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唐瑞林万分纠结,郝建国百般抵赖
常委会散会时,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十二点。
唐瑞林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脚步有些虚浮。想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人上了床,他就觉得自己胸口堵的慌,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个女人口口声声的说了,没有和其他男人上床,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侯成功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瑞林啊,你们那个许红梅,可得好好处理。周书记盯着呢。”
唐瑞林勉强挤出一丝笑,心里也是暗道:“关你屁事,你个搅屎棍。”
这个时候的唐瑞林没应声,只是微微点头。
在食堂吃了午饭,唐瑞林有午休的习惯,其他班子里的同志一般都是回家睡,但唐瑞林喜欢在办公室睡。
只有在办公室睡觉,才能体会到领导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拉上窗帘,躺进那张宽大皮椅,却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许红梅和他温存时的笑靥,那个眼神是如此的真实,那种被爱意包裹的感觉让唐瑞林流连忘返,唐瑞林心里不解:“难道爱也能被女人伪装出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许红梅怀孕了。
易满达承认了。
孩子是谁的?
这三个问题又像三把锤子,轮番敲打着他的神经。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中华,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里缓缓升腾,扭曲成各种形状。
抽了几口烟,唐瑞林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琢磨周宁海今天在常委会上的处理方式。以市委常委会名义建议将易满达降级,并上报省纪委。
这一手,高明啊。
唐瑞林在心里感慨。通奸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可以开除公职;往小了说,就是个警告、记过。
易满达是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干部,背后有黎泰平这棵大树,开除公职不可能,运作得好,大概率就是个警告或者严重警告,顶多记过。处分期一过,该提拔提拔,该重用重用,影响有限。
但周宁海直接以市委常委会的名义建议降级,这就狠了。
降级,意味着易满达必须离开市委常委班子。一个被降级的干部,再想爬上来,难如登天。
这一招,既给了黎泰平面子,没有走向不可收拾的开除境地,又避免了“隔着靴子挠痒痒”,让易满达彻底失去政治前途。
周宁海比前任市委书记于伟正厉害啊。于伟正做事讲究强追猛打没少得罪人,周宁海却是绵里藏针,出手也是杀招。
想到这里,唐瑞林心里一紧。周宁海对易满达都这么狠,对许红梅会手软吗?肯定不会。周宁海在常委会上明确要求市协政党组严肃处理许红梅,这就难了啊。
怎么处理?
处理重了,许红梅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如果孩子真是自己的……唐瑞林不敢想。
处理轻了,周宁海那边怎么交代?侯成功、林华西那些人都盯着呢。
还有,许红梅会不会举报自己?毕竟自己和许红梅也是……唐瑞林掐灭烟,眉头越皱越紧。
电话响了。
唐瑞林盯着电话机,响了七八声,才伸手接起来。
“唐主席,是我。”是许红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唐瑞林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我……我听说了。”许红梅的声音更低了,“常委会……是不是要处理我?”
“你说呢?”唐瑞林开口,语气冷冰冰的,“许红梅啊许红梅,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跟易满达……你们……”
“唐主席,你听我解释。”许红梅急急地说,“那天真的是喝多了,就那一次。我发誓,就那一次。”
“一次?”唐瑞林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现在在哪?”唐瑞林不想在电话上讨论这事。
“来办公室。”
唐瑞林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需要当面问清楚。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明白。
十分钟后,许红梅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把门关上。”唐瑞林说。
许红梅转身去关门,唐瑞林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下摆很长,遮住了小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腰身比平时粗了一些。
“红梅,”唐瑞林看着她,声音很沉,“你跟我说实话,孩子到底是谁的?”
许红梅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唐主席,真的是你的。我跟易满达就那一次,还是安全期。可跟你……那段时间我们几乎天天……”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唐瑞林盯着她,“为什么要骗我?说没有上床?”
许红梅擦着眼泪,声音哽咽:“我……我是为你好。唐主席,我怕说了,你心里有疙瘩。我和易满达确实是喝多了,酒后乱性,就那么一次。可跟你……我是真心的。”
唐瑞林沉默了。他看着许红梅,这个他很喜欢的女人。漂亮,聪明。可现在看来,也是个麻烦。
“那一次……”唐瑞林顿了顿,“你们……采取措施了吗?”
