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欢迎仪式

飞机轰的一声从天而降，落在跑道上，经过一段时间的滑行，最终稳稳停在停机位上。

    拖车第一时间拉著舷梯过来，等舷梯到位，又过了一两分钟，飞机舱门才被打开。

    乘务员打开舱门后，第一时间缩回到通道里，陈凡和周正东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本来应该是周正东在前，不过今天的主角是陈凡，硬是被他推到了前面。

    陈凡站在舱门前，还没踏上舷梯，便看见下方场坪上黑压压的一片。

    距离舷梯最近的地方，是十来位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官员的人，只有最前面四位，竟然还穿著燕尾服？身后周正东此时也看见那一幕，当即小声解释，「前面那几个穿礼服的，应该是官僚，其他人都是吏员。小本和许多西方国家一样，是官吏分开制。

    官是官、吏是吏，所有的政府机构成员，除了首相委任的大臣、副大臣，都只能算吏员，只有经过选举上位的，才算是官。」

    陈凡维持著微笑的表情，嘴唇不见动，声音却传过来，「我懂。就跟古代那套东西差不多嘛。议员、首相、市长这些都是官，各个机构的工作人员都是吏。」

    小本子无论是以前学天朝，还是后来学西方，很多原有的东西其实都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依然是上下等级森严那一套。

    就拿贵族来看，先是取消贵族，转眼就成立了一个「华族」，其实还是换汤不换药。等战后修宪，正式废除了华族，可那也只是在法律层面上废除，无论是民间还是官方，都依然默认华族的身份高人一等。还有官吏，明面上官吏不分大小，但不管是老百姓还是官吏本身，都认为官比吏更尊贵。

    很简单一点，老百姓面对官员，都会称呼「先生」，什么议员先生、议士先生、政治家，对吏员就不会这么称呼。

    所以，除了在法律层面没有了那些明文规定的东西，实际上基本没多大变化。

    昨天甜甜和丽丽还觉得港岛那边的做派像旧社会，跟这里比一比，嘿嘿，还差得远。

    周正东听到陈凡的话，不禁微微一笑，「忘了你是研究文史的，对这些东西门儿清。」  

    两句话的功夫，陈凡便开始往下走。

    走在舷梯上，居高临下，继续看著下面的场景。

    在十几位官吏后方，是一群穿著「便装」的社会人士。所谓的便装，是相对打领带而言，其实还是西装革履，就是少了一条领带或领结而已。

    这群人看气质，应该是文艺界人士，哦，边缘还有几位宗教界的，就是不知道是纯正的道门，还是乱七八糟的分支那些。

    在他们的后方，就是「社会群众」了，男女老少都有，也不知道是自己的书迷、影迷，还是法迷？三拨人站成一排，显得井然有序，不负小本子「知小礼」的印象。

    就是群众们有点多，在有限的场地里，站成了十几列，不知道后面的人看不看得到前面。

    不一会儿功夫，陈凡已经落到地上。

    最前面那位穿著礼服的老先生，立刻上前两步，先是一个三十度鞠躬，用略显生硬的普通话说道，「拜见青莲大人！」

    等陈凡伸出右手，他赶紧双手紧紧握住，「欢迎青莲大人到访小本，我是四条正二郎，请多指教。」小本子的「大人」应用范围比较广，一般来说，身份比较尊贵、或者成就比较高的人，都可以称为大人，包括宗教界的高人。

