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3章 赵文静颇为调皮,郝建国当初被抓
魏剑拿到了证据,很快就给袁开春通了气。
听完之后,袁开春握着话筒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脸上满是无奈,没有多少欣喜。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他半边脸。
他一屁股坐回书桌前,木椅子发出吱呀声响。
卧室里袁开春的媳妇转了身迷迷糊糊道:“几点了?”
袁开春没有回答她,而是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红塔山”,在桌面上顿了顿,叼在嘴里。
火柴划亮,火苗跳动,点燃烟头。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在台灯光晕里盘旋上升。
郝建国收钱这事,板上钉钉了。抓了郝建国,就等于和公安系统里那帮老关系彻底撕破脸,很有可能就牵扯孟伟江了。
更麻烦的是,郝建国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一个孟伟江。王铁军那本账,水太深,深不见底啊。
他喃喃自语的骂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郝建国啊郝建国,你一个看守所长,十万块钱的债,犯得着去偷县委大院的档案?你这是替谁出头?”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弯曲着,随时要掉下来。他盯着那截烟灰,看了好几秒,才抬手,用食指轻轻一弹。烟灰落进烟灰缸,散开,像灰色的雪。
账本肯定毁了。郝建国没那么傻,会留着那种要命的东西。现在突破口在行贿受贿上,但光凭这个,怕是动不了根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这一刀,必须砍下去。砍下去,可能会溅自己一身血;但不砍,县委那边交代不过去,自己这个政委也别想干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深蓝,袁开春就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到了单位,和魏剑约定好了,两人先碰头。
八点钟,魏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停在办公室门口。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袁开春说:“进来。”
门开了,魏剑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他眼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魏剑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掏出几页纸,推过去。
“政委,牛建的笔录。时间、地点、金额、中间人,清清楚楚。他老婆我们连夜问了,也愿意作证,签字按了手印。”
袁开春拿起笔录抖了抖,一边摸着老花镜一边凑到窗户下仔细看。
一行一行,看得很慢。看完一遍,又翻回去看关键处。最后,他点头,把笔录放回桌上。
“证据是完整的。但这事涉及行贿受贿,咱们公安局自己处理,不合适。容易让人说闲话,说咱们内部整人。”
魏剑看着他:“那您的意思是……”
袁开春合上笔录,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汇报。有工作要多汇报,只有汇报,领导才知道你干了工作,才知道你的难处,也才能给你撑腰,”他停顿一下,“让纪委出面吧。”
他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推到魏剑面前。“这是我交到廉政账户的票据,你是书记,替我收好!”
魏剑拿起发票看了一眼。金额不少,两万块钱,昨天牛建已经交代了,这个事王铁军通过孟大勇再办,给了孟伟江2万,孟伟江退了,给了政委袁开春2万,给了郝建国8千,全部都是砖窑总厂财务出的钱。
他放下发票,抬头看袁开春“我明白了。”
两人商量了几句,决定直接去县委。
上午十一点,郝建国在办公室里坐的已经有些饿了。昨晚上送走了孟伟江之后,他们三人又去喝了顿夜啤酒,搞的还可以到家,就已经吐了三次。
按照以往,这也就不再去上班了,但是袁开春一直盯着自己,也就不得不来到了办公室。
郝建国惶恐不安,但是一直到了接近中午,也没见有人来找自己,也就踏实了下来。
郝建国抱着水果罐头的杯子,慢悠悠的来到了经侦大队的办公室来找邓立耀。
邓立耀作为大队长有独立办公室,郝建国推开门,就看到邓立耀把两只脚翘在办公桌上,皮鞋擦得锃亮,鞋尖一晃一晃的,脸上盖着一张报纸正在呼呼大睡。
郝建国走过去直接坐下,然后朝着邓立耀的身上丢了一包烟,邓立耀被烟包砸得一颤,报纸滑落,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眼皮懒洋洋掀开一条缝:“哎呦,吓死老子了,正脱许红梅的衣服那,我还以为易满达来了!”
