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8章 不要上当啊
柔然中军大营内的士兵在一瞬间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传来了马蹄声和喊杀声，营栅外面到处都是正在逼近的火光和银色的骑兵身影。
帐篷里的柔然兵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披着甲胄从帐帘后面冲出来，迎面撞上从北面突入的白马骑兵，被一枪捅翻在帐篷门口。
西面的粮草堆旁边，另一队白马骑兵冲进去将火折子扔在粮袋上。
干透的粮袋沾火就着，火苗从粮堆底部蹿起来，浓烟被夜风卷着朝营内翻涌。
南面的马厩外面，第三队骑兵冲散了看马的柔然兵，将马厩的栅栏门撞开，几十匹战马从厩里冲出来在营地上横冲直撞。
达干陀从主帐中冲出来时只披了一件外袍，靴子都没穿。
他站在帐门口的台阶上朝四周扫了一圈，到处都是火光、喊杀声和正在朝不同方向奔跑的柔然兵。
他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朝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喊了一句：
“去弄清楚！楚军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快去！”
传令兵拨马朝营门方向冲去，但马匹被从马厩里冲出来的受惊战马撞翻在营道上，传令兵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继续跑。
达干陀转回头朝主帐门口的亲卫队喊了一声：“调兵！东面和南面的预备队全部调过来守中军！”
“北面和西面的营帐不用管了，先保住大纛！”
柔然中军大营里的混乱，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北面蔓延到了整座营地。
达干陀站在主帐门口的台阶上，手攥着刀柄，朝四面扫了一圈，满眼都是火光和奔跑的人影。
北面的粮草堆烧得最凶，火苗从粮袋堆的底部翻卷着升起来，把半边天映成了暗红色。
西面的马厩方向有几十匹受惊的战马在营帐之间横冲直撞，将几顶帐篷撞塌了半边。
南面和东面的营栅外面不断有白马骑兵的银甲在火光中一闪而过，长枪刺出之后又退回去，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一个传令兵从北面跑回来，单膝跪在台阶下面，面上的神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嗓门被周围的喊杀声压得只剩半截：
“可汗！北面的粮草堆被烧了！守粮的一个百人队被冲散了，
白马骑兵从北面突进来之后分成好几股在营帐之间穿插，末将看不清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只看见到处都是银甲！”
达干陀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个传令兵从西面跑过来，脸上被烟熏得灰黑一片，声音比前一个更急：
“可汗！西面的马厩被冲开了！几十匹战马跑出来把营道堵住了。
南面和东面的白马骑兵从侧翼切入，将西面的两个百人队围在帐篷区里打，末将的人冲不出去！”
第三个传令兵从东面跑来时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嗓子已经喊哑了：
“可汗！东面营栅被撞开了一道口子，白马骑兵从缺口涌进来。
他们已经烧了七八顶帐篷，守东面的千夫长阵亡了！他们还在往中军方向压！”
达干陀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在台阶上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在散落的碎木和烧断的绳索上。
他朝身边的亲卫队长嘶声喊了一句：“把东面和南面的预备队全部调过来守中军！大纛不能倒！
另外派两队人从两侧绕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本汗要知道楚军到底来了多少人！”
亲卫队长应声跑去传令，但跑出去不到百步就被从侧面冲来的一队白马骑兵截住了去路，被迫退回了主帐附近。
达干陀看见这一幕时面色涨得发紫，朝四周扫了一圈，满眼都是正在逼近的火光和银甲，耳朵里灌满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他转身朝主帐门口的传令兵喊了一声：“去调兵！把外面所有袭扰的十支小队全部调回来！
中军大营要是丢了，本汗拿什么跟楚宁打！”
独孤浑从主帐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来时后背上的鞭伤还在渗血，甲胄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湿痕。
他朝达干陀的方向拱了一下手，开口时语气里的冷静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可汗，末将以为此事不妥。
楚军深夜突袭中军，分兵十路同时进攻，目的就是逼我们把外面的兵马调回来。
如果我们把十支小队全部调回，剑门关周围的压力就没了，薛怀德可以从容调度。
而且那十支小队散在方圆百里之外，调回来至少需要一天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末将怀疑这是楚军的奸计，可汗不要上当。”
达干陀猛地转过身来，刀柄几乎戳到独孤浑的脸上，嗓门在火光中炸开，唾沫星子溅在独孤浑的胡须上：
“奸计？你睁眼看看！中军大营被白马骑兵从十个方向同时冲。
粮草烧了，马厩冲了，东面营栅破了，守东面的千夫长阵亡了！
本汗身边只剩不到两万预备队，外面全是白马骑兵。
你再不调兵回来，中军就要没了！你是想让本汗死在这里吗？
还是你想等楚宁亲自带着大军杀进来，把本汗的脑袋挂在大纛上？”
独孤浑被骂得后退了半步，花白的胡须垂着，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
他低着头退回了主帐侧面的阴影中，后背上的鞭伤被汗水浸得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再开口。
达干陀转回头朝传令兵的方向嘶声吼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去传令！
十支小队全部调回来！不管他们在哪个方向，全部回援中军！谁回来晚了，本汗砍他的脑袋！”
传令兵拨马朝营门方向冲去，马匹在营道上被一匹受惊的战马撞了一下。
传令兵差点摔下来，拽住缰绳稳住身形之后继续朝南面冲去。
达干陀站在主帐门口的台阶上，手攥着刀柄朝四面扫了一圈。
北面的火光比方才更大了，粮草堆的浓烟翻卷着升上来，把主帐上方的天空遮了大半。
东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白马骑兵的银甲在火光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正在朝大纛方向压缩。
西面的马厩方向还有零星的白马骑兵在营帐之间穿插，将试图朝中军靠拢的柔然散兵截杀在营道上。
南面的营栅外面也有马蹄声在来回移动，看不清是楚军的后队还是正在集结的柔然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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