    这里是用来指代陈凡的「真人」身份。

    之所以不直接称呼真人，是因为真人两个字，在小本属于「八色之姓」之一，是小本最高等级的姓氏，只有皇族出身、但已经降为臣籍的人，才可以用这个姓氏命名。

    所以小本没有道门「真人」这个概念，有的只有大人或神灵。

    小本的神灵一般都是那种区别于人的诡、妖、灵之类的东西，青莲真人虽然可以比肩神灵，但还活得好好的，总不能直接称呼青莲大神吧？

    至于另一个「仙人」，则是有「达人」的意思，指的是隐居者、或者在修行、技艺上有很高成就的人。青莲真人的成就倒是很高，却从来没有隐居过，似乎与他们的仙人不沾边。

    挑来挑去，似乎能叫的只有「大人」了。

    陈凡脑子里转了个圈，总算想起他们叫自己大人的原因，没有误解为自己在体制内的身份。既然有人会普通话，那他就不用小本语了。

    缓了口气，陈凡轻轻摇了摇手，笑道，「感谢四条先生过来迎接，」

    客气地寒暄了两句，也想起了四条家的来历。

    四条家历史悠久，早在明治时期就是堂上公家，承袭侯爵爵位，与一条、二条、三条、九条、藤原等豪族同宗同源，属于小本的顶级家族。

    小本竟然安排四条家的人过来接机，确实让陈凡有些惊讶。

    握过手之后，四条正二郎又赶紧与后面下来的周正东握手。

    至于周亚丽她们，不想参与这些应酬，尤其是姜甜甜和姜丽丽，从来没碰上过这种场面，听说可以不用露面，便死死地藏在机舱里，非要等欢迎仪式结束再下来。

    虽然奇怪只有两个人出来，不过四条正二郎也没有多问，握过手之后，他却往后退了小半步，旁边立刻有两位女童过来献花。

    陈凡脸色不变，弯腰接过花束，不禁在心里吐槽，至于搞得这么正式么？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一手捧著鲜花，另一手单手结莲花印，在两个女童脑门上轻轻按了按。两个小女孩顿时惊喜不已，赶紧深深鞠躬，停了两三秒，才在所有人羡慕的眼光中，转身往后面跑去。旁边立刻有礼仪小姐过来，接过两束鲜花。

    接下来，四条正二郎充当起知客，为陈凡和周正东介绍后面的人，「这位是文部省部长秘书佐助长久先生，……」

    紧挨著佐助长久的，却不是文化厅的人，而是通商产业省的一位官员。

    他应该的冲著周正东来的。

    之前周正东倒是来过小本好几次，不过一来那时候他的身份地位还不够，不值得小本大张旗鼓，二来当时也是为了生意上的事，直接办事就完了，不需要出动官方。

    这次倒是沾了大外甥的光，既然他和青莲真人一起过来，又有官方组织迎接，那么于情于理，都应该派遣一位这方面的官员出面接待。

    哪怕别的什么也不谈，这方面的礼节却不能少。

    在四条正二郎的介绍下，陈凡与十几位官吏一一握手，只不过在介绍完几位有身份的官员之后，后面的吏员，全部都没有「先生」的后缀。

    果然，华族就是先生，吏员哪怕是个次长，也是直呼其名。

    只有文艺家协会会长丹羽文雄，是唯一一个没有官身，却被称呼先生的人。

    说起来，陈凡写《圣斗士》，还是应了丹羽文雄的邀请，只是这个时候的场合不合适，不能细聊，简单寒暄了两句，便继续往前。

    认识完这些人之后，才进入下一阶段。

    不过后面倒是不用再与人握手，只用挥手就行。

    在第二队列的人群中，陈凡看见了高桥英夫，以及他身边的高建国。

    哦，现在应该叫高桥建国。好特别的名字。

    看到他们，陈凡当然要特别对待，当即伸手和高桥英夫握了握手。

    见陈凡还是和当年一样和蔼，高桥英夫差点老泪纵横，赶紧双手握住，满脸与有荣焉的样子，「青莲大人圣安！」

    听到这话，陈凡终究没有忍住，额头抽了两下。

    圣安是什么鬼？

    松开手后，他笑著摸摸高建国的脑袋，「小伙子不错，长高了，也长大了。」

    高建国从看到陈凡开始，一直都很兴奋，这时候更是欢欣雀跃，「陈老师好。」

    陈凡笑著问道，「在这里习不习惯？」

    高建国睁大眼睛，依然兴奋不已，「习惯了，大爷爷对我很好，在学校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陈老师给自己的「秘密任务」，脸色不禁有些迟疑。

    不过看看周围的人，他很坚毅地什么都没说。

    陈凡看到他的脸色变化，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笑道，「不管在哪里，都要好好学习，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承担起更艰巨的责任，助人助己。」

    听到这话，高建国瞬间（自认）明白了陈老师的意思，当即用力点了点头，正色说道，「老师，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陈凡给他比了个手势，「好，加油。」

