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近在天边

清明节后，司马钰又接到了一个单子，南方的，据说是因为下雨把祖坟的一角冲塌了。委托人同样是人类，但通过了一位妖怪朋友联系到的司马钰。

当然，人类一方并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就是妖怪，绝大多数情况下，妖怪和鬼魂还是要隐藏自己的身份生活，不是谁都能告诉的。

司马钰当然很乐意接单，让对方选择了祖坟准备修缮的款式，又谈好了价钱之后，便开始采买材料准备出发。

秦月的驾照考下来了——事实上她原本就有一个驾照来着，当杀手的不会开车怎么行。可因为太久不用过期了，只能重新考一张。还好只过期不到一年，科目一过了就行。

拿到驾照之后，秦月第一时间买了个小货车，专门用来拉货的。进货地点是穆小雅的其中一个建材公司——倒不是因为肥水不流外人田，而是穆小雅对质量的把控十分严格，换成别的商家有点不放心。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以后，司马钰和秦月站在小货车前大眼瞪小眼——

“钟情和小玦呢？！”

——司马钰和司马玦、钟情的灵魂分离得十分顺利，百分之三的不确定性被柳垂莲硬生生地压进了百分之一，而且她们的运气很不错，中途没出什么幺蛾子，顺利地分成了三个人。

然后……

钟情和司马玦就被拉进了自己的团队。

无论如何，祖坟美容这种事两个人干起来还是太吃力了，司马玦和钟情虽然没有土木工程的专业知识，但人家一个是鬼魂，一个是一条龙，出出力总还是可以的。

况且司马钰说了，会给她们开工资。每次赚到的钱百分之二十归穆小雅和许嬛这两个投资商，另外百分之八十她们四个平分——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怎么说也比去外面当社畜强。

无论如何，司马玦和钟情都会留在人界生活，她俩也是确定了的——司马玦就不用说了，被完全压制住龙气之后，她现在连龙形都变不回去，只能变成一条大蚺；钟情也会在人界滞留一段时间，直到温清海履行承诺带她回“那边”去。

既然如此，找份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钟秋和云若水也同意了司马钰的决定——钟秋当然是想让钟情好好体会一下现代世界的美好，云若水的理由就简单多了，她就是不想带孩子，索性将“小女儿”司马玦扔给了“大女儿”司马钰来带，她自己继续满世界旅行。

嗯，司马龙和云若水喜得一对双胞胎，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好事吧。

至于司马钰，她的体内是必须要留有一部分妖气的。虽然灵魂被分开了，但身体仍旧是半妖，还散发着妖气的反应，如果完全剥离妖气，她也就离死不远了。

所以司马钰仍旧能化身大蚺，就是体型比以前小多了。

在确定了司马玦和钟情要留在自己这边“上班”之后——其实她们之间更像是“合伙人”的关系——这次生意她就打算让这两个家伙也参与进来。可明明到了约好的时间，这俩人一个都没出现，只有小月和自己在五座的小货车前发愣。

“要不然……打个电话问问？”秦月提议道。

两人同时掏出了电话，司马钰打给了司马玦，秦月打给了钟情——

“啥？！冬眠？！你冬个大西瓜的眠啊！现在都四月份了！神经病啊你！你现在在哪儿呢？！给我等着啊！我现在就去找你！”司马钰气哼哼地挂了电话，感觉血压都上来了——现在她才明白，为啥很多老板都会秃顶。

碰到这群不省心的家伙，不掉头发都怪了！

“钟情怎么样了？”司马钰深呼吸了一下，见秦月的电话也挂了，便问起了钟情的情况。

“她说……有点事情要办，挺重要的。这次的钱她就不分了，说下次一定和我们出门。”秦月耸了耸肩膀。

“还想着分钱呢？！又不出力！”司马钰感觉血压升高得更快了——等这次回来，一定要好好给这两个家伙开个会，“算了，有重要事情的话这次就不带她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小玦拎出来！”

看着跑向钟秋家的挚友，秦月抱着胳膊靠在了车门上，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在修罗村生活的那段日子里，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过上如今的生活。