邓立耀摸了一把脸好奇的道:“没人找你吧!”
郝建国不屑的笑了笑:“为什么找我,找我干什么,再跟老子谈什么账本,老子上去打他一耳光!孟局说得对啊,县里就是没证据!有证据,早他妈抓我了,还能让我在这儿舒舒服服坐着?袁开春那小子,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县里看看罢了。”
邓立耀附和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那是。孟县长在公安系统多少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袁开春那点小把戏,糊弄糊弄外人还行,在孟县长眼里,那就是小儿科。他以为抱上县里大腿就万事大吉了?太天真了。”
“袁开春?”郝建国嗤笑一声,也搬了一张凳子把脚翘在了桌子上。
“他现在是想拿我开刀立功呢。可惜啊,没证据,一切都是白搭。昨天让我交账本?我交个屁!查啊,让他查,我看他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邓立耀烟味喷到郝建国脸上:“建国,你那摩托车……还没找着?都丢了好几天了。”
“找不着算了。一辆破摩托车,值几个钱?我又买了一辆二手的。”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就是牌照麻烦,还没去弄。”
“这事包在我身上。”邓立耀拍胸脯,“车管所我熟,老王是我哥们儿。给你办个牌照,还挂你原来那个号。这样袁开春问起来,你就说亲戚借了你的车,出去开了几天,现在还回来了,合情合理。他还能说什么?”
“够意思!老邓,等这阵风过去,我请你去温泉酒店!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郝建国也就拉着邓立耀去卡拉OK解馋去了。
邓立耀立在门口,半信半疑的道:“这才几点?”
郝建国倒是成竹在胸:“她们也该起床了,正好洗干净了都,走啊,许红梅我安排不了,王红梅马冬梅我还是可以安排!”
下午两点,我和文静陪同了省检察院宣传处的领导吃了午饭之后,就回到了办公室,李亚男就把邓立耀和袁开春请了过来。
袁开春和魏剑坐在对面,没有客套:“李书记,在您‘跳出账本本身办案子’的思路指引下,我们突破了牛建。他承认给郝建国送了八千块钱,分两次,都是让他老婆送的。第一次是去年十月,在郝建国家楼下;第二次是今年元旦,在曹河饭店。郝建国的老婆也在场,可以作证……。”
我听着八千块钱,确实可以抓郝建国了。
袁开春看魏剑汇报完,随即补充道“我也要向组织检讨。牛建之前也委托人给我送过钱,说是‘关照费’。我当时……唉,没顶住,收了。”
我目光紧紧的锁住了袁开春,这金额比牛建还大。
“但我把钱交到市纪委的廉政账户了,我袁开春以前糊涂,犯过错误,请组织处理。”
魏剑马上双手递过来材料:“这是票据!”
我看了那张收据一眼。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工整,有编号,有公章,看来确实是退了。
我没接,只是伸出食指,轻轻推了回去。纸张又滑回袁开春面前。
我抬起头,目光在袁开春和魏剑脸上扫过。袁开春低着头,不敢看我。
“开春同志,魏剑同志啊,县委是往前看的,不会揪着干部的过去不放。重要的是现在,是将来。你能主动交到廉政账户,说明你认识到了错误,有改正的决心。这就好。”
袁开春抬起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现在公安局长空缺,袁开春和魏剑这一搭一档,配合得不错,一个老练,一个敢冲。但孟伟江的教训太深刻了,让我一时下不了决心给两人都解决副县级。
作为领导,看到的都是下属最好的一面,日久才能见人心。
用人,得有容人之量,只要真心向县委靠拢,就可以用。但也要留个心眼,边用边看,在实践中考察。
“好了,说正事。”我说,“下一步,可以对郝建国采取措施。但你们记住,干工作,尤其是办这种敏感案子,一定要先往最坏的地方想,这样才会有最好的结果啊。从目前看,郝建国背后牵扯的人不会少,阻力肯定大。但不要怕,也不要急,按照我们预定的打法,一步一步来。在实践中修正认知,在斗争中积累经验。”
我转向正在角落里做记录的李亚男:“亚男,请林坤书记过来一趟。”
李亚男起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几分钟后,粟林坤匆匆赶来。他推门进来,听完情况,他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李书记,这事总算有眉目了!”他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建议,马上对郝建国采取措施,双规!”