    高建国满脸严肃，用力点头，「加油！」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凡才继续向前。

    在他身后，高桥英夫搂著侄孙子，骄傲地接受周围人的恭维，顺便说著当年自己与青莲真人结识的故事。

    最后一拨的群众人数最多，差不多有一两千人，但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短。

    不过，陈凡也没让这些来欢迎他的信徒们失望，嗯，先不管什么书迷影迷，这时候全都当他们是法迷。当著众人的面，青莲真人双手结印，念了一段静心神咒，为众人赐福。

    等现场所有人都沉静在安宁祥和的氛围中时，他才在四条正二郎的邀请下，登上来迎接的轿车。眼看车队就要发车，他忽然想起来，老婆还没带呢。

    便赶紧叫停，随后先请四条正二郎将所有的记者、摄像机请走，再让周亚丽她们下来，大家一起上车之后，才往东京市区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才进入市区，又穿过一片高楼大厦，驶入一个类似公园的地方。

    这里绿树成荫，不少低矮的古建筑掩映其中，与国际都市的形象大不相同。

    等车队开进一座庙观似的庄园，在一座房子前停稳，等侍者开门，陈凡转身下车。

    此时四条正二郎早已等候在一旁，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刚才那十来位官吏。

    看来他们是冲到前面先到了。

    等陈凡下车，四条正二郎赶紧上前，微微躬身一礼，直起身后，笑著说道，「青莲大人，这里是东京千代田区的一座庙观，曾经是神道教的道场，现在被政府收回，用作招待贵宾。

    旁边不远处就是皇居东御苑，这个地方的风景优美，有许多江户时代的建筑，见证了小本的历史，陛下特意安排此处供大人下榻。」

    陈凡微微颔首，笑道，「有心了，替我向陛下致谢。」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里面还有皇室什么事？

    难道鱼人（没打错）还想请我做法事不成？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事儿到时候再说。

    这时周正东、周亚丽、姜丽丽他们也都下车走了过来。

    眼看人齐了，四条正二郎便带著他们参观这座古老的道场，嗯，顺便挑房间入住。

    一通忙活过后，他们总算安顿下来。

    陈凡自然是和老婆一个房间，周亚丽果断抛弃了叶语风，拉著姜甜甜共住一间房，叶语风便与边慧芳混到一起，黄莺和张翠娥还是一起住，周正东便自己单吊著。

    分好房间，便各自回房，行李自然有服务员送过去。

    服务员推著行李车在前面带路，姜丽丽挽著陈凡的手臂，一路走一路看，「这里以前是道场吗？跟我们的庙观完全不像。」

    还有句话她没说，用这样的道场作为酒店，感觉总有点怪怪的。

    陈凡看了看这些具有显著小本风格的建筑，笑道，「建筑风格都不同，气候也不同，肯定不一样。小本的建筑是门墙低、屋顶高广，因为这里冬天气候寒冷，又有海风，为了保暖，才特意这样设计。」顿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姜丽丽好奇地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陈凡小声说道，「温泉。小本的顶级别墅，一般都会配有温泉汤池，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姜丽丽一听，也不禁左右张望，「这里还有温泉？」

    陈凡笑道，「不是地表温泉，是地下温泉引上来的水，东京有一个很大的地下温泉，可以通过独立的管道接进汤池里面，比地表温泉要干净舒适。」

    姜丽丽皱了皱鼻子，「小本子真会享受。」

    陈凡嗬嗬笑道，「是不是觉得用这种地方做酒店不合时宜？」

    姜丽丽轻轻点头，「就觉得怪怪的。」

    陈凡，「这个习俗怎么来的，我没研究过。不过，小本子的华族，也就是他们的贵族，确实有购置寺庙、道观这类道场，用作住所的习惯，后来有钱人有样学样，这里也差不多。」

    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他们的「主卧」。

    说是主卧，其实就是一间独立的大屋子，进门是客厅，一边是卧室，另一边是书房，地板则是毫无惊喜的实木地板。

    服务员将行李送到之后，便鞠躬离开。

    陈凡脱鞋进屋，也没管行李，感受了一下屋里的温度、水汽，忽然两眼发光，转身将大门关上，拉著刚脱了鞋走进来的姜丽丽就走。

    姜丽丽满脸问号，「干什么呀？」

    陈凡，「那边有温泉房，泡个温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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