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沈本相认,沈家第十弟子
巨熊被一掌按跪的那一刻,整个丛林山谷都安静了。
安静得离谱。
刚才还兽吼震天,像十个老板同时催KPI。
现在一下子静得像会议室里领导突然问:“谁还有意见?”
有意见的人都低头看鞋。
礼铁祝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谁啊?
出场这么装?
关键他还真装成了。
这就很气人。
青年站在巨熊面前,甩了甩手,像刚拍死一只蚊子。
“我说熊哥。”
“你劲挺大。”
“但你不能见人就拍啊。”
“你这是保护幼兽,还是给大地做免费按摩?”
巨熊喉咙里滚出低吼。
它想站起来。
青年脚尖轻轻一点。
轰!
巨熊另一条腿也陷进泥里。
商大灰眼睛都直了。
“祝子。”
“他这手劲……能不能教我?”
黄三台冷笑。
“你先学会不把饭盆捏碎再说。”
龚赞小声问沈狐:“狐狐,这人真是你们沈家的?”
沈狐没说话。
她死死盯着那青年。
眼神很复杂。
像看见了一个多年没回家的熊孩子。
想骂。
想打。
也想问一句。
你这些年去哪了?
沈聊的反应更明显。
她脸色本来就白。
听见“沈家门下第十弟子沈本”几个字后,整个人像被一根旧针扎了一下。
不致命。
但疼得特别深。
她轻声开口:“沈本?”
那青年身子微微一顿。
他回头。
看见沈聊。
看见沈狐。
看见沈莹莹。
他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忽然卡了一下。
像一个人嘴里叼着烟,推开门看见家里还亮着灯。
那一瞬间,所有装出来的无所谓,都有点塌。
但他很快又笑了。
笑得欠欠的。
“七师姐。”
“九师姐。”
“十三妹。”
“多年不见,你们都还活着呢。”
黄三台眼皮一跳。
“这开场白,真适合挨揍。”
沈狐直接抬手。
打魔之鞭紫电一闪。
啪!
一鞭抽向沈本脚边。
沈本嗖地跳开,动作快得像欠了八百个债主。
“哎哎哎!”
“九师姐,见面礼这么热情?”
沈狐冷着脸。
“你还知道回来?”
沈本挠挠头。
“严格来说,我不是回来。”
“我是一直没走远。”
沈狐眼神更冷。
“那你这些年躲哪去了?”
沈本咧嘴。
“躲在丛林地狱。”
“工作环境比较原生态。”
“上下班有兽追,午休被鳄盯,年终奖是活到年底。”
“挺充实。”
黄三台听得直乐。
“你这简历投出去,HR都得说你抗压能力强。”
商大灰认真道:“那他吃饭咋办?”
沈本看向商大灰。
眼睛一亮。
“这位兄弟问到重点了。”
“我这些年最大的心得就是,丛林里什么都能忍,饿不能忍。”
商大灰瞬间肃然起敬。
“知己。”
黄三台翻白眼。
“你俩要不要现场拜个饭把子?”
礼铁祝没笑。
他看着沈本。
这个人出现得太及时。
也太怪。
他一掌能按住巨熊,却没有杀。
他嘴上轻浮,眼睛却老。
不是年龄老。
是那种在黑地方待久了,眼里藏着很多没法说的事。
礼铁祝见过这种眼神。
沈聊有。
井星临死前也有。
很多人嘴上越轻松,心里越像一间没开灯的屋子。
屋里堆满旧东西。
一碰,全是灰。
沈莹莹终于忍不住了。
她紫色头发被风吹乱,眼圈一下红了。
“十师兄!”
她冲过去就要抱沈本。
沈本本能往后一闪。
闪完又僵住。
沈莹莹扑了个空,差点栽进泥里。
礼铁祝心里一紧,刚要伸手。
沈本已经又折回来,一把接住她。
动作很快。
也很轻。
像他其实一直没想躲开。
只是太久没人这么冲向他,他身体先替心害怕了。
沈莹莹抓着他衣服,哇一声哭出来。
“你死哪去了!”
