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昏君了怎么办8（平行番外）

荣祥和苏项文这对老搭档，鹿闻笙另有用法。

荣祥爱死谏，鹿闻笙就天天给他找事谏，今天说要修园子，荣祥跳脚骂；明天说要选秀女，荣祥又跳脚骂。

骂完了鹿闻笙就改主意，有时候改一半，有时候全改，有时候改完了过两天又改回去——把荣祥气得天天往文华殿跑，没空琢磨别的。

苏项文不一样，这毒舌御史眼睛毒，鹿闻笙索性把弹劾折子全给他看，让他挑出哪些是真事哪些是构陷。苏项文干得兴致勃勃，骂人骂得有理有据，鹿闻笙看着折子直乐：“苏卿这嘴，肯定上不了地铁。”

“陛下，地铁是什么？”

“啊？哈哈哈哈，我编的......”

礼部尚书应万民是个老好人，鹿闻笙就隔三差五把他叫来问礼仪，问完了赏绸子赏茶叶，应万民乐呵呵地领赏回家，啥事不掺和。

御史宋闻长得比后宫妃嫔还好看，嘴跟苏项文比也不相上下，鹿闻笙把他叫来：“宋卿，朕觉得你比朕好看，朕心里不痛快。”

宋闻眼皮一掀：“臣建议陛下少照镜子。”

鹿闻笙大笑，借此上朝经常点名让宋闻发言，宋闻也不客气，逮谁骂谁，满朝文武看见他都绕着走，骂完了鹿闻笙就赏他，赏完了宋闻又骂，俩人跟唱双簧似的，朝臣们被绕得晕头转向。

秦霄是武将，出了名的傲气，谁也不服，鹿闻笙就跟他掰腕子，说只要赢了就让秦霄答应给他做事，于是连输五把，第六把鹿闻笙耍赖——趁秦霄不注意拿脚踹了他凳子一下，秦霄摔了个屁股蹲儿，鹿闻笙跳起来欢呼“朕赢了”，秦霄爬起来表情都没绷住，倒是吃了老实人的亏，答应愿赌服输。

鹿闻笙把京营里最难带的刺头营扔给秦霄：“朕听说你傲，傲的人带得了傲兵，你去给朕收拾服帖了。”

秦霄后面遇见季晏礼嘀咕：“季兄，陛下这人……”他指了指脑子。

季晏礼面无表情：“嗯。你才知道？”

季晏礼这禁军首领，鹿闻笙花的心思最多——为其遮风挡雨，至于风雨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送金子他不要，介绍对象他不要，送宅子他不要。

最后鹿闻笙想了个损招——半夜爬宫墙，被季晏礼提溜着后脖领子拎下来，然后表示季晏礼不配合，就化身老衲，把他禁军里的英年才俊都霍霍了。

等这些人才被收拢培养了一段时间，鹿闻笙春风化细雨般开始侵蚀朝堂的布局，朝堂上的人是什么时候觉得不对的，没人说得清。就像温水煮青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水已经快开了。

起初是些极小的细节，兵部那边忽然发现，燕寻风要的军械调拨单子不用再经过周元审了，直接递到御前，当天就能批下来。周元起初还不在意，以为陛下就是嫌麻烦，想省一道手。

可连着三个月，兵部调出去四批军械，他愣是一点风声没收到，直到东西出了库才有人递话。

周元心里咯噔了一下，去找王权风，老头儿正窝在丞相府里逗孙子，摆摆手说：“陛下犯病，想起一出是一出，你较什么真？”

然后是户部，赵元朗被林行知顶了缺之后，林行知本来以为户部的银子还是走老路子——先紧着王权风的旧部，再按派系分润。

可金见闲不知什么时候把各地税赋的账册全重抄了一遍，每一笔银子的来路去处都标得清清楚楚，以前那种浑水摸鱼的条子，递上去就被打回来，金见闲腼腆归腼腆，打回条子的时候一个字都不多写，就俩字：重核。

林行知派手下人去问，金见闲红着脸说：“陛下让核的。”再问就低头不说话，把来人晾在那儿，问急了就起身作揖，一副“您别为难我”的模样。林行知气得骂娘，可骂完了也没辙——人家没说不批，就是说重核，你核去吧，核到猴年马月也核不完。

吏部那边，章知许更绝，这年轻人看着温温吞吞的，可凡王权风一党递上来的迁转文书，到了他手里准卡住，不说不准，就说“再议”。一议议半个月，议完了发回去，改几个字又递上来，再议。

底下小官们被折腾得够呛，托关系问到章知许头上，章知许客客气气给人倒茶：“您这事儿吧，陛下上回特意问了，说这人的考评写得不够细，您回去把三年的考绩重新整理一份，我帮您递。”

三年考绩整理完递上去，章知许又说了：“陛下昨儿看见您这折子上有个错字，不太高兴。”——来来回回，一份迁转文书能磨三个月。

林行知最先觉得不对味，是在一个极小的细节上。他让手下一个郎中把某地知府的位子活动活动，以前这种事儿直接找赵元朗递句话就办妥了，现在赵元朗倒了，他找吏部，章知许客客气气收下了，过了两天派人送回来，说“陛下昨儿翻到这个缺，随口问了句‘这人是谁举荐的’”。林行知心里一紧，不敢再推了。

王权风一党在地方上安了不少人，以前报个灾、请个饷，折子递到通政司就分流了，该压的压该批的批。可萧陌被派去跟番邦打交道之后，跟兵部搭上了线，各路的驿传文书忽然变得规矩起来——该走兵部的走兵部，该过内阁的过内阁，以前那种半道截下来改几个字的折子，现在全走明路，谁改谁签字，签了字就存档，想赖都赖不掉。

到了第五个月头上，王权风终于觉出不对了。

他在书房里把严风叫来骂了一顿，因为严风管着太仆寺，可马场那边的军马调拨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了燕寻风签字——燕寻风是谁的人？楼绾岑的男人。楼绾岑是谁的人？陛下“强夺”的臣妻。

王权风拍着桌子骂严风：“你他娘的连几匹马都看不住？”

严风缩着脖子：“舅舅，调令上有御玺啊，陛下亲批的！”

王权风噎住了。御玺批的，你拦着就是抗旨。可陛下什么时候正经批过折子？他不都是随手乱盖吗？

王权风开始睡不着觉了。

他半夜把林行知叫来，俩人关起门来捋，越捋越心惊。

太仆寺的军马、户部的税赋、吏部的迁转、兵部的调令、通政司的折子，甚至连各地驿传的驿丞都换了好几个——换上去的没一个是王权风的人，可偏偏每一个都符合程序，每一个都有御玺批红，每一个都走了明路，你挑不出错来。

林行知咬着牙说：“丞相，咱被绕进去了。陛下那些荒唐事全是幌子，底下有人在替他收权。”王权风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谁？”

林行知说了几个名字，王权风听完更睡不着了——全是陛下“看上”的人，全在朝野上下被笑话了半年的“男宠”。

但是事已至此，真正聪明的人，想着的不是如何翻盘，而是趁此谋取最大利益，一时的退让说明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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