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你没得选择
杨林话音落下，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清冷的疏离与明显的怒意。
他可以忍方珊珊的偏执疯狂，可以忍何志超的阴狠算计，甚至可以忍旁人的误解猜忌。可他唯独忍不了姚远山的怀疑。
他明知卷入这场陈年恩怨凶险万分，明知何志超早已对他暗藏杀意，依旧义无反顾挡在姚娜身前。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眼前人的步步审视、句句试探，仿佛他所有的付出，都是另有所图。
这份猜忌，寒了人心。
杨林没有半分退让，起身就要转身离去。
姚远山虚弱地靠在床头，胸口微微起伏，一阵无力的眩晕席卷而来，却顾不上身体的不适，连忙出声阻拦：“等等。”
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多了几分急切。
杨林脚步顿住，背对着病床，没有回头，周身气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姚远山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不是不信杨林，是他不敢信。
半生商海沉浮，尔虞我诈、背叛算计早已见得太多，人心叵测是他刻入骨髓的认知。如今他身患绝症、身陷死局，所有人都在觊觎他的产业、盯着他的把柄，早已无人可信。
常年的谨慎多疑，早已成了本能。
“我不是故意猜忌你。”姚远山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褪去了所有枭雄的强势，只剩垂暮之人的无力，“是我这辈子，被人骗怕了，算计怕了。”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娜娜，我……不敢冒险。”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满是沧桑悲凉。
杨林闻言，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心底的戾气散了大半，却依旧没有转身。
他听得出来，这不是虚伪的搪塞，是一个濒临绝境、孤身守局的老人，最真实的无奈。
姚远山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声音愈发低沉：“我知道你为娜娜付出了多少，也知道你为了护着她，得罪了何志超，甚至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我心里都清楚。”
停顿片刻，他转头看向杨林的背影，字字诚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杨林，我相信你。”
听到姚远山这么说，杨林的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他缓缓转身，看着病床上的姚远山，神色依然冰冷。
“姚总，其实你心底并没有真正相信我，只是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对吧？”
杨林向来直来直往，哪怕面对病重的姚远山，他依然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姚远山所有的伪装。
他喉头一哽，瞬间语塞，浑浊的眼底涌上大片难堪与苦涩。
杨林看得太透，也太直白。
没错，此刻的他，看似选择相信杨林，实则是走投无路后的别无选择。
他身边早已没有可用之人，偌大的姚家，偌大的商业版图，最后能真心护住姚娜的，只有杨林一个。
良久，姚远山缓缓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干涩，满是苍凉与自嘲。
“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你能想到这一点，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他没有辩解，坦然承认了心底最狼狈的私心。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杨林，褪去所有商人的精明与算计，只剩垂暮之年的坦荡与愧疚。
杨林看着姚远山，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姚远山话锋一转，问道：“你想知道什么？你现在问吧，我都告诉你。”
姚远山的话，让杨林愣了一下，不愧是商界大佬，脑子转的速度就是快，哪怕已经身患绝症。
缓了一下情绪，杨林摸出手机，打开匿名人发来的那张照片，递到姚远山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谁给你的？”
一向沉得住气的姚远山，此刻脸色骤然剧变。
原本苍白虚弱的面庞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骇然与慌乱。他撑着虚弱的身体，下意识想要坐得更直些，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瞬间打乱了平稳的气息，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你和方珊珊、何志超是一伙的？”
短暂的慌乱之后，姚远山很快恢复镇定，看向杨林的眼神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杨林看着姚远山没有说话，一切解释都是徒劳，他要等他自己想清楚了。
过了片刻，姚远山微微摇头，接着说道：“不，这不可能，你不可能跟他们是一伙的，你也是来威胁我的。”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姚远山的心里已经给出了好几种假设。
看着姚远山的样子，杨林无奈苦笑。
“姚总，我现在跟姚娜在一起，说句难听的话，这不就相当于将来可以分姚家一杯羹吗？我有必要拿着照片来威胁你吗？你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杨林的反问冷静又通透，字字戳破了姚远山心底残存的猜忌与偏执。
是啊，根本没必要。
他真心待娜娜，来日若是相守相伴，整个姚家基业本就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大可静待时机，安稳等候，根本用不着铤而走险，拿着一张旧照片来胁迫一个油尽灯枯的绝症病人，落得一身骂名、沾一身脏污。
姚远山怔怔看着杨林坦荡沉静的眉眼，心底最后一丝冰冷的疑虑，彻底崩碎、消散。
他长长闭了闭眼，心底承认杨林说的话。
但是，他还是疑惑照片的来历。
“这么说来，照片不是方珊珊和何志超给你的，那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还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匿名人，包括我上次回来，半夜出现在城西废弃工厂，也是接到了匿名人的短信。”
这次杨林没有隐瞒，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形势危急，姚远山又身患重病，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姚远山这次信了杨林的话，他口中默默念叨着，想要抽丝剥茧，找到线索。
“看来，有人躲在暗处，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呀。”
姚远山的眼中迸射出锋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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