“我们都以为你没了!”
“师父没了,大家散了,七姐受那么多苦,九姐嘴越来越硬,我也没人罩着了!”
沈狐脸一黑。
“什么叫我嘴越来越硬?”
龚赞立刻举手。
“狐狐嘴硬心软。”
沈狐看他。
“你闭嘴。”
龚赞幸福点头。
“她让我闭嘴,说明她还愿意管我。”
黄三台叹气。
“这恋爱脑已经进入自循环供能阶段,不需要外界逻辑。”
沈本抱着沈莹莹,笑容慢慢淡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十三妹。”
“别哭。”
“师兄身上脏。”
沈莹莹哭得更凶。
“你还知道脏!”
“你以前最臭美了!”
“头发乱一根都要照水盆!”
沈本愣了愣。
然后笑了。
笑得眼尾有点红。
“是吗?”
“我都快忘了。”
这一句出来,礼铁祝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人最可怕的不是吃苦。
是苦吃久了,连自己以前爱干净,爱笑,爱臭美,都忘了。
像很多人年轻时也有梦。
后来房贷一压,病单一来,家里一出事。
梦没死。
只是被塞进抽屉最底下。
上面压着水电费,体检报告,孩子学费,还有一句“算了”。
沈聊慢慢走过去。
她看着沈本。
“你为什么不找我们?”
沈本低头看着泥。
山谷风吹过,他衣角很破。
破得像这些年没少被生活咬。
他笑了笑。
“找了能怎么样?”
“当年师父沈天阳失踪,沈家门下四散。”
“我那时候修为不够,脑子也不够。”
“真回去,也就是多一个人被抓。”
沈狐咬牙。
“所以你就一个人躲进丛林地狱?”
沈本摊手。
“也不算躲。”
“我在查师父的线索。”
沈聊眼神一变。
礼铁祝心口也一紧。
沈天阳。
这个名字一出来,沈家几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像有人把一张旧照片从箱底翻出来。
照片上人还笑着。
看照片的人却已经长大,受伤,学会了不轻易哭。
沈莹莹抬头,眼泪挂在脸上。
“你查到什么了?”
沈本沉默了一下。
“查到一点。”
“但不完整。”
“师父失踪,不是普通失踪。”
“这丛林地狱里,有人见过他的令纹。”
“也有人提过一条不该存在的路。”
礼铁祝立刻问:“什么路?”
沈本看了他一眼。
眼神有点探究。
“你就是礼铁祝?”
礼铁祝点头。
“是我。”
沈本上下打量他。
“听说你挺能扛。”
礼铁祝实话实说。
“主要是被揍多了。”
沈本笑了。
“这话靠谱。”
“会说自己无敌的人,多半离挨揍不远。”
“会说自己被揍多了的人,通常还能活一阵。”
黄三台啧了一声。
“你俩相见恨晚啊?一个东北实在人,一个地狱求生博主。”
礼铁祝没理他。
他盯着沈本。
“你说的路,跟我们后面要走的地方有关?”
沈本脸上的笑淡了点。
“有关。”
“但现在不是说细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山谷深处。
十兽没有退。
熊还在低吼。
鹰盘旋在高处。
虎的目光冷得像一把老刀。
狼群在暗处绕。
豹舔着爪子。
后方水潭里,鳄的眼睛一动不动。
象沉默。
犀躁动。
马踏风。
鬣狗在阴影里笑。
十兽看着沈本。
不像看陌生人。
倒像看一个多年老熟人。
关系还挺复杂。
复杂程度堪比亲戚群里有人突然发了一句“我说句公道话”。
下一秒必炸。
巨熊低吼:“沈本。”
“你又护外人?”
沈本叹气。
“熊哥,你这话说的。”
“他们不是外人。”
“他们是我师兄师姐,还有……师姐们的朋友。”
龚赞立刻挺胸。
“我是九师姐未来重要关系人!”
