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7章 拖住他们！
半个时辰后，斥候从北面草场方向疾驰而回时，楚宁正站在帅帐门口看一份剑门关城防的旧图。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帐前，喘着粗气禀报：
“陛下，达干陀带着几万兵马正朝剑门关方向移动，队列拉得很长，步卒和骑兵混编，辎重车队跟在后面。
按照他们的速度，明天傍晚能到剑门关。
达干陀本人骑黑马走在队列中段偏前的位置，旗号打的是狼头大纛。”
楚宁把旧图卷起来塞进袖中，朝帐内扫了一圈，赵羽、薛丁山、关云、冉冥都在。
他开口时语气里的决断很快：“赵羽，你带白马骑兵先行，从北面草场斜插过去，拦住达干陀的队列，不让他顺顺当当到剑门关。
朕带主力随后赶到，你的任务是拖住他，不是跟他决战，缠住他的行军速度，让他走走停停，给朕的主力争取时间。”
赵羽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帅帐。
一万五千白马骑兵从营地里涌出来，银甲在午后的日光中连成一片耀眼的亮色，马匹的蹄铁在营道上踩出一片急促的闷响。
赵羽骑在最前面，长枪横搁在鞍前，朝身后的骑兵队列喊了一声：
“从北面草场斜插！不要走官道，官道上有柔然人的斥候。
到了之后分成三队，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压上去，打乱他们的行军队列，不要恋战，打一波就退，换个方向再打一波。”
一万五千骑兵从营地北面涌出去，沿着草场上的矮丘和河沟朝北面斜插过去。
跑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草场尽头出现了一条正在移动的长列，柔然人的辎重车队和步卒队列从草场上一直铺到官道方向。
队列拉得松松垮垮，前排的骑兵已经过了矮丘，后排的辎重车还在洼地里慢慢挪。
赵羽在马上朝那片队列扫了一眼，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第一队跟我从正面压上去！第二队从东面包抄！第三队从西面切！打他们的中段，把辎重车队截住！”
一万五千白马骑兵从草场上分成三股，朝柔然人的行军队列压上去。
第一队跟着赵羽从正面冲到柔然队列的前方，长枪平端，马速提到了极限。
柔然骑兵的前锋看见草场上涌出的银白色骑兵队列时，有人朝后面喊了一声：
“楚军！白马骑兵！”
达干陀在队列中段听到喊声时，嘴角扯了一道弧度，朝身边的传令兵摆了摆手：
“一万多骑也敢来拦本汗？赵羽这小子是活腻了。
别管他，让前锋的骑兵顶上去，把白马骑兵冲散就行，我们的主力继续朝剑门关走。”
柔然前锋的三千骑兵从行军队列中分出来，朝赵羽的第一队迎上去。
两股骑兵在草场上撞在一处，长枪和弯刀在日光中绞成一片冷色的光带。
达干陀在队列中段看着前锋的骑兵和白马骑兵撞在一起时，面上那层轻蔑没有收，朝身边的千夫长说了一句：
“赵羽的白马骑兵在剑门关里守城的时候看着还行，到了草原上跟我们的骑兵对冲，他撑不了多久，一个冲锋就能把他压回去。”
他话音刚落，草场上的局势却跟他想的不一样。
赵羽的第一队跟柔然前锋撞上之后没有硬碰硬对冲，而是从正面切进去之后朝两侧散开，将柔然前锋的队列从中间撕成了两段。
第二队从东面斜插上来，将柔然前锋的右翼朝中间挤压；第三队从西面切进来，将左翼朝中间推。
柔然前锋的三千骑被从三面同时挤压，在草场上被压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团块。
长枪从两侧同时捅进来，前排的骑兵被捅翻在马下，后面的拨马想退，被从正面压上来的白马骑兵截住了去路。
达干陀在队列中段看着前锋的骑兵被从三面挤压时，面上那层轻蔑收了一层，朝身边的千夫长喊了一声：
“再调三千骑上去！把他们的侧翼压回去！”
第二波柔然骑兵从队列中分出来朝草场上压上去，但赵羽的第一队已经在柔然前锋的阵型上撕开了两道口子。
第二队和第三队从缺口涌入，将柔然前锋彻底冲散。
达干陀的面色在日光中沉了一层，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赵羽的白马骑兵不对劲，他们的马速和阵型保持得太好了，不是一般的骑兵。
再调五千骑上去，从两翼包抄，把他们的侧翼压住！”
五千柔然骑兵从队列中分出来，朝草场两侧展开包抄。
赵羽在马上看见柔然人的主力开始朝两翼展开时，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收拢！朝南面退一里！重新列阵！”
白马骑兵从草场上收拢成纵队，朝南面退了一里地重新列阵，将柔然人的包抄路线甩开了一截。
达干陀在队列中段看着白马骑兵退出一里地重新列阵时，攥着缰绳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去报丘敦岩！让他带剑门关的兵马赶过来支援！
楚军的主力还在南面，赵羽这一万多骑只是前锋。
我们在这里拖住赵羽，等丘敦岩从剑门关压下来，前后一夹，把赵羽和楚宁的主力一起围死在草原上！”
传令兵拨马朝剑门关方向疾驰而去。
达干陀转回头来朝草场上的柔然骑兵喊了一声：
“全军压上去！不要让他们退！拖住赵羽，等丘敦岩的援兵到了再合围！”
赵羽勒住马，朝身后重新列阵的一万五千白马骑兵扫了一圈，嗓门在草场上传出去老远：
“都听好了！陛下带着主力在后面赶，我们这仗不是要打赢，是要拖住达干陀！
他往前走一步，我们就顶他一步，他停下来，我们就缠上去打一波，他分兵去剑门关，我们就从侧翼切他的行军队列！
不管他怎么动，我们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他面前，不让他顺顺当当到剑门关！
各队轮换着上，打一波退下来歇气，另一队顶上去，不要跟他对冲消耗太大。
拖到陛下主力赶到，就算我们赢了！”
身后的骑兵队列齐声应喝，银甲在日光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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