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自杀
久攻不下，柳绾眼底杀意更浓，箫声陡然一变，细密无形的音波如同细针，顺着佛光的缝隙，直刺言灿识海。
“小心灵魂秘术！”暗处，苏牧的声音淡淡响起。
幻音斋的音波秘术本就伴随着灵魂攻击，这是幻音斋的一大优势。
话音刚落，言灿只觉得灵魂苦海风起浪卷，脑袋一阵眩晕，双眼发黑，动作稍稍迟滞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柳绾抓住机会，死水漩涡猛地暴涨，无数黑水锁链从湖面窜出，缠绕向言灿四肢，死死捆住他的身躯，将他往深渊拖拽。
“抓住你了！”柳绾唇角勾起残忍笑意，“野和尚，成为我死水神相的养料吧！”
黑色锁链上的死气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侵蚀言灿的灵力，佛光黯淡几分，被锁链捆缚，难以发力挣脱。
言灿周身缠绕着锁链，没有挣扎，反而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催动神相这么久，你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嗡——
一股无形、冰冷、霸道的灵魂力量凭空笼罩整片峡谷，直接锁定柳绾的识海，震慑柳绾的灵魂。
“该死。”柳绾往后退了一步，心中生出一股极其不安的恐惧。
苏牧自峡谷之中还未崩碎的巨石后缓步走出，一身黑色长袍在风里轻扬，双目之中流转着妖异的血红光芒。
在苏牧身前，一只猩红的独眼如同燃烧着火焰，正盯着柳绾的身影。
轮回之眼，压制柳绾的灵魂。
纵然柳绾是第六境巅峰的强者，灵魂层次依旧比不上苏牧，再加上恐怖的灵魂秘术——《轮回之眼》，柳绾直接被苏牧震慑。
“你是谁？”柳绾心惊。此人在这里藏着这么久，我竟然没有发现他。
苏牧目光扫过眼前之景，言灿挣脱了死水神相的束缚，白灵月与冯琪两人依旧躲在远处，惊惧地看着这一幕。
“你不必知道。”苏牧淡淡说道。“拘灵摄魂。”
低沉声音落下，柳绾浑身猛地一颤，由不得她反应原本运转的灵力骤然滞涩，玉箫脱手，“哐当”一声摔落在碎石地上。死水神相的翻涌瞬间停滞，漫天黑水锁链僵在半空，继而崩碎消散。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眼底的漆黑纹路黯淡下去，身躯僵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苏牧第一次施展《拘灵摄魂》。
此刻，苏牧已经能够感受到了柳绾的一切，看见柳绾的灵魂，得知柳绾知晓的一切。
有些信息很重要，但有些秘密也令人恶心。
了解一个人，不，准确地说，完全了解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苏牧双眸泛着光芒，脸上却是一副要呕吐的表情。
恶心的记忆，残忍的过往，苏牧看见了一座小城被柳绾屠戮，凡人的脑袋炸裂，没了头颅的尸首倒在地上。
一个六岁的孩子痛苦地哭着，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断了的手，喊着爹娘帮他接回手臂。
年过花甲的老人望着天空之中的黑暗，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无数人失去了气息，无数人在哭喊，还有无数人在乞求。
画面一转，那是柳绾赤裸花白的身躯，周围是三个男人。
柳绾脸上带着淫笑，三个男人的脸上也带着淫笑，接下来的一幕幕可想而知。
画面一次次变化，苏牧也见到了一幕幕越发恶心的画面。
“畜生、婊子！”苏牧沉声道。
灵魂苦海之上，灵魂金莲摇曳着，绽放金光。
在苦海之上，金莲之下，一道虚影双眸紧闭，水雾交织成锁链，弥漫着金光，锁住虚影。
这正是柳绾的灵魂。
......
白灵月和冯琪目光立刻落在苏牧身上，心头又是一惊。
方才出手的这名青年，气息仅仅只是第六境初期，可方才那一瞬间施展的灵魂秘术，准确地说，是那一只猩红妖异的独眼竟轻易压住了已经施展神相的柳绾！
他又是谁？
白灵月与冯琪两人相视一眼，眼中尽是震撼。
苏牧缓步走到柳绾面前，眸光平静地看着涣散失神的柳绾。
《拘灵摄魂》，从灵魂层面上控制一个人，令其成为施术者的奴仆。
“奇怪，她的记忆之中为何有封印？有人封印了她部分记忆？”
“哼，是怕秘术搜魂，泄露了秘密？”
“越是这样，这部分记忆就越重要。”
轮回之眼消散，而柳绾已然被《拘灵摄魂》所控制。
苏牧缓缓开口：“回答我的问题，冥府在这次采药大会之中，一共安排了多少暗子？暗子名单、如何联络、你们这次针对长生宫的计划，全部说出来。”
被《拘灵摄魂》控制，柳绾的神魂失去自主，声音僵硬呆板，毫无情绪起伏，一字一句开始缓缓吐露。
记忆可以封印，防止搜魂探查。但记忆的主人愿意吐露，这就不是封印记忆所能阻止的了。
“冥府本次潜入问道秘境的暗子一共七人，除我之外，厉枭、王斩也是冥府弟子，两人曾与我暗中见过，剩下的四人藏得很深，我不清楚。……联络依靠特制的传讯玉符，但催动传讯玉符的秘术唯有冥府弟子知道。”
“本次计划，借采药大会秘境混乱，先挑起各大宗门仇怨，互相厮杀，消耗南冥天域各大势力年轻天骄底蕴，待秘境大乱，暗中出手夺取问道秘境里的药王，收集天材地宝。”
苏牧眸光微凝，继续追问：“就这么简单？”
从太叔元慎重的口吻，苏牧心中清楚冥府谋划绝不简单，冥府大动干戈也不会仅仅为了一些灵药。
“就算柳绾能够知道一些，但绝不知道冥府真正的目的。”
柳绾嘴唇轻启，正要继续吐露更深一层的隐秘。
可就在这关键一瞬！
柳绾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那被神魂禁锢的识海之中，忽然炸开一丝极其隐晦、冰冷的力量！
柳绾如同睡梦之中被冻醒一般，浑身一哆嗦，神志刹那恢复清明！
苏牧眉头一挑，心中震惊。
“好手段，竟然在灵魂之中埋下了禁制，让她有最后一丝反抗的机会。”
“而这机会.....是留给她自我了结的。”
“可她在那种状态下，应该催动不了禁制。”
苏牧不明白，也来不及阻止。
柳绾眼底掠过极致的疯狂。一刹那的清醒让她已经清楚，自己吐露了太多秘密，一旦被苏牧生擒，所有计划都会暴露。
眸子里掠过苏牧的身影，对方那一双眼睛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可怕。
这眼神让柳绾有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不，我们不会失败。冥府会为我报仇，你会死，死得很惨。哈哈哈。”
她没有丝毫迟疑，脖颈猛地发力，双手闪电一般抬起，十指扣住自己纤细的脖颈。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峡谷之中响起。
柳绾硬生生亲手扭断了自己的脖子，脑袋歪向一侧，生机飞速消散，死水神相轰然崩解，漫天黑色黑水化作缕缕黑烟，随风消散一空。
她直直向前栽倒，重重摔落在满地血迹的碎石之上，再也不动。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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