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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郭氏秦书·郭楠传(3)(完工)


第924章  郭氏秦书·郭楠传(3)(完工)

    郭楠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喜欢和江湖人士混在一起,整日在市井中厮混,不管三教九流都能相处融洽。族中的长老,有些对此感到担忧,但郭氏族中,当时大多都是豪爽直率的武夫,反而喜欢郭楠这种处事风格。

    有次祭祖的时候,族人陈述自己最近所得,郭楠所述,都是说自己结交了多少豪杰,帮忙铲平了多少败类等等的话。有人觉得这样太过鲁莽,远亭公作为开国文臣之首,肯定想要知道更多学问方面的事情。但是老郭元帅、郭儒将军等人都说:「远亭公当年就是游侠出身,这孩子很有当年国朝刚刚兴起时,开国诸公的气质,我看没什么问题。」于是郭楠竟然得到了赞许,此后愈发嚣张起来。

    梅夫人的长子郭洹当时年幼,因为其母当时和狄奥多拉公主争执,朝堂内外势利的人,都故意疏远他,也不让孩子和他接触。只有郭楠不在乎这些,说「我母亲在想什么,和我没有关系。」之后更是主动带著郭洹出门,和他的朋友们接触。梅夫人因此感激他,借助自己的关系,帮他解决问题。

    当时,大都作为商贸中心,来往商旅极多,国内有不少人眼红于贸易的好处,来到这里,从事不法行为。郭楠于是私下收集他们的罪证。

    如果是小人物,就派自己的党羽暗中处理掉他们,缴获的非法所得,其中的不动产、大宗货物等不容易处理的财物,就上交给汗廷来彰显自己的忠心;那些零碎钱财、资金,就自己扣下,用来收买人心;而如果是大人物,就用和他们关联的罪证要挟他们,逼迫他们放弃自己的一部分手下,献出那些财产。其中的不少,都是以逼迫他们给教会捐款的方式来进行的。因此,平民都感激他,教会也非常支持他。那些被他要挟的人,也敢怒不敢言。

    事情做的多了,公主也有所耳闻,于是专门给郭元帅说这件事,希望他管一管郭楠。郭元帅认为,郭楠做得还可以,不需要费心去给他收拾局面。但公主忧虑地说:「这种事情可以偶尔做,不能一直做;可以打杀豪强,不能试图驾驭他们。我怕这样下来,会招致祸患啊。」

    郭楠还与李允臧友善。李允臧的父母都有雅兴,擅长文辞戏曲,他本人也经常带著伙伴去看戏,指点他们如何观赏。郭楠很羡慕,问他都是从哪学的,李允臧说:「你父母也都是很有文化的人,学习他们就行。」但郭楠总觉得还是不够,于是经常自己学习,但始终不得要领。  

    他经常出入剧场、酒肆之类的娱乐场所游玩,和那里的人高谈阔论。但很快就发现,谈乐理、

    文学,大家似乎兴趣缺缺,只是客套性地迎合他;相反,每次他高谈阔论,讲述和时局相关的事情,众人就非常有兴致,连不认得他的人,也都会聚集过来,听他讲论。郭楠对此颇为自得,觉得发现了自己的文辞天赋,还创作了一些诗词剧本。然而他的作品,终究没有得到文人雅士们的认可,连李允臧都评价说:「大概还需要再多学习一下唐人的诗歌,或者古典时代的戏剧吧。」

    后来,郭楠年至弱冠,外貌愈发英俊。每次出现在公共场所,那里的游女和希腊人都大为惊异,觉得见到了天人。想要追求他的人很多,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随,甚至有人花大价钱想要获得和他独处的机会。但郭楠反而不喜欢这些人,而是热衷于和那些冲著他的言论而来的闾左之人交流。

    这个时候,一些义大利商人来到大都活动,听说他很有名,就来拜访。

    之前,紫帐汗国占领义大利的时候,也招募了不少当地人充当民夫和辅助兵部队。作为报酬,就效仿在埃及时候的制度,把一些因为谋反而被诛杀的贵族的土地,分给他们。不过,很多人并不擅长经营,突然得到土地,往往不能守住这些财富,甚至有人很快就再次破产的。