沈狐一鞭抽在他脚边。
龚赞秒怂。
“待定。”
黄三台点头。
“这求生欲,比他攻击力高。”
沈本看着龚赞,眨眨眼。
“你喜欢我九师姐?”
龚赞严肃道:“喜欢。”
沈本看向沈狐。
“九师姐,这款挺别致啊。”
沈狐面无表情。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也抽别致。”
沈本立刻拱手。
“祝福。”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这人是真欠。
但欠里有热气。
像冷天路边烤红薯,黑乎乎的皮,掰开却烫手。
十兽的威压还在。
沈本却像没感觉一样。
他走到众人面前,抬手在空气里一划。
一道灰绿色的符纹展开。
山谷里那些逼近的兽气,被暂时隔开。
常青看了一眼。
“这不是单纯的防御。”
方蓝低声道:“像是借了山谷规则。”
沈本看向方蓝。
“眼力不错。”
“在丛林地狱活,不能只靠打。”
“靠打的人,坟头草都被鹿啃秃了。”
商大灰问:“那靠啥?”
沈本认真道:“靠跑。”
商大灰愣住。
黄三台笑喷。
“很好,听君一席话,如听逃命课。”
沈本一点不羞耻。
“跑怎么了?”
“能跑是本事。”
“人这辈子,不是所有局都要硬刚。”
“有些烂摊子,你硬刚叫勇敢。”
“有些粪坑,你硬刚叫不讲卫生。”
礼铁祝听得一怔。
这话糙。
但有道理。
他以前总觉得,遇事要冲。
要挡。
要扛。
后来一关一关走下来,他才明白。
不是所有保护都叫替别人决定。
不是所有胜利都该称王。
也不是所有坚持都值得把自己熬成灰。
人可以硬。
但不能硬到连转弯都不会。
生活不是一堵墙。
有时候它是一片沼泽。
你越用力,它越往下拽。
沈聊看着沈本。
“这些年,你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沈本笑了笑。
“不然呢?”
“跟十兽讲道理?”
“它们一个比一个会讲。”
“熊讲力量,鹰讲高度,虎讲秩序,豹讲速度,狼讲团队。”
“听着都对。”
“可它们每个道理后面,都藏一句。”
“你得听我的。”
礼铁祝心里一震。
沈本继续道:“丛林最可怕的不是没道理。”
“是它每个道理都有半截真。”
“你反驳不了真,就容易吞下后面那半截毒。”
风吹过山谷。
树叶哗啦啦响。
像很多人深夜翻账单的声音。
礼铁祝忽然想起现实里的那些话。
你穷,所以你没资格挑。
你慢,所以你活该被丢下。
你不狠,所以你不适合社会。
你善良,所以你容易被欺负。
这些话都有点真。
真得让人难受。
可如果只信它,人就会把心里的灯一盏一盏关掉。
最后房子还在。
人没了。
沈莹莹抹着眼泪。
“十师兄,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沈本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玩笑。
他看着十兽。
又看向沈聊和沈狐。
“因为我怕。”
这两个字很轻。
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本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难看。
“我怕我一出来,就会把追兵带给你们。”
“我怕自己查错了,害你们白跑。”
“我怕见到你们,发现大家都变了。”
“更怕你们没变,只有我变了。”
沈狐眼神微微一颤。
沈聊垂下眼。
礼铁祝喉咙像堵了一块泥。
很多人不回家,不是不想家。
是怕自己一身泥,弄脏了门口那块干净地。
怕亲人问一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因为答案太难看。
说好,是撒谎。
说不好,又怕人心疼。
于是就拖。
一天拖一天。
拖到年节过去,电话少了,名字也不敢点开。
最后一个人站在外面,像一只流浪狗。
明明认得家门。
却不敢叫。
沈本看着沈莹莹,声音低了一点。
“十三妹。”
“师兄不是故意不回。”
“师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
沈莹莹眼泪又掉下来。
她抬手打了他一下。
不重。
像小时候撒气。
“笨死了。”
“回家哪需要会?”