许红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微微一红:“易满达很小心,他说他老婆管得严,怕出事,所以采取措施了。”
唐瑞林心里一松。戴了套,那怀孕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如果许红梅说的是真的,那孩子是自己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但他没有完全相信。许红梅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他有些害怕。但他愿意赌一把。
“红梅,”唐瑞林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常委会上,周书记明确要求我们党组严肃处理你。侯成功、林华西他们都盯着。如果我处理得太轻,他们肯定会怀疑。”
“那……那要处理多重?”许红梅的声音在发抖。
唐瑞林想了想:“至少是个记过处分,调离现岗位。可能……可能还要降级。”
“降级?”许红梅的脸色更白了,“我从正科降到副科?唐主席,这不行!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到正科,这一降,我……”
“红梅,你别闹。”唐瑞林打断她,声音严厉起来,“你知道我陪你去市纪委,冒了多大风险吗?我一个正厅级干部,陪着你去接受纪委问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我已经够护着你了。”
许红梅低下头,不说话了。
唐瑞林语气缓和了一些:“红梅,你要想开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我要是当了市长,你还怕这些?你就回去安心生孩子,不要来上班了,处不处分也无所谓。”
许红梅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唐瑞林。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
她太懂男人了。易满达八成要倒台,马定凯一直在县里上不来,彭树德在医院半死不活。如果以后没有唐瑞林这棵大树,她的日子不会好过。市协政机关虽然清闲,但也是个正厅级单位,在这里熬着,总比回曹河县强。
而且,她来了之后才发现,唐瑞林身边还有个游文丽。那个女人,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如果自己现在退出去,游文丽肯定会趁机上位。到时候,唐瑞林还会记得自己吗?
“唐主席,”许红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撒娇的意味,“我舍不得你。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机关。我……我想留在你身边。”
唐瑞林心里一软。他走过去,把许红梅搂进怀里:“红梅,我也舍不得你。但现在形势逼人,你得先避避风头。等过了这阵,生了孩子再来上班,到时候,处分期也过了。”
许红梅靠在唐瑞林怀里,眼泪又流了出来。她知道,唐瑞林说的是实话。现在这个情况,她必须接受处分,必须离开机关。
否则,周宁海那边过不去,侯成功、林华西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她。
两人在办公室里温存了一会儿,唐瑞林看了看表,已经快三点了。
“你先回去,”唐瑞林说,“等党组会研究。记住,这段时间低调点,别惹事。”
许红梅点点头,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机要科,赵姐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见许红梅进来,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欲言又止。
许红梅知道,常委会上的事,瞒不住赵姐。赵姐虽然只是个闲散人员,但她是领导的夫人,消息灵通得很。
“红梅啊,”赵姐终于忍不住,放下报纸,压低声音问,“你跟易满达……到底是咋回事?”
许红梅知道,自己不发声,别人就会造谣,而赵姐则是最好的传声筒。
许红梅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赵姐,我是单身的,以为是在谈恋爱,就被人给骗了。那天是喝多了……。”
她说得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姐一听,顿时来了气:“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易满达有老婆有孩子,还来招惹你,这不是害人吗?”
“就是,”许红梅顺着赵姐的话说,“我哪知道他是这种人。他说他跟他老婆感情不好,要离婚,我才……”
“离婚?哼!”赵姐冷笑,“男人的话能信?我告诉你红梅,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易满达这种,就是典型的陈世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易满达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了,赵姐又安慰许红梅:“红梅,你也别太难过。这事不怪你,怪就怪男人不是东西,男人都靠不住,对了,你是曹河的,你们曹河的老书记田国中你知道吧,和他老婆半截美离婚了……。”
许红梅一脸茫然:“田国中,半截美?什么意思,不是苗国中嘛,半截美又是啥?”
赵姐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哎哟,你不知道这是大家给他们两口子起的外号,老苗,秃顶了,所以机关里都喊他老田了!”
许红梅也跟着笑起来,这堂堂的曹河县委书记,竟然有如此的外号,就好奇的道:“半截美又是啥意思?”
赵姐笑得前仰后合,连报纸都抖落在地:“他媳妇爱打扮嘛,现在偏袒了下半身不能动,但是还打扮的人模人样的,所有大院里都喊她“半截美”!
许红梅这次眼里带泪,是笑的,这赵姐也太逗了,边笑边拿纸巾擦眼角:“赵姐,您可真会讲!”
这赵姐又道:“以前老田还经常在家属院里推着半截美散步,现在轮椅丢了,老婆也丢了,找了个年轻的,所以,男人啊,都靠不住!”
许红梅两人有说有笑,在连廊上都能听见她们的笑声。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游文丽扭着腰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许科长,”游文丽的声音娇滴滴的,但眼神里满是讥讽,“哎呦,这事好事临门啊,许科长笑的这么开心!”
赵姐立马收起笑容,把报纸叠好摊平在桌子上:“游主任来了!我们在夸你漂亮呢!”
游文丽掩嘴一笑,耳坠轻晃自然是不信:“哎呀,有些人是市委常委的关系,我不知道,多有冒犯了,是我应该夸某些人才对!”
