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对战柳绾

黑沉沉的死水神相自柳绾身后缓缓铺展开来。

水面凝滞如墨，不起半分涟漪，浓稠的死气混杂着阴寒气息向外翻涌扩散。

那一潭死水如同源自九洲冥河，翻涌着死亡的气息。

方圆十里之内，峡谷废墟上的草木瞬间枯黄焦黑，散落的碎石蒙上一层灰败的暗色，就连空气中流转的灵气都像是被泥潭锁住，滞涩沉重，难以流动。

神相之内隐约能看见无数沉浮的残魂虚影，它们无声挣扎、哀鸣，却永远逃不出这片死寂黑水的禁锢，正是柳绾依托水之大道，融入冥府鬼道秘术改造的神相。

“这不是柳绾的神相！”白灵月与冯琪同时出声，眸子颤动死死盯着那死水神相。

“野和尚，好好尝尝被沉沦神魂的滋味。”

柳绾玉箫横吹，箫声不再是先前魅惑撩人的曲调，转而变得低沉幽咽，如同从九幽深渊之中飘上来的挽歌。

嗡——

黑色死水神相猛地震颤，翻涌的黑水化作万千漆黑水蟒，蟒身裹着刺骨冥寒，鳞甲是凝固的死气，蛇口大张，獠牙森白，裹挟着撕碎肉身的力量，朝着言灿狂冲而去。

水蟒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水痕，如同飞溅的墨痕，久久无法复原。

白灵月和冯琪缩在后方残破的巨石之后，两个人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此刻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黑水蟒，脸色煞白。

“这……这真是柳师妹的神相？”冯琪声音发颤，她从前和柳绾一同修炼，只知道柳绾主修幻音音波、水之大道，却从来不知道对方修成了如此阴邪恐怖的神相，“不，我见过她的神相，根本不是这样的一潭死水。”

白灵月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箫，目光死死盯着场中交手的两道身影，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或许，还有救。”

她本以为突然杀出的这名青衫男子只是寻常第六境修士，最多靠着一手佛门金光勉强抵挡片刻，可方才短短数十回合的交手，对方游刃有余，稳稳接住柳绾的攻势，此刻面对神相压身，竟不见半分慌乱。

言灿仰头望着席卷而来的万千黑水蟒，嘴角那吊儿郎当的笑意收敛大半，眉宇间浮起肃穆。

“找死。”

一声清喝，言灿周身佛门金光大盛，原本萦绕在他身后的万千虚影神佛向内收拢，金光层层叠叠汇聚，最终凝合成一尊不过丈许高、圆头圆脑的小沙弥神相。

小沙弥身披朴素僧袍，眉眼温和，左手持一串菩提念珠，右手握着一个酒葫芦，酒葫芦的样子与言灿腰间的一样。

没有怒目金刚那般凶戾杀伐之气，没有古佛的庄严神圣。可小沙弥流淌的佛光纯净厚重，没有一丝杂质，令人心神宁静。

和柳绾那铺展百里、声势骇人、充满毁灭感的死水神相比，丈许高的小沙弥看起来小巧单薄，好似随时都会被那一潭死水吞噬，会被那死水化作的水蟒咬死。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喝酒破戒的小和尚？就凭他，也敢和我的死水神相抗衡？可笑！”柳绾冷笑，指尖飞快拨动玉箫，箫声陡然拔高，所有黑水蟒齐齐加速，争先恐后撕咬向小沙弥神相。

轰隆！

第一条黑水蟒狠狠撞上小沙弥，小沙弥眉头一皱，稚嫩的脸上露出恼火的神色，刺啦一声，佛光绽放瞬间灼烧蟒身，漆黑死气如同冰雪遇烈火，滋滋消融，黑水蟒发出无声的哀嚎，短短瞬息便蒸发大半。

可紧随其后的第二条、第三条、成千上万条黑水蟒源源不断压上来，前仆后继，一层叠一层，用充满死亡气息的死水消耗佛光的力量。

“我这死水神相，吞噬万千残魂，蕴养死气无穷无尽，你的佛光再强，又能支撑多久？”柳绾脚步踏在黑水涟漪之上，身形飘忽不定，玉箫不断催动大道之力，死水神相持续扩张，漆黑水面几乎要填满整片峡谷。