“你人回来就行。”
沈本怔住。
风把他乱发吹到眼前。
他抬手想拨开,手却停在半空。
礼铁祝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一个能在丛林里活这么久的人。
一个能一掌按跪巨熊的人。
被一句“你人回来就行”打得差点破防。
这玩意儿比神器还狠。
亲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
你在外面刀枪不入。
回家听见一句“吃饭没”。
当场碎成二维码。
沈聊轻轻开口:“沈本。”
“你活着就好。”
沈本低头。
半晌,才嗯了一声。
“七师姐。”
“你也还活着。”
沈聊笑了笑。
“我还疼。”
沈本接上:“但能走?”
沈聊愣了一下。
沈本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我听过。”
“丛林里也有风。”
“有些话,会传很远。”
沈聊眼圈一红。
没说话。
礼铁祝心里酸得发胀。
井星走了。
可他说过的话,留下的光,好像真的没有灭。
它会被沈聊带着走。
会被别人听见。
会在某个满是兽吼的山谷里,突然亮一下。
告诉人。
还没完。
你还可以走。
就在这时,虎王低吼一声。
“叙旧够了?”
山谷威压再次压来。
沈本回头,脸上的温情瞬间收起,又变回那副欠揍的笑。
“哎呀。”
“虎哥急什么?”
“亲戚见面聊两句,你都要收摊位费?”
虎王怒吼:“丛林不讲亲情。”
沈本笑了。
“所以你们才越活越像规章制度。”
“有牙,没味儿。”
商大灰一听,立刻点头。
“对,人不能没味儿。”
黄三台看他。
“你这句话准备申请专利吗?”
商大灰认真道:“能换馒头不?”
“不能。”
“那不申请了。”
沈本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残破木牌。
木牌上刻着沈家旧纹。
沈聊和沈狐同时变色。
“师父的令纹……”
沈本点头。
“我就是靠这个,才在这鬼地方摸到一些线索。”
“但令纹残了。”
“线索也断断续续。”
“我只能确定一件事。”
他看向礼铁祝。
“你们不能在这里久耗。”
“十兽越打越强。”
“丛林地狱不是要它们杀死你们。”
“是要你们在和它们打的过程中,慢慢相信它们那套东西。”
礼铁祝握紧剑。
“相信弱肉强食?”
沈本点头。
“对。”
“打久了,你会觉得力量最可靠。”
“跑久了,你会嫌慢的人累赘。”
“饿久了,你会觉得抢肉正常。”
“被背叛多了,你会觉得信任可笑。”
“被生活抽多了,你会觉得温柔幼稚。”
他顿了顿。
“人不是一下变成野兽的。”
“人是一天一天,把身上那些软的东西剪掉。”
“剪到最后,确实不疼了。”
“可也不热了。”
礼铁祝心口一震。
这话像刀。
但不是砍人。
是剖开一层厚厚的茧。
很多人说自己成熟了。
其实只是冷了。
很多人说自己看透了。
其实只是怕了。
很多人说人情世故。
其实是把良心折成小块,塞进裤兜,方便随时装没带。
沈本看着众人。
“你们能走到这儿,不容易。”
“别在最后几步,把自己走丢。”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忽然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他吊儿郎当。
他欠。
他像个随时准备跑路的混子。
可他其实比谁都清楚,丛林地狱最毒的地方在哪。
不是兽牙。
是它会让你觉得,长出兽牙才算长大。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沈本咧嘴。
“先离开山谷核心。”
“我知道一处能暂时避开十兽的旧营地。”
“先把伤处理了。”
“你们再想后路。”
沈莹莹立刻抓住他袖子。
“你跟我们一起走。”
沈本看她。
“我当然带路。”
沈莹莹更用力。
“不是带路。”
“是一起走。”
沈本的笑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
礼铁祝看见了。
这人不是不想。
是不能立刻答应。
有些人孤独太久,别人给他一个位置,他第一反应不是坐下。
是问。
我配吗?