    一些当地商人收购这些经营不善的土地,然后集中起来运作,以产生更大的利润。但是,按照规定,土地本质上不属于士兵自己,只是国家分给这些人,在固定时间内允许他们随意经营,因此汉语里才叫做「授田」。实际运作的时候,往往不会管这么严。有人因为特殊情况出卖田地,官府也不会刻意追究。但在义大利,这种行为的规模越来越大,而且有些人素来刁蛮,卖了地之后,看到商人经营得很好,就觉得自己卖亏了,要求更多的补偿。商人不给,就威胁要去官府闹事。因为这种交易本身就是灰色的,所以商人颇为苦恼,于是组织起来前往大都游说,希望改变一些政策。

    但是,郭楠对这些人并不怎么友善,不乐意和他们接触。因此始终没有谈下去。

    义大利商人为了活动方便,还推举了乔安娜夫人作为头领,希望她能帮助双方进行沟通。夫人和朝廷里诸多高层都认识,因此积极活动,试图了解大家的态度。她和郭元帅、公主多次会谈,有几次,郭楠也在。于是,他也知道了这件事,就愤怒地对乔安娜夫人发表看法。

    郭楠认为,之所以有老兵出卖田地,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过错,而是肯定有敌对的势力在迫害他们。夫人解释说,战场上的能力和经营能力是两回事,况且当初在义大利授田的时候,为了得到当地人的支持,做得非常宽松,很多连战场上都没有功劳,甚至只是帮忙运个货的人,也一样得到了赏赐。本来就是过于泛滥的赏赐,现在收回来,换成现金也不算亏待。

    郭楠对此无法接受,多次在半公开的场合顶撞夫人,声称她为了少数商人的好处,不顾国家利益,也不管会不会让郭元帅难堪。夫人数次向他解释,说现在这方面的问题已经扩大到了不能忽视的程度,因此商人们才会冒著被追责的风险,来大都说明情况,而自己也只是在试图弥合不同群体之间的裂隙。

    夫人最后说:「罗马终归是在义大利起家的,还是需要照顾义大利人的感受。」但郭楠却说:「义大利人和罗马有什么关系?这些所谓义大利人,都是伦巴第蛮夷的后代,我们正统罗马人为什么要管他们?他们连头发都有不少是黄色的。」有人指出,古时候的罗马人和现在的义大利人没有太大区别,而且奥古斯都就是金色头发。反而郭楠自己,长得很像东方人,不怎么罗马,但郭楠始终不为所动。

    李允臧等人劝他说「夫人毕竟是长辈,不要这么冲动。」但郭楠不听,还说:「我的长辈只有父母,她是什么人,也配来管我?」众人欲言又止,又说:「名分的事情,难以说清楚。虽然如此,你对梅尔特姆夫人不是很客气么?就同样对待她不行么?」郭楠说:「梅夫人是义人,她不是。我父亲本来也不想和她交集太多,每次都是她主动凑上来。父亲脸皮薄,以前偶尔犯下的错误,一直愧疚在心,不便驳斥她。但我不欠她什么,所以,我也只不过是替父亲说了他不方便说的话而已。」乔安娜夫人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沉默良久,就借故退掉了商人们的请求,回义大利去

    了。

    对于郭楠的作为,连公主都觉得有些过分,于是打算把他赶到外地去。按照紫帐习俗,世侯子弟这个时候应该去军团中锻炼了。郭氏作为最有权力的世族,很多地方都希望他们派子弟过来。不过,公主和郭元帅商议之后,觉得其他地方都是文明之地,有自己的文化习俗,和当地的士绅文人,郭楠去了,肯定又得和他们冲突。唯有罗斯地区,虽然经营了一段时间,但风俗依旧野蛮纯质,民众崇尚强力,不在乎统治者的暴虐和悖逆。郭楠要是去那边,副作用就比较小。而且,那里环境苦寒,正好可以让他吃吃苦头,冷静一下。于是,便打算让郭楠去「小东」地区,担任见习的军官。