每天为一些事情忙起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嗯，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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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市，公园。

温清海和修桦正在和一群老头老太太晨练——最近这项活动成为了他俩的必修课，看着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太天天耍着太极剑，两口子也跟过去一起玩了起来。

按理说，今天应该和平时一样的，可他们似乎没有发现，隔着一个小树林，一个人正坐在长椅上，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钟情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早上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一个人。

一个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之人。

或许是因为灵魂被重新补全，又或许是受到了灵魂分离时司马玦散逸出来的龙气影响，还有可能是压龙大阵中庞大的妖气和望酆都无穷的鬼气——

总之无论如何，灵魂分离仪式之后，让她想起了许多事。

比如，她想要回去“那边”找的那个人，是谁。

破旧的小院子，身体被剑洞穿的少年，明明自己能听见声音、却还用手语告诉自己的手指很好看的家伙。在找回记忆之前，钟情想过无数种可能，回想过无数次自己原本的名字，却一直都没发现，那个会叫自己“班小玉”的小伙子，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可惜，他的身旁已经有另一个人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插手他们的感情。

——无所谓了，钟情想着，就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

看他活得生龙活虎的，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至少，自己不用整天想着如何回到“那边”了——她想见的人就在眼前，已经不需要再回去了。

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也挺好的。

老人们的晨练很快结束了，钟情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打算回去和司马钰道个歉——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放了人家鸽子，那家伙应该会生气吧。

做错了事就要好好道歉，这是很久之前一个贼都知道的道理，她不打算逃避什么。

可就在她要走的时候，钟情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人群散去的方向，却看到修桦举起了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

钟情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站在原地良久，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虽然和现代世界的完全不同，但钟情知道，修桦的手势，是来自于“那边”的手语。

【一起吃顿饭吧，别远远看着了，想他就来坐坐。】

她看得懂的。

钟情捂住了嘴巴，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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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自己招的麻烦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温清海将练习用的剑扛在了肩膀上，走在了修桦的前面。

“人家都那么深情地看你一早上了，”修桦伸了个懒腰，妖娆的身段一览无遗——她和夫君早就发现钟情了，再怎么说他们也在“那边”的野蛮江湖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对视线什么的最敏感了，“况且与其以后你小子惹出什么麻烦来，还不如当面直接说开了——我告诉你啊，老娘可是要做大的，墓碑上都这么写了。”

其实这一个早上，修桦等得十分心焦。她一直想着夫君什么时候能给个动静——只要他开口，自己是决计不会说什么的。

毕竟，不仅是夫君，连自己也欠那个哑姑娘的——无论当时的情况如何，杀了“班小玉”的，终究是自己。

——可这家伙半天都没反应，这让她很开心，也让她很窝火。

所以，修桦决定推他一把。

成全他，也解开自己当年刺出那一剑的心结

“看你那点儿出息！人家愿不愿意还不一定呢！”温清海哼了一声，仰起头望着晴朗的天空。

“怎么着，赌一把？”修桦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还好意思说我，一把年纪了还哭鼻子。”

“我要是赢了，这个月衣服都归你洗。”温清海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的眼角很红。

“怕你啊，我要是赢了，你就戴上狗耳朵和狗尾巴，让我拍一百张照片！”

——修桦才不怕和对方赌，反正家里有洗衣机，她最多晾个衣服，又不费什么事。

时代已经变了。

“……过分了吧。”长发及膝的少年哆嗦了一下，往日不好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那张“清海犬图”。

“怕了？愿赌服输，怕了提前说就行，好好道个歉，本姑娘就放过你。”修桦鼻子都要翘上天了，能让这家伙吃瘪的机会可不多，她得好好把握。

“赌就赌！就从这里开始，一直到我们家楼下！她过来，你就赢了！”温清海脾气上来了，经验告诉他，在老婆面前千万不能怂，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整成什么样。

可谁想到自己刚说完，修桦就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绝色的美人拍了拍夫君的肩膀，示意他回头看去——

“温清海，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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