面上一搁，朝帐内的万夫长们扫了一圈：

“各部的壮丁都抽上来了？”

纥骨浑站在班列里，朝前迈了半步，拱手道：

“回可汗，各部的壮丁都按令抽了，册子上记的数目都在这里。

个别部落折损太重，抽得少些，但都尽了力。”

达干陀把册子重新拿起来翻了一下，没有再追问，把册子扔到案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https://www.yourxs.cc/chapter/3259/1110802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