我想着还是在这个事情上要扩大战果形成震慑:“可以,但你们纪委要学习市纪委的做法,抓人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起到震慑作用,教育大多数,挽救极少数。”
粟林坤身体前倾,试探着问:“李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里有光,那是干纪检工作的人特有的敏锐。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要公开,要有声势,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县委反腐败的决心是坚定的,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粟林坤搓搓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明白了!我马上去准备。您看,怎么合适?”
魏剑马上道:“公安局正好要开年终总结表彰大会,各所队站和机关干部两百多人参加。在这个会上动手,效果最好!”
我思考之后点头道:“可以。这个会赵县长还要出席讲话。在这个场合……动静是大了点,但震慑效果也最强。”
我想了想:“我亲自跟文静说。你们去准备吧,注意保密,行动要果断。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在场的几个人知道,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又讨论些许的细节之后,我就把文静请了进来。
文静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笑。“姐夫,我正好有事找你。”她在我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省改革办发文了,要求各地上报国有企业改革典型案例。市里点名让咱们把城关镇木材厂‘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的经验报上去。”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这是好事。木材厂这个试点,确实闯出了路子,工人积极性起来了,值得总结推广。你让改革办彭小友好好准备材料,要把我们的做法、成效、经验都写清楚,特别是‘两权分离’的具体操作模式。”
“材料我都让改革办在准备了。”文静说,但语气有些犹豫,“不过姐夫,省里要求,典型案例必须要有先进人物事迹。我给改革办说报的是你,是在你的直接推动下,木材厂改革才取得突破……”
我摆摆手,打断她:“报我干什么?这个试点,是陆东坡在城关镇当党委书记时一手抓起来的。从调研到方案,从动员到实施,都是他带着镇里的同志在干。要报就报他,也可以报你。”
文静挑眉道:“姐夫你要抱我?恐怕你不敢!”
我咳嗽了一声,好在是门开着,我用手比划着道:“是这个报送的报!”
文静抿嘴一笑:“投怀送抱?”
我赶忙打断道:“哎哎,工作,工作,你怎么和晓阳一样,没正行了。报具体干事的同志。我是县委书记,你是县长,大家干好了,我们就好了嘛。大家都好了,领导自然好,好吧!”
文静道:“报有报的好处,不报有不报的好处!”
我没敢接话,这结了婚的妇女同志,思想太开放了。就把文件推回去:“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确实是创举,但这个创举是基层同志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功劳是他们的。材料要实事求是,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不能搞平均主义,更不能把领导的功劳放大。”
文静看着我,眼里有光:“好,那就报陆东坡。”
谈完了这些工作之后,我话锋一转:“对了,定了,明天公安局开表彰大会,你出席一下。市纪委……可能会在会上有点动作。”
文静愣了一下:“动作?什么动作?”
我把郝建国的事简单说了。从牛建交代,到证据链完整,到决定在大会上采取措施。文静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听完,她眨眨眼,脸上露出调皮的表情:“姐夫,您这动静……可是折腾得够大的。”
“这个事情,我已经给公安局和纪委都说好了,具体他们给你汇报!”
文静收起笑容,认真点头:“我明白了。明天我会准时出席,配合好纪委的行动。”
“你不用做什么,”我说,“就正常出席会议,正常讲话。抓人的事,纪委和公安会处理。”
“好。”文静起身,“那我先去准备明天的讲话稿。”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姐夫,下次我一定报你。”
我挥了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文静走了,我探着头看了看,暗道:“八成是晓阳安排的考察工作!”
