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8章 动身前的安排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都城内的杀戮没有停过。
每天都有锦衣卫被从各自的宅子里带走，有人是在清晨出门时被等在巷口的刑部差役拦住的，有人是在夜里睡梦中被御林军从床上拖起来的。
刑部大牢的牢房塞满了人，后来连锦衣卫在城内的几处旧衙署也被临时改成了关押点。
菜市口的斩首几乎每隔三天就有一批，围观的人从最初的拥挤变得稀疏了一些。
但每批人犯被押上台时，还是会有百姓站在街口远远地看着。
被抓的锦衣卫中，有人供出了自己的上线和同伙，有人供出了朱兵在任时经手的几桩大案的内幕，还有人供出了锦衣卫在各地暗线网中的关键节点。
孟之敬把那些供词逐一整理成卷宗，凡是涉及外地的人员，一律写信送交贾羽，由贾羽在江南协调当地官府和凤卫的人手进行抓捕。
一个月下来，锦衣卫在京都的势力被清了大半，外地的人也在陆续收网之中。
一个月之后，楚宁在太极殿召见了丞相狄英、户部尚书邓弘文和刑部尚书孟之敬。
三人在殿中站定，齐齐躬身施礼：“参见陛下！”
楚宁坐在案后，手边搁着一盏新沏的热茶。
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孟之敬，锦衣卫那边的事，处置得怎么样了？”
孟之敬从班列中站出一步，拱手回道：“回陛下，京都城内锦衣卫的各级人员已经清查过半。
被拿下的人中，有一部分招供了朱兵在各地安插的暗线和同伙，臣已经把这些人的名单和罪状整理成册，写信通知了贾大人。
贾大人在江南配合当地官府和凤卫进行抓捕，目前已经抓了三十余人，分别关押在各地衙门。
从各地押解回京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一个半月才能全部到齐。届时臣会把这些人和京都这边已经审结的人犯合并，集中问斩。”
贾羽毕竟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许多事都不可能绕开贾羽。
哪怕贾羽现在在江南，主要负责处理江南的事，但锦衣卫这边需要帮忙，贾羽也不能偏袒锦衣卫。
楚宁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语气里的认可很明确：
“你做得不错，这件事了结之后，锦衣卫的权势就削弱了大半。
加上今后还有凤卫的牵制，锦衣卫独大的局面不会再回来了。
你那边收尾的时候注意把各地暗线网的漏洞补上，该裁撤的裁撤，该合并的合并，不要留下隐患。”
孟之敬应了一声：“臣明白。”
经过此事，锦衣卫再也不像以前那般令人闻风丧胆，但却也保留了一些权力，不至于被一棍子打死。
如今楚国逐渐要转为向内求稳，锦衣卫的存在会让许多官员内心惶恐，做事也不敢放开手脚。
但现在随着此事的落幕，以及凤卫的出现，锦衣卫今后只能成为朝廷的一把半锋利的刀，再也翻不起风浪。
楚宁的目光从孟之敬身上移开，落在狄英脸上：“丞相，新兵招募的情况怎么样了？”
狄英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回陛下，自青原山展示之后，各地应募的人数比预期多出了近一倍。
截至目前，已经招募新兵五万人，其中骑兵两万，步兵三万。
这些新兵，已经全部交由赵羽将军在城外军营内训练。
赵将军把骑兵和步兵分开编组，骑兵练习马上冲阵和长枪配合，步兵练习队列行进和陌刀阵列，目前训练进度比预期快了将近半个月。
赵将军向臣保证，一个月之后这批新兵可以完成基础操练，能够拉上战场。”
楚宁听完之后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一层：“赵羽练兵有一套。
这批新兵能在年前成军，开春之后朕带兵北上就有底气了。
你那边继续盯着后勤调度，新兵的甲胄和兵器要按数配齐，不要到了出发的时候还有人手里没有刀。”
狄英应道：“臣会亲自核查。”
楚宁最后看向邓弘文。
邓弘文不等他开口便先拱手禀报，正色道：
“陛下，江南和各州县的税银已经陆续上交到位，第一批军饷和粮草已经筹齐，正在运往剑门关方向。
薛怀德将军那边也报来了粮草接收的册子，数目对得上。
后面的几批粮草按照路程分批起运，年前可以全部到位。
军饷方面，除了留守京都的日常开支之外，余数足够支撑北征大军的用度。
臣粗略算过，开春之后大军北上的粮草可以维持半年以上，后续如果还有需要，从江南和赵地、汉地再调一批也来得及。”
楚宁听完三人的禀报，站起身来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上，目光从三张脸上逐一扫过。
他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你们三个人把这三件事都办得不错。
一个月之后，朕御驾亲征，朝中的事交给副后处理。
你们内阁和六部大员，要配合副后，有什么拿不准的事飞鸽传书到前线给朕，朕在剑门关收到信之后会回话。”
三人齐齐躬身应道：“臣等遵旨。”
楚宁直起身来，目光越过三人的头顶，落在太极殿敞开的殿门外那片被冬日照亮的宫墙上。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那句话里的分量却比方才任何一句都重：
“柔然，朕来了。”
他说完便朝三人挥了一下手，示意退下。
狄英、邓弘文和孟之敬各自躬身退出殿外，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楚宁独自站在案前，目光从殿门外收回来，落在案角那卷摊开的北征路线图上。
手指在剑门关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沿着往北的路线缓缓划过，停在柔然腹地的那片标注上。
停了好一会儿，才把图卷起来放在案侧，转身朝后殿走去。
这次只要拿下柔然，楚国周围便再也没有了外地。
届时，他不单单只是统一中原九朝的帝王。
更是开疆拓土的武帝！
所以，柔然必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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