    郭楠听说之后,却没有和其他贵族子弟一样畏惧、从而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兴致勃勃地说:「大丈夫立功就应该在边疆,小东」地区开发了很久,已经没有多少建立奇功的机会了。我觉得我应该去「大东」。」

    郭元帅表示,那边环境很艰苦,他第一次离家,不能逞强。但郭楠也不在乎,坚持自己的想法,甚至去找中宗说情,表示:「总归需要一个例子,证明我们的贵胄豪族也在为了国家,不畏艰苦,而不是天天派普通人去拼命,自己在后面享受。现在,请由我开启这个例子。我看彼得格勒就不错,是我家祖上留下的功业,或许我可以从那边,继续他们的传承。」中宗和郭元帅都没办法,只能同意下来,让他先去彼得格勒的战团,然后再规划别的。

    乔安娜夫人知道这件事,连忙又赶回大都,对中宗和郭元帅等人说:「这孩子只是年轻,嘴上不饶人,不至于逼迫他到这个地步。如果去了罗斯地区,恐怕会危机生命的。」中宗安慰道:「也不用太照看他。这小子从小就颇为狂妄野蛮,皮糙肉厚的,死不了。而且彼得格勒虽然偏远,也是当年郭老丞相经营过许久的地方,不是那种荒无人烟的流放地。等他学老实了,就让他回来,也给你道个歉。」

    夫人听了,摇头说:「不是这个方面的危险。小楠精力旺盛,身体强健,我也相信罗斯地区的气候不会杀死他。虽然,那里的人文环境,却可能把他害死。」

    郭元帅闻言,也说道:「不至于如此。罗斯人虽然粗野,却没有什么人能害他。」

    夫人于是回答:「小楠的脾气简单粗暴,有什么话语,不经过思考就说出来。偏偏又巧舌如簧,擅长言辞,因此喜欢他的人极为喜欢他,厌恶他的人也会极为厌恶他。」

    「罗斯人确实难以直接加害他,甚至,可能只有一些直接被得罪的贵人会厌恶他,其他人都不会有这个心思。因为这些人崇尚暴力,想法简单而直接。小楠的脾气,反而对他们的胃口。」

    「但是,我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罗斯地区面积广大,我们罗马的管理很松散。把他丢到那里,他肯定会和罗斯人产生共鸣。

    到时候,罗斯人会认可他成为首领,他也会把罗斯人视为追随者和子民。没有人监管他,他的那些想法会更加极端,而罗斯人却只会更加认同,乃至完全跟著他的要求去办。」

    「他主观上可能没有什么恶意,但这种环境里,人肯定会变得偏激,而且很多事情也不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到时候,恐怕早晚会有超出朝廷忍耐范围的动作。而不管是他动手,还是朝廷先去强制管控罗斯人,都肯定会激起冲突。以他性格,必定会对抗到底。我担心的,就是他的安全啊。」

    然而,中宗和郭元帅都觉得她小题大做,说:「现在国家方兴未艾,对罗斯地区的管理也愈发严格,不会有这么大的事情的。而且他要是精力过剩,我们让他去打别的地方得了,不会让他闲著没事折腾自己人的。」因此还是维持了之前的决定。

    朝廷按照惯例,准备授予郭楠千夫长的头衔。郭楠笑著说:「彼得格勒军区的军队编制就只有一个战团,我一个千夫长过去,不会干扰人家么?」兵部于是提议改成百夫长。郭楠又说:「我相对于普通士兵,有很多的特殊待遇。这些待遇,是因为我的血脉,而不是头衔。既然如此,就不需要给我官职了。如果需要身份的时候,我本来就有身份;不需要身份的时候,我需要学习的,也不止是百夫长以上的知识和经验啊。」因此,连这个头衔都没有要。

    父亲也按照惯例,去郭氏祖宅那边,给他采了一根葡萄藤杖。郭楠接受下来,但是始终没有拿出来,只是卷在行囊里,还对周围的人说:「诸君应该勉励。我们背包里,其实都有一根藤杖的。」于是竟然只以普通士兵的位置出发,而周围的人都深受感动,反而更加乐意追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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