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6章 降罪，求情，出击！
楚军大营内，苏列跪在帅帐中央的毡毯上，甲胄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面上灰扑扑的，额角磕在砖面上磕出了一片红印。
他把剑门关失守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遇到丘敦岩的大军、薛怀德带三千人断后、自己被围在城墙根下。
柔然人把首级扔到城门口、城头上士兵跪地请命、自己开城门出去接应、到剑门关被丘敦岩趁机夺了。
一句一句说得清楚，没有替自己开脱。
楚宁坐在案后听完之后，面色在烛火中沉得像一块被烧透了的铁。
他猛地从案后站起来，朝帐门口喊了一声：“来人！把这个擅自开城门的废物拉出去砍了！
剑门关是我们的后路，他把城门开了放柔然人进去，这个罪够他死十回！”
帐帘掀开，两名亲卫从外面走进来架住苏列的胳膊就往外拖。
苏列没有挣扎，额头贴着地面被拖了两步，嘴里喊了一声：
“末将认罪！末将死不足惜，只求陛下饶过薛将军！是末将开的城门，薛将军拦着不让开，末将没听！”
赵羽第一个从侧座上站起来，朝楚宁的方向拱了一下手，语气里的急迫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陛下，苏列开城门确实是死罪，但他开城门是为了救薛将军。
薛将军带着三千人在城墙根下被围，柔然人一排一排地杀，首级扔到城门口堆了五十多颗。
城头上的士兵跪了一地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苏列开门，苏列不开门士兵就要自杀，开了门柔然人趁机入关。
这个局面换谁在城头上都难做，请陛下念在他救出薛将军的份上，饶他一命。”
薛丁山跟着站了起来，正色道：
“陛下，苏列这个人末将了解，从军八年，守剑门关守了三年，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他开城门是迫不得已，城头上几千双眼睛看着他，他不开门士兵就要哗变。
而且他冲出城之后确实把薛将军接出来了，薛将军现在虽然昏迷，但命保住了。
如果他不开门，薛将军死在城下，剑门关一样守不住，还多赔一个主将，请陛下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关云把陌刀往地上一拄，粗声道：“陛下，末将也替苏列说一句。
这小子开城门是蠢，但他带人冲出去接薛将军的时候没含糊。
两千人从城门涌出去跟柔然人硬碰硬，把薛将军从包围圈里捞出来了。
这份胆气末将认。砍了可惜。”
冯木兰从侧位上站起来，朝楚宁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沉声道：
“陛下，苏列擅开城门，确实该罚。
但如今剑门关刚丢，正是用人之际。
苏列对剑门关的城防最熟，城墙哪段厚哪段薄、城门哪边有暗门、城内的街巷怎么走，他都清楚。
夺回剑门关的时候这些情报比什么都值钱。臣妾建议让他戴罪立功，等夺回剑门关之后再论功过。”
楚宁站在案前听完几个人的话，攥着刀柄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他朝被架在帐门口的苏列看了一眼，沉默了几息，最终朝亲卫挥了一下手：
“放开他。”
亲卫松了手退到帐外。
苏列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朝楚宁的方向磕了个头，嗓门哑着：
“谢陛下不杀之恩。”
楚宁朝他抬了一下下巴，语气里的冷意还在但已经不像方才那么硬了：
“死罪免了，但剑门关是你开的门放柔然人进去的，这个账先记着。
你先下去把伤处理了，有机会再将功赎罪，夺回剑门关的时候你打头阵，拿不下来两罪并罚。”
苏列又磕了一个头，从地上爬起来退出了帅帐。
楚宁重新坐回案后，把案面上的斥候急报归拢到一处，朝帐内剩下的将领们扫了一圈，语气从方才的怒意转成了正事的调度：
“接下来怎么办，剑门关丢了，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了，粮草从南面运不过来。
达干陀的补给线走北面草原，他比我们撑得久，都说说。”
薛丁山第一个站出来，皱眉道：“陛下，我们应该夺回剑门关。
剑门关是我们的后路，不夺回来，我们这十几万人在草原上撑不了半个月就得断粮。
而且剑门关在柔然人手里，北面的达干陀和关内的丘敦岩连成一片，我们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
夺回剑门关，把丘敦岩那五万人吃掉或者赶走，我们才能重新打通粮道。”
赵羽跟着点了头：“末将同意薛将军的话。”
“剑门关的城墙虽然高，但丘敦岩刚进去，城防还没布稳，他对关内的地形和暗门不熟。
如果拖久了，等他把城防加固、和达干陀的援兵会合，再想夺回来就难了。
趁现在他立足未稳，我们集中兵力压上去，有夺回来的机会。”
关云把陌刀拄在地上，粗声道：“末将附议。”
“陌刀队打攻城战虽然不如守城，但丘敦岩的人刚进去，城墙上的滚石巨木都是从我们手里抢过去的，他还没搬完。
我们压上去，至少能把他堵在关内出不来。”
楚宁坐在案后听完几个人的话，手指在案面上缓缓叩了两下，颔首道：
“剑门关已经被对方占据，想夺回必定比登天还难。
但再难也得夺。达干陀肯定也会趁机带兵去剑门关，如果让他和丘敦岩会合，五万人变成十万人，我们就更打不下来了。”
他站起身来，朝帐内扫了一圈，语气里的部署已经落了定，“朕现在做如下部署。”
“第一，马上让斥候打探出达干陀的动向，看他带了多少人、走的是哪条路、什么时候能到剑门关。
第二，全军待命，各营把器械和粮草清点好，随时准备出发。
第三，打探剑门关内的情况，城墙哪段守军少、城门哪边有薄弱处、丘敦岩的指挥部设在关内哪个位置。
这三件事越快越好，探明白了我们再动手。”
众将齐声应诺，赵羽、薛丁山、关云各自出了帅帐去安排。
楚宁独自坐在案后，闭目沉思。
他知道，接下来之战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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