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计功行赏

在韩淮阴被缚的同时，各路诸侯也纷纷向陈城这里赶来。韩王信由于封地在颍川，就在洛阳南边，刘季出巡后，他是第一个来朝会的，现在就在刘季军中。

韩王信与刘季的关系非浅。早在入关之前，韩王信当时还是韩军的将军，曾与刘季并肩作战；后来跟随着张良辅助刘季打通武关，攻下峣关，进入关中，立下汗马功劳。

项籍大封诸侯，韩王信并不在受封的范围之内，他和张良都作为韩王成的臣属，取道关中归国。韩王成被项籍所杀，张良投奔了刘季，韩信则在打败了项籍所封的韩王郑昌后，被刘季封为韩王。从那里起，韩王信就一直奋战在抗楚作战的第一线。他时而在荥阳，时而在成皋，一直都是刘季的一员猛将。曾经一度荥阳失守，他也被俘，但随后又逃了出来，重新回到汉军阵营中。

由于有长期共同作战的经历，刘季对韩王信的武功深有体会。抓了同名同姓的韩淮阴后，刘季又找到韩王信，对他道：“朕观胡地不靖，王材武过人，敢请为汉守胡边，镇太原以北。”

韩王信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直接道：“陛下有命，臣安敢辞。然太原非臣所能知也，愿先往视之，以得其便。”

刘季道：“汝往之，王太原一郡，都太原。名号或太原，或魏，任王所便。”

韩王信道：“臣非自高名号者，惟奉陛下之命而已。”

刘季道：“眼见云梦之狩不行，但行定楚地耳。王且归，参差于胡边之事，则幸甚！”

韩王信从刘季那里出来，浑身湿透。他急匆匆地带着几名随从，返回阳翟。于途四百里，韩王信几乎是一口气逃回去的。一直到家，还惊魂未定。

第二天，梁王彭越、淮南王黥布都到了。他们也都惊诧地发现，他们的同侪楚王韩淮阴已经成了阶下囚。急向刘季询问时，刘季淡淡道：“楚王擅发兵，是以黜之。”

彭越和黥布都道：“信有大功于汉室，愿陛下赦之！”

刘季道：“就杀之，吾亦不忍也！”

同样，刘季以废黜楚王，当务之急是平定楚地为名，将彭越和黥布打发走。在这之前，刘季就已经派出使者，通知较远的燕王卢绾、赵王张敖、长沙王吴芮不必前来朝会。

在刘季留在陈城平定楚地之际，有一个名叫田肯的人，以道贺为名，见到刘季，对他道：“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夫齐，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矣。”刘季当即赏了他五百金。这个田肯，前无来迹，后无去踪，突然出现，然后就消失在历史之中，似乎就是一个劝刘季封自己刘家人为王的工具人。

十多天后，楚地已经完全平定，刘季率军返回洛阳。这时，刘季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韩淮阴也不用绳捆索绑了，给了他一乘车，跟着刘季返回洛阳。到洛阳后，也没有将他下狱，只软禁在一处院落中，每天饮食不缺。