1994年1月8日上午,曹河县公安局大会议室。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曹河县公安局1993年度总结表彰暨1994年工作部署大会”。
横幅很长,从主席台左边拉到右边,每个字都有脸盆那么大,白得刺眼。台下,两百多名公安干警坐得整整齐齐。
上午十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县长赵文静在魏剑、袁开春等局领导的陪同下,步入会场。
文静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固定。她脸上带着微笑,步伐稳健,走到主席台正中位置坐下。
全场掌声雷动,大家探着头看着美女县长。
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后排涌向前排,又从前排荡回去,在会议室里回荡。
文静起身,向台下鞠躬致意。她的动作很标准,腰弯到恰到好处的角度,既显得谦逊,又不失威严。
袁开春走到发言席,打开话筒。话筒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拍了拍,声音才清晰起来。
“同志们!现在开会”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议室,洪亮而有力,“今天,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县委副书记、县长赵文静同志莅临大会指导!这充分体现出县委、县政府对我们公安工作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赵县长!”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文静再次起身鞠躬,然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端庄。
在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大会第一项,各单位交流发言。车管所所长第一个上台。他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警服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他走到发言席,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讲稿,展开,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文静县长,各位领导,同志们!1993年,在县委县政府和局党委的正确领导下,我们车管所全体同志团结拼搏,锐意进取,各项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
他念着稿子,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讲稿很长,他念了足足十分钟。内容无非是业务数据上升了多少,群众满意度提高了多少,使用微机管理后效率提升多少。台下有人认真听,有人一直把目光放在文静身上。
文静端坐台上,听得认真。她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不时在上面记几笔。听到关键处,她会抬起头,看向发言者,微微点头。
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在台下穿梭,镜头时而对准主席台,时而扫过台下干警。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时亮起,白光一闪,照亮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车管所所长讲完,敬礼,下台。
接着是交警大队大队长上台,也是个中年人,但身材挺拔,声音洪亮。他讲的是交通整治成果,破了多少事故,抓了多少违章。再接着是治安大队、刑侦大队、经侦大队……一个个单位负责人轮流上台,念着稿子,汇报成绩,查找不足,展望未来。
每个人都讲得很认真,文静始终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她记笔记,点头,偶尔和身边的魏剑袁开春低声交流两句。袁开春侧耳倾听,然后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
第二项,表彰先进个人。袁开春重新走到发言席,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他扶了扶眼镜,开始念名字。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授予以下同志‘1993年度公安工作先进个人’荣誉称号。”他提高声音,“邓立耀、王建军、刘志强、张国庆、李卫东……请念到名字的同志上台领奖!”
被念到名字的人依次站起来,整理警服,昂首挺胸走上台。邓立耀是第一个。他整了整衣领,摸了摸帽檐,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台阶不高,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主席台中央,他立正,敬礼。文静站起来,从礼仪小姐手中的托盘里拿起奖状,双手递给他。邓立耀双手接过,握紧。
“恭喜。”文静说,声音很轻,但通过话筒传了出来。
“谢谢县长”,邓立耀重重点头,又敬了个礼。
邓立耀下台,回到座位。刚坐下,旁边的郝建国就很自然地伸手过来,把那个红色信封拿过去,揣进了自己兜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无数遍。拿过来,捏一捏厚度,满意地点头,然后揣兜。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邓立耀愣了一下,转头看郝建国。郝建国正咧着嘴笑,冲他竖大拇指,用口型说:“晚上喝酒。”
郝建国和邓立耀关系好,在局里是公开的秘密。
接着是表彰先进单位,又是一轮颁奖、握手、合影。文静在一群警服干部中气质出众,她面带微笑,握手时力度适中,时间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不失县长的威严。
握完手,她会说一句“再接再厉”或者“继续努力”。
台下不少年轻同志看得眼睛发亮。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县长,还是头一回近距离见到。
表彰环节结束,袁开春说:“下面,请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魏剑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魏剑走到发言席,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他今天穿了崭新的警服,肩章上的警衔闪闪发亮:“尊敬的文静县长,各位领导,同志们!1993年,是极为不平凡的一年!在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我们县公安局全体干警团结拼搏,攻坚克难,破获了一系列大案要案!”
