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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5章:丛林山谷,十兽争锋


星光路走到尽头的时候,光慢慢淡了。

不是熄灭。

更像有人把一盏灯交到他们手里,然后轻轻说一句:后面的路,自己照着走吧。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

尸骨天桥已经不见了。

那些白骨,那些名字,那些没来得及回家的影子,都化成很远很远的星光,挂在丛林上方。

像夜班回家路边的小卖部灯。

不亮堂。

但让人知道,人间还没彻底黑透。

礼铁祝心口还堵着。

井星的幻象碎了,可那句“我想你”还在他喉咙里卡着。

淦。

人真是奇怪。

有些人走了很久,你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结果某天风一吹,饭桌上少的那双筷子,突然就能把你整个人扎穿。

商大灰走在后面,眼睛还红着。

黄三台看他一眼。

“你还哭呢?”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

“没有。”

黄三台冷笑。

“你这鼻涕声,都快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商大灰委屈地揉鼻子。

“我就是想,井星那人要是真在,肯定能给咱们讲两句大道理。”

礼铁祝嘴角动了一下。

“他能讲两炷香。”

黄三台点头。

“对,还得先问你,铁祝,你如何理解牺牲与主体性的辩证关系。”

龚赞一脸茫然。

“啥关系?谁跟谁处对象了?”

沈狐淡淡道:“你跟脑子,长期异地。”

龚赞眼睛一亮。

“狐狐关心我异地恋!”

黄三台扶额。

“你这玩意儿不是恋爱脑,你是脑子被爱情外包了。”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像刚哭完的人,勉强喝了一口热水。

不烫。

但能顺顺气。

前方的丛林突然变了。

树更高。

雾更重。

风里带着血腥味,还有一种烧焦的兽毛味。

礼铁祝皱眉。

这味道不对劲。

不是狼肉串夜市那种缺德烧烤味。

是战场味。

血,泥,断木,兽吼。

像把菜市场、屠宰场、公司年会抢红包现场混在一起。

主打一个乱。

龚赞耳朵一抖。

“前面有动静。”

礼铁祝问:“多少?”

龚赞脸色一下绿了。

“很多。”

“多到啥程度?”

龚赞咽了口唾沫。

“像整个动物园下班之后集体讨薪。”

话音刚落。

轰!

前方山谷炸开一声巨响。

一棵百丈巨树被连根拔起,横着飞了出来。

商大灰眼睛一瞪。

“好家伙,这树比我家房梁都粗!”

黄三台冷笑。

“你家房梁要这么粗,你早住进文物保护单位了。”

礼铁祝没接话。

他看见了山谷。

那是一片巨大的裂谷。

四周山壁像被兽爪撕开,露出黑红色的岩层。

谷底全是断骨,兽毛,碎石。

十股恐怖的气息在其中翻滚。

每一股都像一条活着的规则。

不是普通妖兽。

是丛林地狱把“弱肉强食”这四个字,捏成了十张脸。

山谷入口立着一块兽骨碑。

上面写着:

丛林山谷。

十兽争锋。

胜者为王,败者为肉。

礼铁祝看着最后四个字,太阳穴直跳。

又来。

这丛林地狱是不是跟“为王”俩字签了长期合同?

前面霸主擂台刚被劈成饭桌。

现在又来十兽争霸。

你们这地狱策划能不能搞点原创?

黄三台啧了一声。

“胜者为王,败者为肉。写这话的兽,估计没挨过社会毒打。”

商大灰认真道:“那败者为菜行不行?肉听着怪浪费。”

黄三台看他。

“你现在还惦记吃?”

商大灰摸肚子。

“饿是生理现象,不能因为世界悲惨就不让肚子发言。”

礼铁祝本来绷着脸,差点被他整笑。

但下一瞬。

山谷里传来一声熊吼。

吼声像大锤砸进胸口。

众人脚下的地面都跟着一颤。

一头巨熊从雾里站起。

它大得离谱。

背像一座黑山。

双掌拍地,地面直接裂开。

它身后护着几只小兽。

那些小兽瑟瑟发抖。

巨熊咆哮:“我有力,我建秩序!弱小到我身后,听我号令!”