应该就是回来后不久，十二月甲申，所议的第一批侯爵名单隆重下达。这份名单应该是各方经过认真斟酌，才最终敲定的。

第一位就是勇将曹参，他从沛县起兵时就跟随刘季，先后担任将军、左丞相、右丞相，封为平阳侯，食邑一万零六百户。

太仆夏侯婴，从沛县起兵时就跟随刘季，一直给刘季驾车，还在刘季的威胁下，坚定的保护了太子和鲁元公主，封为汝阴侯，食邑六千九百户。

内侍靳歙，他从沛县起兵时就跟随刘季，后来担任骑都尉，参与了平定三秦、攻打项籍和平定临江王共尉的战役，封为信武侯，食邑五千三百户。

陈平，以楚都尉汉王二年在修武归顺刘季，先后任都尉、护军中尉，设计了六条奇计，助刘季得天下，封为曲逆侯，食邑五千户。

薛欧，从丰邑开始追随刘季，为郎中、将军，在与项籍、钟离眜作战中有功，封为广平侯，食邑四千五百户。

内侍王吸，从丰县时跟随刘季，晋为骑郎将，后担任将军参与与项籍的作战，封为清阳侯，食邑三千一百户。

内侍傅宽，从横阳追随刘季，后编入韩淮阴的序列中，灭齐后，为齐丞相，封为阳陵侯，食邑二千六百户。

吕殴，从沛县起兵时就追随刘季，先后任连敖、骑将，曾俘虏过敌军将军，封为广严侯，食邑二千二百户。

陈婴，东阳起兵后归属项梁，成为楚柱国四年，项籍死后，投降了刘季，平定了豫章、浙江，一度自立为浙江王。封为堂邑侯，食邑一千八百户。

陈濞，从砀县追随刘季，为刺客将、都尉，在荥阳作战有功，封为博阳侯（食邑不详）。

以上十人，是第一批封侯。总的来说，他们都是刘季左右亲近的人。

正月丙午，第二批侯爵名单公布。

吕泽，刘季的大舅子，早在入汉时就被封为侯，刘季彭城兵败时，依靠吕泽重振旗鼓，封为周吕侯（食邑不详）。

吕释之，刘季的二舅子，刘季入汉后，吕释之回到丰邑护家，封为建成侯（食邑不详）。

项缠，项籍的伯父，是楚汉之间沟通的桥梁，特别是鸿门宴上，挺身保护刘季有功，封射阳侯（食邑不详），赐姓刘氏。

张良，以厩将从下邳起兵追随刘季，曾任韩申徒，多次为刘季出主意解难题，鸿门宴上更是倚仗他化解了刘季与项籍的矛盾，封留侯，食邑万户。据说，刘季许诺张良，要封他三万户，让他自己挑选食邑。张良回答道：“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留是个小县，全县也才几千户，刘季将周围几个县的乡邑划归留县，为张良凑足了一万户。

周勃，从沛县追随刘季，早就以战功封侯，后为将军，多建战功，封绛侯，食邑八千一百户。

萧何，从沛县追随刘季，一直担任后勤工作，守蜀和关中，保证了刘季后方的安定，制定了一系列法令，建立了刘家宗庙，封酂侯，食邑八千户。

樊哙，从沛县起追随刘季，早就以战功封侯，后为将军，多建战功，封舞阳侯，食邑五千户。

灌婴，从砀县追随刘季，早已战功封君，后为车骑将军，屡建战功，特别是追杀项籍，封颍阴侯，食邑五千户。

郦商，率军从岐投靠刘季，屡建战功，封曲周侯，食邑四千八百户。

周昌，随刘季破秦入关，后以内史坚守敖仓，升为御史大夫，封汾阴侯，食邑二千八百户。

武儒，以谒者随刘季破秦入关，后任将军，多建战功，封梁邹侯，食邑二千八百户。

董渫，在灭秦战斗中晋升为都尉，后任将军，多建战功，封成侯，食邑二千八百户。

孔藂，在砀县起追随刘季，为执盾，升为左司马，后属韩淮阴，为都尉，封蓼侯（食邑不详）。

陈贺，在砀县起追随刘季，升为左司马，后属韩淮阴，为都尉，升为将军，平定会稽、浙江、湖阳等地，封费侯（食邑不详）。

陈豨，率兵五百人从宛、朐追随刘季，早已封侯，在平定臧荼的作战中又建战功，封阳夏侯（食邑不详）。

第二天丁未，只宣布了一名侯：周灶，从砀县追随刘季，先后任连敖、长铍都尉，封隆虑侯（食邑不详）。

第三天戊申，只宣布了一名侯：丁复，原为赵将，从邺城追随刘季，入关中后为楼烦将，后入吕泽序列，为大司马、将军，封阳都侯，食邑七千八百户。

五天后壬子，只宣布了一名侯：吕清，原为项籍的左令尹，于陈城归顺刘季，封新阳侯，食邑千户。

又过了几天，正月（可能是二月）戊午，又宣布了一名侯：郭蒙，在薛县追随吕泽，为户卫，在对秦作战中多建战功，为越将军，后以都尉守敖仓，升为将军，封东武侯，食邑二千户。

十二月甲申封了一批侯，正月丙午封了一批侯，随后沥沥拉拉，隔几天封一个侯，而后就没有了动静，好像封侯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这些立有战功的人可急坏了，他们时常聚集到一起，议论纷纷，都表示不服。

刘季居于深宫，对这些动向还不太了解。一天，刘季从洛阳南宫的天桥上望见一群战将聚集在沙滩上议论，似乎群情激奋。他问张良道：“此何语？”

张良回答道：“陛下不知乎？此谋反耳。”

刘季有些不解，问道：“天下属安定，何故反乎？”

张良回答道：“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取天下。今陛下为天子，所封皆萧、曹故人所亲爱，而所诛者皆生平所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不足遍封，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恐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故即相聚谋反耳。”

这可急坏了刘季，急问道：“为之奈何？”

张良问道：“陛下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

刘季道：“雍齿与我故，数尝窘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

张良道：“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

三月戊子，刘季大摆酒宴，封雍齿为什方侯，食邑二千五百户。这才把大家的情绪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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