说着就扭了下屁股,然后白了许红梅一眼。
“这个文件,省里催的很急,你抓紧时间落实一下。”
她把文件往许红梅桌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游主任,”许红梅叫住她,“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
“不舒服?”游文丽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许红梅,“许科长,你这身体可真娇贵啊。昨天不舒服,今天又不舒服。怎么,是工作太累了,还是……日夜操劳?”
她故意把“日夜操劳”说得很重,眼神在许红梅肚子上扫了一眼。
许红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知道游文丽在暗示什么。
“游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许红梅强忍着怒气问。
“我什么意思?”游文丽笑了,那笑容很假,“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有些人啊,不好好工作,整天想着怎么攀高枝、设天线。结果呢?天线没设成,反倒给我们单位抹黑。”
“你……”许红梅气得说不出话。
赵姐看不下去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游主任,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红梅是单身,和谁谈恋爱都是正常的。倒是有些人,自己有家庭,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那才叫不要脸呢!”
游文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当然知道赵姐在说谁。整个市协政机关,谁不知道她和唐瑞林有一腿?
“赵姐,你……”游文丽想反驳,但看到赵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赵姐是领导夫人,她惹不起。
“哼!”游文丽冷哼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赵姐朝门口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要不是靠着唐主席,她能当上副主任?”
许红梅没说话,但心里对赵姐多了几分感激。在这个机关里,能站出来为她说话的,也就赵姐了。
“红梅,你别理她。”赵姐安慰道,“这种人,就是小人得志。等唐主席玩腻了,有她哭的时候。”
许红梅点点头,心里却想,唐瑞林会不会也有一天玩腻了自己?
她不敢想。
第二天,易满达一大早就去了省城。
他必须去找老领导黎泰平,周宁海在常委会上建议降级,这等于判了他政治生命的死刑。如果省纪委真的采纳了这个建议,他这辈子的政治生命,提前宣布结束。
他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黎泰平不帮他,那他就彻底要滚出东原了。
汽车到了省纪委大院,易满达没下车,司机去门卫室办了手续,汽车也就开进了省纪委的机关大院……
1994年1月4日,袁开春骑着自行车到了两个路口,这两个路口,都有公安局的同志联合交通稽征大队的人在查车,重点则是摩托车。
县里给的时间是越来越紧张,袁开春自然也是压力越来越大,他攥紧车把,看着路口的同志倒还是认真负责,基本上做到了不漏一车,心里就踏实多了。
也就不紧不慢的骑着自行车穿过斑马线,往公安局走。
县公安局的门口左右各有一个水泥门柱,门柱上用水泥做了一副对联,上联是一身肝胆,守一城烟火;下联是下联:万里风霜,护一方平安。
门柱上水泥的本色早已被风雨染成了灰白色,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得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砂石。
对面的电线杆斜斜戳在门前,底部一人高的位置被耍上了黄色的油漆,说是为了醒目些。
其实只有内部人知道,这是当时孟伟江找人专门算过,门口有电线杆,必须要避煞,黄漆涂得越高,镇得越牢。
电线杆瓷瓶绝缘子上还挂着雨珠,密密麻麻的电线从杆顶牵出来,有的绷得笔直,有的松垮垮垂着。
袁开春抬手与看门的打了招呼,把自行车径直放到了车棚里,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已经九点半了,郝建国还没来。
自从发现那辆摩托车是郝建国的,他就一直在等,等魏剑那边找车的结果。
元旦前后,局里都在那个着搞文艺汇演,局里也忙,这事就拖了下来。这两天连续查了两天的摩托,也不见踪迹,袁开春知道,不好在等了。也就让办公室通知郝建国到办公室来一趟。
九点四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袁开春放下文件,坐直了身子。
门开了,郝建国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挂笑,手里夹着根烟,一进门就递过来:“政委,来,抽根烟。”
袁开春摆摆手:“刚丢了,不抽了。”
郝建国一愣,随即把烟收回去,自己也没点,在袁开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政委,您找我?”