礼铁祝眼神一凝。

熊。

蛮力秩序。

它不完全像坏。

至少它在护幼兽。

可它的保护方式,也很粗暴。

像现实里某些家长。

一边给你挡风。

一边把你按在屋里不许出门。

爱是真的。

控制也是真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

天空一声鹰鸣。

一只巨鹰撕开云雾,双翼展开,遮住半个山谷。

它的眼睛冷得像高楼顶层的玻璃窗。

“地面皆乱。”

“唯有高处裁决。”

“所有兽听我号令,低头者活。”

黄三台抬头骂道:“你搁那儿装什么空中领导?飞得高就能乱盖章啊?”

巨鹰俯冲。

风刃像刀雨砸下。

常青立刻撑起青魔盾。

砰砰砰!

风刃砍在盾上,火星四溅。

常青脸色一沉。

“它的攻击很集中。”

方蓝低声道:“不是乱打,它在筛选谁最弱。”

礼铁祝心里一寒。

这就是高处掠夺。

它不一定亲手吃你。

它只要在高空看一眼,标出谁该被淘汰。

剩下的,自然有人扑上来。

淦。

像极了某些报表。

字不大,刀很快。

下一刻。

谷中虎啸震天。

一头白额巨虎踏上高石。

它不急不慢。

每一步都像皇帝上朝。

“山谷无主,所以纷乱。”

“我为王,万兽归位。”

“强者得食,弱者献忠。”

沈狐冷笑。

“说白了,就是你吃肉,别人喊万岁。”

龚赞立刻鼓掌。

“狐狐总结得精准!”

沈狐瞥他。

“你闭嘴也精准一点。”

龚赞感动:“狐狐让我精准闭嘴,说明她对我有要求。”

黄三台:“你这恋爱脑,真适合挂山谷口辟邪。邪祟看了都觉得自己不够邪。”

话还没落。

一道黑影快得像闪电。

豹。

它从石壁上掠过,爪子划开空气。

黄北北只觉得眼前一花,肩侧衣袖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礼铁祝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北北,小心!”

黑豹落在不远处,舔了舔爪子。

“慢,就是罪。”

“跟不上,就该死。”

黄北北脸色发白,却抱紧万毒金鳞镜。

“我慢,但我不是罪。”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句话,她说得轻。

可比很多大嗓门都硬。

人这一生,最容易被速度羞辱。

别人升职快,你慢,就是没本事。

别人结婚早,你慢,就是没人要。

别人赚钱多,你慢,就是废物。

可谁规定人生是百米赛跑?

有的人光是站起来,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黑豹正要再扑。

狼嚎响起。

一群灰狼从林间钻出。

为首的狼王眼睛幽绿。

它们不单打独斗。

它们围。

它们磨。

它们把孤立者逼到角落。

狼王低声道:“单个的弱者会死。”

“加入狼群,献出一部分,就能活。”

商燕燕眼神一冷。

“献出什么?”

狼王咧嘴。

“选择。”

“良心。”

“掉队者。”

礼铁祝握紧双剑。

好家伙。

这套话术熟。

现实里也有。

加入圈子,就要一起踩人。

加入团队,就要一起沉默。

加入狼群,就得学会咬掉最后一名。

不然你就是“不合群”。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横。

“你们这叫团队?你们这叫团购缺德。”

五兽同时压来。

熊的蛮力。

鹰的风刃。

虎的威压。

豹的速度。

狼的围猎。

整个山谷像一口大锅。

而他们,就是锅里还没熟透的一把葱花。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别散!”

商燕燕立刻接话:“常青护北北和沈聊,方蓝盯狼群空隙。大灰别冲太远,龚赞听地下动静,沈狐拦豹,黄三台扰虎。”

黄三台哼了一声。

“安排得挺细,就是没安排我帅气退场。”

商燕燕冷冷道:“你退场了谁骂虎?”

黄三台精神一振。

“有道理,我这个岗位不可替代。”

战斗瞬间爆发。

巨熊一掌拍下。

商大灰扛着开山神斧迎上去。

轰!

两股蛮力撞在一起。

商大灰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十几步,鞋底在地上犁出两条沟。

他瞪大眼。

“这熊劲真大!”

黄三台喊:“你夸敌人干啥?”

商大灰认真回:“尊重客观事实!”

巨熊又是一掌。

商大灰咬牙顶住。

他看见巨熊身后的小兽。

它们害怕得缩成一团。

商大灰突然没往要害砍。

斧锋偏了一寸,劈在巨熊脚边。

地面炸裂。

巨熊愣了一下。

“你为何不杀?”

