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计划之中

太快了，太猛了。

虎9的火力密度和射击精度让第一师的官兵们头皮一阵阵地发麻。那种感觉让不少人想起了空六师的龙10面对龙20时的无力感——对方能在你还没进入有效射程之前就精准地锁定你、在你刚刚开始机动的时候就预判出你的移动轨迹。虎9的信息化火控系统确实比虎6高出了一个等级，计算机辅助瞄准的速度和人工瞄准之间隔着一条肉眼可见的鸿沟。

"不要乱！保持阵型！释放烟雾弹！干扰他们的视线！"营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尽力压住焦躁的克制，尾音在炮声的间歇处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的虎6编队迅速响应，舱门从内部推开了一条缝，烟雾弹被乘员从车内直接扔了出去——烟雾发射装置固然存在，但在这种高速移动和持续颠簸的环境下，直接用手丢出去反而比操作发射装置更快。

成片的烟雾弹在开阔地上炸开，白色的浓烟像一堵正在生长的墙一样从虎6编队的前方和侧方升起来，迅速扩散成一片覆盖了大半视野的白色幕布。

虎9的炮手在接二连三地失去目标后不得不放缓射击频率，几发炮弹穿过了白烟的边缘，落点明显比刚才偏了。

信息旅那边开始后撤了。

虎9编队的车体开始缓慢地向后倒车，炮塔依然保持着朝向第一师方向的角度，但车身与前沿阵地之间的距离正在稳步拉大。

信息旅前沿指挥所里，一名中校正站在观察窗口前，看着那些被白烟遮挡了大半的虎6编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后撤一段距离，给他们装弹时间，把距离拉到虎9的最佳射程区间。"他转过身来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距离拉远之后，我们的射程优势反而更大，还不用跟他们拼密度。让他们冲，冲到开阔地中间，正好是我们的火力覆盖最优位置。"

虎9编队在收到指令后整体向后移动了大约三百米，然后重新停稳了车身，炮管重新调整了仰角，装填手将新的炮弹推入炮膛，炮闩闭合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信息旅的阵地前方留下了一片开阔的灰色地带，白烟正在那里缓慢地消散。

"第三轮炮击！开火！"

信息旅的虎9编队再次齐射。这一轮的射速比前两轮更快，炮弹的落点几乎覆盖了虎6编队可能穿过的所有路线，炸开的地面像是被犁过一遍，土壤被翻起又落下，弹坑边缘的泥土还在冒着细小的热气。

弹片在空中横飞，撞击在装甲表面发出密集的叮当声，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某种警报被激活了。

第一师那边，指挥员的声音从炮火的缝隙中穿出来，带着一种声带已经用到了极限的嘶哑和粗粝："最后三十米！冲过去——"

虎6编队的引擎被推到了极限，车体在弹坑之间剧烈颠簸着，但速度没有降下来。

履带在翻松的泥土上打了一下滑又重新咬住了地面，整条编队线像一把被压到了底部的弹簧终于松开了压板——最后的三十米在几秒之内被抹平了，虎6的车体带着全部惯性冲进了信息旅虎9的前沿阵位之间。双方的战车在一瞬间进入了混战状态，炮管在极近的距离内互相指着，炮弹在几乎没有飞行时间的情况下直接命中装甲，爆炸的火光在白色烟幕中亮得刺眼。

"打！"

虎6的炮手们终于进入了有效射程。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那种只能看着对方先开火然后自己努力规避的憋屈在炮闩闭合的震动中化成了炮弹飞出炮口时的冲击力。炮弹打在虎9的正面装甲上，有的弹开了，有的在装甲表面留下了明显的撞击痕迹。第一师两个虎6坦克营在怒吼中把全部的弹药存量倾泻到了信息旅的阵地上，炮击的频密程度在开战以来达到了最高峰。

但现实是骨感的。信息旅那边仅仅损失了两辆虎9，而第一师的两个坦克营已经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弹药，剩余的炮弹存量撑不了多久了。

短暂的空隙里，信息旅虎9编队的装填手完成了第二轮装填。

炮管再次抬起，瞄准了那些已经失去了冲击速度的虎6车体，射击命令从指挥频道里传出来，第三波炮击在几秒之内重新覆盖了整片交战区域。按照这个战损比，再过片刻，第一师的两个坦克营就要被打光了。

114团的阵位后方，参谋长的眼睛已经红了。他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的望远镜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他看着前方那片正在被炮火反复覆盖的区域，看着虎6的标记一个接一个地变灰，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裂开的急躁："师长！让我们上去吧！可以了！再等下去，兄弟部队就打光了！"他的嗓子眼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堵住的地方挤出来的。

陈鹤坐在指挥车内的座位里，目光落在面前的车载屏幕上。他没有抬头看参谋长，甚至没有变化坐姿，只是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稳住。还不够。让他们打。"

"可是……"参谋长的声音从指挥车外传进来，带着一种憋着火的颤抖。

"继续等。"

"兄弟们都快打光了……我们再反击，还有什么意义？死了这么多人，光我们上了又有什么用？"

陈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有意义。看谁笑到最后，输的如果是我们，那就什么都没有了。等着。这是命令。"

没有商量的余地。

参谋长站在指挥车外面看了他几秒，终于把那股想要冲上去的冲动压了回去，收回了视线，重新把望远镜举到了眼前，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指挥车内重新安静下来之后，陈鹤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在他手边的桌面上，一部手机还保持着视频通话的状态，屏幕亮着，龙小云的脸出现在画面的一角，她靠在床头，像是正在听，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只是安静地等着。

对于陈鹤来说，这样的指挥作战，确实难度不大，他还保持与媳妇交流融通的状态，讨论这次作战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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