“嗯。”袁开春看着他闲聊道,“建国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挺好。”郝建国搓着手,“自从上次政委批评我迟到之后,我就再没迟到过。每天八点半就到单位,打扫卫生,烧开水,等同志们来上班。”
郝建国有些局促,没话找话:“政委,元旦汇演您看了吗?咱们局里那个小品,演得真不错。”
“看了。”袁开春淡淡地说,“建国,你以前在文艺队待过吧?我记得你还会拉二胡。”
“是是是,”郝建国来了精神,“年轻时候在部队文工团待过两年,二胡、快板都会一点。不过现在老了,手生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气氛稍微缓和了些。郝建国看袁开春脸色还行,胆子大了些,往前凑了凑:
“政委,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袁开春看着他。
郝建国左右看了看,虽然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就大胆了些:“政委,吕连群书记去了东洪,您这个……您给他的那些钱,不是白花了嘛。”
袁开春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盯着郝建国,眼神严肃:“什么钱?我从没给过吕书记钱。”
郝建国一愣,怎么,不敢承认了,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摆手:“哎哟,政委,我说错了,说错了。是嫂子,嫂子给吕书记媳妇的。您看我这嘴,该打,该打。”
他说着,还真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一副说错话检讨的表情。
袁开春的脸色更冷了:“建国啊,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袁开春行得正坐得直,从没给任何人送过钱。我媳妇更不会。”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郝建国连连点头,心里却暗骂自己多嘴。他本来想套个近乎,拉近关系,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郝建国看门关的严实,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往袁开春那边推了推:
“政委,快过年了,一点心意,提前给您拜个年。”
袁开春瞥了一眼那红包,厚度不小,少说也得一千块。他冷笑一声,把红包推回去:
“建国,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干这些?拿走。”
郝建国陪着笑:“政委,惯例嘛,一点心意。您看,这不过年了嘛,大家……”
“什么惯例?”袁开春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建国,我告诉你,之前的那些钱,我都交到市里的廉政账户了。一分没留,全交了。”
所谓的廉政账户,就是专门用于上缴无法拒收的礼金的临时账户,由纪委统一管理,只要上缴及时、手续完备,便不算违纪。
郝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廉政账户?他听说过,是市纪委搞的,干部收的钱可以交到那个账户,算主动上交,不追究责任。可那都是做做样子,谁真交啊?
“政委,您……您真交了?”郝建国不敢相信。
“交了。收到之后就交了,不交不行啊,我怕今天不交,明天纪委就要来查我了。”袁开春说得斩钉截铁,“建国,你这钱还给不给,你要是给我,我下去再去交一千!”
郝建国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讪讪地把红包收起来,揣回兜里,心里骂了句“假正经”。
袁开春看他那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建国啊,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政委您说。”郝建国赶紧坐直了身子。
“你的摩托车,最近怎么没骑啊?”袁开春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看你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那辆嘉陵以前不是骑得挺勤快的嘛。”
郝建国心里马上警觉起来,但脸上还是故作平静:“政委,天冷冻耳朵嘛。骑摩托车,风一吹,耳朵生疼。骑自行车,虽然慢点,但暖和。再说了,走路也暖和,还能锻炼身体,您不一直都是自行车?”
过了好一会儿,袁开春才缓缓开口:
“建国,我可是听说,你的摩托车丢了。”
郝建国的笑容僵住了。“没……没有的事。”郝建国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我的摩托车,亲戚结婚借走了。政委您也知道,咱们东原这边结婚,喜欢找摩托车前面开道,摩托越多,越有面子嘛。我那辆嘉陵虽然旧了点,但还能骑,亲戚就借去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背台词。借摩托车这个事情,在东原确实很常见。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借几辆摩托车撑场面,是常事。
袁开春只是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郝建国被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继续说:“政委,真的,就是借走了。过几天就还回来。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亲戚叫来,您当面问。”
“建国啊,你在好好考虑考虑。这个事,我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你的亲戚把摩托车给你搞丢了?”
郝建国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政委,您……您什么意思?”
袁开春盯着他:“王铁军案材料失窃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骑着摩托车在县委大院门口,鬼鬼祟祟!”
郝建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袁开春看他的脸色,心里有了八成把握。偷高利贷资料的,就是郝建国。虽然手里没有确凿证据,但郝建国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建国啊 ,”袁开春的声音带着劝诫的意味,“咱们都是干公安的,我这个人你知道,性格比较好,你要是不给我说明情况,到时候,县里找你,你喝的可就不是茶,坐的也不是沙发了。”
郝建国低着头,两个胳膊压在大腿上,脑海里一阵翻涌,怎么就被看到了?
郝建国脑袋嗡嗡作响,马上辩解道“政委,我……我真没干那事!我怎么可能会去偷嘛,再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材料在粟林坤的办公室嘛!”
袁开春冷冷的看着郝建国:“谁告诉你材料在粟林坤的办公室的!”
郝建国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马上尴尬道:“政委,这个不是您说的嘛!”
袁开春嘴角浮起一丝讥诮:“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郝建国,你真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郝建国双腿发抖,但是想着这个事情牵涉太深,一旦承认,不仅饭碗不保,恐怕自己这个看守所长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郝建国马上否认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政委,我当天晚上和邓立耀一起吃饭,不信,不信你问邓立耀,对,我有不在场的证人,我们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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