他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岳峰省长视察期间的爆炸案,”他提高声音,“我们不到72小时就成功告破,抓获犯罪嫌疑人!马广德诈死案,我们抽丝剥茧,还原真相,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孙家恩被杀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彰显了我们曹河公安的铁血担当!都证明了我们是一支能打硬仗、敢打胜仗的队伍!”
台下掌声如雷。掌声持续了十几秒,魏剑才抬手示意安静。
等掌声稍歇,他继续道:“1994年,是贯彻落实十四届三中全会精神的关键之年,也是我们曹河深化改革、加快发展的攻坚之年!公安机关责任重大,使命光荣!我们要重点做好以下几方面工作:一是全力维护社会稳定,为改革发展保驾护航……”
他讲得很具体,每一项工作都有具体目标和措施。最后,他面向文静:“最后,再次感谢赵文静县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们的大会!这既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也是对我们今后工作的鞭策!我们一定不辜负县委、县政府的期望,不辜负全县人民的重托,为曹河的平安稳定再立新功!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魏剑敬礼,走下发言席。
袁开春接过话筒:“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赵文静县长作重要讲话!”
文静起身,向台下鞠躬。掌声雷动,久久不息。她走到发言席,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
“同志们!受县委李朝阳书记委托,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常年奋战在公安战线的全体干警,表示衷心的感谢!向大家为曹河改革发展稳定事业做出的突出贡献,致以崇高的敬意!”
她等掌声稍歇,继续道:“刚刚听了魏剑同志的汇报,看了受表彰的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我很受鼓舞,也很感动!过去一年,我们公安机关确实是打了硬仗,打了胜仗,取得了显著成绩!县委、县政府对大家的工作,是高度肯定的!”
她的语气严肃了些:“但是,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公安队伍中还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说,在廉政建设上,还有薄弱环节;在工作效率上,还有提升空间;在服务群众上,还有差距不足。当然,这些问题是个别的,是支流,我们公安队伍的整体是好的,是值得信赖的!”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她往下说。
“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代表县委,对大家提四点要求:“第一,要讲政治。公安机关是党和人民的刀把子,必须牢牢掌握在党和人民手中……!第四,要抓纪律。公安队伍纪律严明,才能战无不胜,对害群之马要坚决清除,绝不姑息!”
每一点,她都讲得深入浅出,既有理论高度,又结合曹河实际。
“同志们!”文静最后提高声音,手掌握成拳头,轻轻敲在发言台上,“新的一年,任务艰巨,责任重大。希望大家以今天受表彰的先进为榜样,忠诚履职,勇于担当,为曹河的改革发展稳定再立新功!谢谢大家!”
她鞠躬。
掌声再次响起,热烈而持久。文静走回座位,坐下。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后门被推开了。
门开得很突然,没有敲门,没有预警,就那么被推开了。四个表情严肃的男子快步走进来。他们走得很急,但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台下第三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们移动。从门口,到过道,到第三排。像被磁铁吸引一样,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去。
郝建国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杂志。忽然,他感觉周围安静得诡异。
刚才还有掌声,还有窃窃私语,但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他抬起头。
四个男子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为首的一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
“郝建国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郝建国脑子“嗡”的一声。
像有人在他后脑勺狠狠敲了一棍,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看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茫然,有幸灾乐祸,有恐惧。
腿一软,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赶紧抓住椅子扶手,手指抠进邓立耀的大腿上。
邓立耀咬着牙,把郝建国的手狠狠的掰开。
两个年轻一点的纪委干部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郝建国想挣扎,但浑身使不上劲,两条腿像被打断了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四人不再客气,拉着就往外走,郝建国脚步踉跄,顺拐,像喝醉了酒。
半路他转过头看着邓立耀:“哎,立耀,立耀,你帮我一把啊。”
文静看着道:“怎么回事?他一直喊的立耀同志,是哪一个,我看看!”
邓立耀埋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奖状,怎么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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