会不会连累你们?
是不是待会儿又要走?
礼铁祝心里有点堵。
他走过去,伸出手。
“沈本。”
“我是礼铁祝。”
“他们的同伴。”
沈本看着他伸来的手。
眼神微动。
礼铁祝认真道:“你救了我们。”
“谢谢。”
沈本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礼铁祝,你还挺客气。”
“东北人基本礼仪。”
“救命之恩,不能装没看见。”
沈本伸手握住他。
他的手很粗糙。
掌心全是旧伤。
像一本被雨泡过的旧书。
字还在。
但每一页都皱了。
沈本低声道:“别谢太早。”
“我这人麻烦不少。”
礼铁祝也低声回:“我们这队伍,也没几个省油的灯。”
黄三台立刻不满。
“你说谁?”
礼铁祝看他。
“你自己心里没点毒数吗?”
黄三台冷笑。
“我那叫团队语言治疗师。”
龚赞举手:“那我呢?”
沈狐淡淡道:“团队施工事故。”
龚赞感动:“有岗位就行。”
商大灰摸肚子:“我是啥?”
黄三台:“移动饭点提醒器。”
商大灰想了想。
“也行,挺重要。”
众人竟然都笑了。
笑声在兽吼里很小。
像暴雨里一点火星。
但就是这点火星,让礼铁祝觉得心里没那么冷。
人生很多时候也这样。
大问题解决不了。
大痛苦也不会立刻消失。
可身边有人说句混账话,有人递半块饼,有人骂骂咧咧陪你往前走。
你就会觉得。
行。
再撑一会儿。
沈本抬手一挥。
灰绿色符纹化成一条窄路。
“走。”
“趁它们还没合围。”
虎王怒吼。
狼群扑来。
巨鹰俯冲。
沈本回头,眼神终于冷了一点。
“我说了。”
“今天先叙旧。”
“谁再追,我把谁脑袋按进泥里,让它冷静冷静。”
巨熊低吼。
却没有再动。
鳄在水潭里眯了眯眼。
像在重新评估这场局。
众人跟着沈本冲向山谷侧面。
礼铁祝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十兽。
那些兽还在。
那些规则还在。
弱肉强食没有因为沈本出现就消失。
生活也不会因为你想通一个道理,就给你免单。
可他们多了一个人。
一个从丛林里活下来的沈家十弟子。
一个嘴很欠,心很苦,却还没把自己活成野兽的人。
这就够了。
至少今天够了。
山谷风声从耳边掠过。
沈莹莹还抓着沈本的袖子,像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沈本嘴上嫌弃。
“十三妹,你轻点。”
“袖子本来就破,再拽我就成丛林乞丐限定皮肤了。”
沈莹莹哭着骂:“破了我给你缝!”
沈本没再说话。
只是脚步慢了一瞬。
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轻得像一个人终于敢承认。
原来自己还有家。
礼铁祝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很酸,也很暖。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走丢。
是走丢太久,以为没人找。
可只要还有人骂你一句“死哪去了”。
你就还没彻底丢。
丛林山谷远去。
十兽的吼声还在身后翻滚。
沈本带着众人钻进一条藤蔓遮掩的小路。
路很窄。
很暗。
但至少不是兽嘴。
礼铁祝握紧双剑,低声道:“走吧。”
“先活着。”
“活着,才能把该问的问清楚。”
沈本在前面懒洋洋接话。
“对。”
“人生第一课。”
“别急着当英雄。”
“先别被生活吃了。”
黄三台冷笑。
“这课挺贵吧?”
沈本回头一笑。
“贵。”
“我交了很多年。”
风穿过藤蔓。
没人再笑。
因为这句话太轻。
也太疼。
像一张旧车票。
皱巴巴的。
却写满了一个人回不了家的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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