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7章 忍不住了
柔然的帅帐里，达干陀正站在案前看一份从南面官道方向送回来的斥候急报。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传令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嗓门因为赶路而带着喘：
“可汗！南面官道上的探子传回消息，薛怀德从剑门关派了一队人马，押着十几辆大车正朝楚军大营方向走。
车上装的是投石机和床弩的部件，用油布盖着，押车的兵马约莫三千人。
他们走的是官道，速度不快，按路程算，三天之后能到楚军大营。”
达干陀把斥候急报拍在案面上，朝帐门口喊了一声：“召集诸将，现在就来！”
片刻之后，帐内两侧站满了人，丘敦岩、独孤浑、步六孤真和十几个千夫长依次落座或站立。
达干陀把斥候急报的内容说了一遍，最后扫了一圈所有人的面孔，语气里的兴奋压不住：
“薛怀德从剑门关给楚宁送投石机和床弩来了，三千人押车，走官道，三天之后到。
这批东西要是送到楚宁手里，他的神机营就又能架起来了。
本汗要在半路截住这批东西，能抢的抢回来，抢不走的当场烧了，谁去？”
步六孤真第一个站起来，嗓门粗重：“可汗，末将愿往！
三千人押车，末将带五千骑从东面草场绕过去，半路截住他们，把车上的东西全部烧了。”
旁边的几个千夫长也跟着附和，有人拍着胸脯说“末将也去”，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走哪条路线能避开楚军的斥候。
达干陀正要点头，独孤浑从右侧的班列中走了出来，开口时语气里的判断很直接：
“可汗，末将觉得这事蹊跷。
薛怀德派三千人押着投石机和床弩走官道，他为什么不派赵羽的白马骑兵去接应？
三千人押着十几辆大车走官道，速度慢，目标大，楚军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会盯上这批东西。
末将怀疑这是楚宁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就像上次运粮队一样。
我们派人去截，他们的主力从侧面杀出来，把我们派出去的兵马围死在半路上。”
帐内安静了一瞬。
步六孤真的面色变了一下，几个千夫长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
达干陀盯着独孤浑看了两息，面上的兴奋收了一层，换上了一层正在盘算的沉意：
“你说得有点道理，上次运粮队的事，本汗也记得。
但这次不一样，薛怀德从剑门关送器械过来，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楚宁的神机营就等着这批器械才能重新架起来。
他要是拿投石机和床弩当诱饵，那代价也太大了。”
他顿了一下，朝独孤浑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你觉得该怎么办？”
独孤浑站在帐中央，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可汗，末将有个法子。
我们先派人去试探楚军大营，如果楚军的兵马全部缩在营里，说明他们没有派兵出去接应，那我们就放心去截那批器械。
如果楚军大营里人少，或者有兵马调动，说明他们设了伏，我们就收兵回来，不冒这个险。
试探的法子是，可汗亲自带主力压到楚军营栅外面，做出一副要攻营的架势。
楚军如果出来迎战，或者营栅里面的守军调动频繁，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如果他们只是守着营栅不出来，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没有在外面设伏。”
达干陀站在案后听完，沉吟了两息，然后点了一下头，语气里的决断已经落了定：
“行，就按你说的办。
本汗亲自带主力去压楚军的营栅，做出一副要强攻的样子。
独孤浑，你带五千骑从东面绕过去，等本汗那边打起来、把楚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营栅方向之后，你再去截那批器械。
如果楚军大营里有人出来接应那批器械，本汗这边就压上去，把他们出营的兵马截断在营栅外面。”
他朝帐内扫了一圈，嗓门提高了一截：“步六孤真，你带三千骑跟本汗去压楚军营栅。
其余各队留在营内备战，等本汗的命令。”
众将齐声应诺，依次退出帅帐。
帐外的号角声很快响了起来，从东面营区传到西面营区。
马匹被从马厩里牵出来喂料，骑兵在营道上列队领箭矢，各队的千夫长拿着分好的布阵图朝各自的营地跑去。
一个时辰之后，达干陀带着主力骑兵从北面营门涌出来，步六孤真的三千骑在前，达干陀自己的中军在后，朝楚军大营的方向压过去。
楚军大营的营栅外面很快就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达干陀骑在黑马上走在队列中段，朝楚军营栅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楚宁！本汗今天来跟你算总账！你躲在营里不出来也没用，本汗今天就要攻你的营栅！”
他身边的骑兵跟着起哄，有人朝营栅方向射了几箭，箭矢钉在栅栏的木桩上，没有射中人。
楚军大营里，楚宁接到禀报后从帐内走出来，朝北面营栅方向扫了一眼。
赵羽已经带着白马骑兵守在东面营栅内侧，薛丁山的步兵守在南面，关云的陌刀队守在中段。
楚宁朝营栅外面那片正在压上来的柔然骑兵看了一眼，朝传令兵吩咐道：
“传令各部，守住营栅，不要出去。
达干陀这是佯攻，他真正的目标不在这里，他是想试探我们的兵力。”
他顿了一下，朝身边的锦衣卫百户说了一句：“派人去盯着东面草场方向，看看独孤浑的动向。
如果独孤浑带人朝南面官道方向去了，立刻报回来。”
达干陀的骑兵压到营栅外面之后没有急着冲营，而是来回盘旋，朝营栅内侧射箭。
偶尔有几骑冲到栅栏前面用长矛捅两下，被营栅内侧的长枪逼退。
达干陀自己在阵后来回走，目光一直朝营栅内侧扫，想看清楚楚军营栅里面的守军调动情况。
但楚军的营栅内侧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排排的长枪从栅栏缝隙中伸出来，弓弩手蹲在栅栏后面，没有大股兵马调动的迹象。
达干陀等了约莫两刻钟，朝身边的传令兵低声说了一句：“去告诉独孤浑，可以动了。
楚军大营里没有兵马调出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营栅这边，让他放心去截那批器械。”
传令兵拨马朝东面草场方向去了。
达干陀转回头来，朝营栅方向又喊了一嗓子，这回嗓门比方才更高了些，做出了一副真要强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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