言灿低头看向蔓延而来的死水，巍然不动，任凭死水没过脚背。

神相小沙弥抬手轰出一拳，手中菩提念珠飞出，一粒粒金色念珠弹射而出，每一颗念珠撞上黑水蟒，都会炸开一团璀璨佛光，净化大片死气。

清脆的梵音响彻山谷：“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阴邪鬼魅，速自消亡！”

嗡！

小沙弥拿起酒葫芦，大口大口喝着烈酒，顿时两颊上浮现出酒醉的红晕，很是可爱。

“你的神相可真是可爱呢。哈哈哈。”柳绾嗤笑道，显然不将这酒醉的小沙弥放在眼里。

言灿冷笑，伸手打了个响指。

“烈火燎原！”

下一刻，小沙弥眸子铮亮，鼓起腮帮子全力一喷，口中猛然涌出烈焰，如同火星坠落轰向覆盖峡谷百里的死水神相。

天崩地裂的巨响炸开，黑色死水在烈焰之下不再死气沉沉，剧烈翻腾之后涌起一重又一重的巨浪，轰出一处又一处的巨坑。

硬生生在完整的死水神相中撕开了成百上千个口子。

可下一瞬，周围的黑水立刻涌动合拢，裂痕转瞬修复。

“没用的！”柳绾眼中黑纹流转，“黑水无垠，死气不绝！”

她心念一动，死水不再化作水蟒强攻，整片黑色湖面猛地向下一陷，形成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吞噬之力拉扯着言灿的身躯，想要将他连同沙弥神相一同拽入深渊泥潭。

漩涡深处，无数残魂伸出枯瘦的鬼爪，抓挠撕扯金色佛光，试图渗透进去，侵蚀言灿的神魂。

言灿只觉得浑身一沉，脚下碎石不断滑向漩涡中心，肉身都被一股阴寒吸力牢牢锁定。

他牙关一咬，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伏魔沙弥盘膝而坐，念珠飞速转动，层层佛光化作金色莲台，托住他的身躯，稳住下沉之势。

“想吞小爷？问过我的拳头没有！”

言灿纵身跃起，浑身金光暴涨，小沙弥同步跃起，抬起双脚，半空中能看见小沙弥那个肥嘟嘟的屁股。

轰，小沙弥化作肉弹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坐向漩涡的核心。

小沙弥的那一屁股砸在漩涡中心，金光爆发，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黑色死水巨浪滔天，无数残魂在佛光冲击下惨叫消融。

两股神相的力量疯狂碰撞，阴寒死气与至阳佛光互相侵蚀、抵消，黑金色的冲击波一波接着一波席卷整个峡谷。两侧残存的岩壁持续崩落，漫天碎石在两股力量的碾压下直接化作齑粉。

白灵月和冯琪连忙向后再退，躲到更远的巨石凹陷处，屏住呼吸观战。

冯琪喃喃自语：“他……他居然真的和柳绾拼到不相上下，可他只是第六境中期，硬撼第六境巅峰还能杀了崔云的柳绾，这是什么妖孽？”

白灵月目光牢牢锁定言灿，心底的震撼难以言喻。

南冥天域天骄无数，可同境界跨阶抗衡本就稀少，就是跨越一个小境界亦是难能可贵。况且，此刻的柳绾断然超越了普通的第六境巅峰强者，站在无数第六境强者的最前列。

战场之上，缠斗还在持续。

柳绾越打心底越是震惊。她依仗冥府秘术，吞噬万千残魂滋养死水神相，同阶之内几乎鲜有敌手，就算遇上第六境巅峰的强者，也能靠着死气偷袭、侵蚀神魂占据上风，可眼前这个突然杀出的家伙竟是硬扛住了死水神相的攻击。

肉身防御无伤，神魂更是难侵。

这样的对手怎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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