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言灿的委屈
死了？
确实死了。
死得很干脆。
峡谷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言灿收起小沙弥神相，走到柳绾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沉了下来，扭头看向苏牧：“死了。”
“刚刚眼看就要问出更深的消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直接自戕。是她神魂里藏了自爆禁制？还是有人在远处暗中操控？”
苏牧缓缓收回神魂力量，紫芒从眼底褪去，目光落在柳绾尸体眉心，那里一枚极淡、近乎消散的黑色冥印一闪而逝。
“是预先种下的神魂锁，一旦被控制，触及那一段被封印的记忆，锁印就会触发，强行唤醒她的意识。至于自杀，是她自己的意愿。”苏牧声音低沉，“只是唤醒的时机太过精准，刚好在柳绾吐露机密之前，这绝非偶然。”
他心底生出一丝淡淡的疑虑。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唯有苏牧与言灿能够听见。
神魂锁给了柳绾一丝活命的机会，也给了柳绾寻死的机会。
白灵月和冯琪慢慢从巨石后走出来，看着柳绾冰冷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一同朝夕相伴修行多年的师妹，竟然是冥府暗子，最终落得这般结局，震撼、后怕交织在一起。
但柳绾若是不死，死的就是白灵月与冯琪。甚至是说，死后还会被戴上被奸杀而死的罪名。
冯琪轻轻咬着下唇：“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救，若是你们晚来片刻，我们姐妹二人，已经死在柳绾手里了。”
白灵月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牧身上，眼底满是好奇。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修为仅仅只是第六境初期的青年，神魂手段却如此恐怖，方才那一手灵魂秘术，她闻所未闻。
她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欠身行礼：“小女子白灵月，幻音斋弟子，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白灵月也好，冯琪也好，两人都能够看出眼前两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境界是境界，实力是实力。
诸天万界，南冥天域不缺越境而战的妖孽。
“苏牧。”
“苏牧道友。”白灵月抬起头，一双眼眸清亮，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你方才那灵魂秘术也太厉害了。不知道友来自哪一宗门？”
“青云宗。”苏牧淡淡应答。
有青云宗做挡箭牌，苏牧解释身份也更加容易。
苏牧的目光扫过四周。峡谷被毁，一番大战震动万里，难免引来诸多窥探。甚至或许冥府暗子已经知晓了此地之事。
“此地刚刚大战，血腥味太重，容易吸引其他强者过来，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好，我们听苏牧道友的。”白灵月立刻点头，一副全然听从苏牧安排的模样，下意识往苏牧身侧靠了半步。
冯琪也拱手道：“全听道友安排。”
四人化作流光远遁，离开这片血染的峡谷废墟，沿着河谷，向着秘境深处行进。
就在四人离开的半盏茶后，接连三拨人出现在峡谷废墟之中。三方势力互相警惕，打量着对方，最终探查一番之后，“和平”离去。
......
......
入夜之后，苏牧四人寻来一处幽静的洞穴。
“你们两人先恢复伤势。我们会为你们护法。”苏牧说道。
白灵月与冯琪齐齐点头，拱手道：“多谢苏道友。”
明月高悬，一片片黑云不时穿过月光，幽静的群山忽明忽暗。
苏牧与言灿在山洞前休息，吃着灵果。
苏牧揉揉眉头，闭眼思索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从离开峡谷到现在，苏牧没有多问一句，眼角的余光始终时不时地落在两人身上。
“柳绾杀了崔云，杀了流光剑宗的人，用留影石记录了流光剑宗弟子羞辱白灵月两人的画面。当然，这里面也有柳绾刻意引导。”
“柳绾此举是为了引动各方势力针对流光剑宗。难道冥府的目标是流光剑宗？”
“应该不至于这么麻烦。流光剑宗不过一两尊仙王强者，以冥府的底蕴可以直接横扫流光剑宗，不必如此麻烦。”
“如果说是引动各方势力争斗，搅乱浑水，这更符合冥府形势的风格。”
苏牧又是揉了揉眉头。初到南冥天域就遇上了惊天的阴谋，卷入了无上强者的斗争。
这着实不是一件好事。
“罢了，等采药大会结束，拿到紫金魄丹，救了林溪，什么狗屁冥府都和我没关系。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喀嚓。
言灿一脸不忿，像是跟手里的灵果有仇一样，愤怒且用尽了所有力气，咬牙切齿。
“你咋了?”苏牧感受到了言灿的愤怒，诧异地看着苏牧。
言灿瞥了苏牧一眼，闭眼无奈。“没事。这灵果硌牙。”
苏牧一笑，怎么都不会信言灿的鬼话。
但苏牧也不再问下去，嘴角弯起，侧过头，不搭理言灿。
有些事不必问都能知道，有些人心底藏不住委屈。
三息之后，言灿的声音骤然如爆竹一样炸开。
“那俩娘们是瞎吗？你说说她们是瞎吗？”
“怎么就看不见我？不该对我这第一时间出手相救的人说谢谢吗？”
“幻音斋的人都是瞎子？我不求她们以身相许，但对救命恩人感恩戴德，不过分吧？”
“天呐，她们是怎么做到‘目中无人’的？”
言灿唾沫星子横飞，比泼妇还要泼妇。
诉苦、谩骂、愤愤不平，悲愤交加。
成就了成为一个英雄的壮举，没迎来成为英雄的感谢。
苏牧愣愣地看着言灿，心里的笑意翻涌着，言灿越是激动，苏牧越是难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牧忍不住的那一刻，山林中受惊的飞鸟遁入夜色。
言灿憋屈地看着苏牧，眼角闪着泪花。
“老子难得大发善心，结果连一句谢谢没有捞到。苍天啊，还有天理吗！”
苏牧强忍笑意，拍了拍言灿的肩膀。“小声些。她们就在山洞里面，你这鬼哭狼嚎的，很难不被听到。”
“听到？我就是要让她们听到。老子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她们不该报答吗？”
言灿很生气，双手抱胸，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抽泣着。
确实，言灿的委屈很大。
就在此时，山洞之内幽幽传来声响。
“哪个...真要以身相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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