商大灰喘着粗气。

“你护孩子,不算全坏。”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劲大,就让所有兽都听你的。”

巨熊怒吼:“没有力量,幼兽会死!”

商大灰红着眼道:“有力量,就更不能把别人吓成幼兽!”

礼铁祝听见这句话,心口一震。

商大灰嘴笨。

可每次笨出来的话,都像热馒头。

不精致。

但能顶饿。

另一边。

沈狐紫电爆开。

万紫千狐冲向黑豹。

黑豹速度极快,几次擦着她的鞭影掠过。

龚赞在下面急得耳朵直抖。

“左边!不对右边!也不对!它太快了!”

沈狐冷声道:“你报路况还是报天气?”

龚赞委屈:“我耳朵快,脑子没跟上。”

黑豹冷笑。

“慢的,都该被甩掉。”

沈狐眼神一寒。

她想起黄北北在猎物公交站差点被落下。

想起沈聊一次次说“我还疼但能走”。

她一鞭甩出。

紫电化成千狐,从四面八方封住黑豹退路。

“跑得快,不代表你有资格嘲笑走得慢的人。”

黑豹被雷电逼停。

沈狐一鞭抽在它肩上。

“有些人慢,是因为背着伤。”

“你没背过,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龚赞当场眼睛发红。

“狐狐这话太帅了!”

黄三台吼:“你别光感动,刨狼啊!”

龚赞一低头。

狼群正从地底绕过来。

他急忙发动狍跟脚。

一顿狂刨。

泥土飞起。

他刨偏了。

但非常神奇地刨塌了狼群挖出的暗道。

十几只狼嗷一声掉进坑里。

龚赞自己都愣了。

“我这算不算地质奇迹?”

沈狐淡淡道:“算施工事故。”

龚赞感动得不行。

“狐狐给我定性了!”

黄三台快疯了。

“你俩能不能尊重一下战场?狼都被你们恋爱酸倒了!”

虎王这时踏步而来。

威压如山。

黄三台挥戟迎上。

虎王声音低沉:“弱者只会吵。”

“王者不需要解释。”

黄三台笑了。

“你这话我熟。”

“有些人没理的时候,也说自己不需要解释。”

虎王怒吼:“跪下!”

威压轰然砸落。

黄三台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他咬牙,黄烟四起。

“跪你奶奶个腿!”

“老子小时候被生活按过头,长大还得被你按?”

黄天画戟砸下。

毒烟缠住虎王四肢。

“你们这些所谓王者最爱说秩序。”

“可你们的秩序,就是别人跪整齐点,方便你挑着吃!”

虎王被骂得怒火翻滚。

黄三台越骂越来劲。

“你戴个王字就真当自己皇上了?”

“脑门上写个帅,我是不是还得嫁给你?”

礼铁祝差点被这句整岔气。

不愧是黄三台。

骂虎都能骂出婚恋诈骗味。

但笑归笑。

形势依然糟糕。

巨鹰在高处不断标记弱点。

每一次俯冲,都逼得众人阵型散开。

狼群抓住缝隙围上。

豹寻找落单者。

虎和熊正面压制。

五兽配合,根本不是简单的猛兽乱战。

它们像五种生活里的压力。

力量压你。

高度审你。

权威管你。

速度催你。

群体逼你。

每一种都在说:你不适应,你就该死。

礼铁祝被狼王逼退,胜利之剑燃火,克制之刃冷光横扫。

他一剑劈开狼影。

可马上又有更多狼扑上来。

狼王低声笑道:“你们讲情义。”

“所以你们有弱点。”

“只要拖住一个,其他人都会回头。”

礼铁祝心口一沉。

这话毒。

团队的温情,在丛林里会被当成破绽。

你不舍得丢下人,狼就拖慢你。

你愿意扶别人,豹就嘲笑你慢。

你保护幼小,鹰就说你低效。

现实很多时候也这样。

善良不是没有代价。

善良的账单,有时候比房贷还准时。

可问题是——

不能因为代价贵,就把人心退货吧?

礼铁祝眼神沉下。

“有弱点,说明还活着。”

“没有牵挂的强大,跟冻死的铁棍有啥区别?”

狼王扑来。

礼铁祝双剑交错。

烈火与寒光斩出。

“问心不兽斩!”

轰!

狼群被逼退。

但下一瞬,山谷深处传来更沉的震动。

地面裂开。

又有五股气息苏醒。

一头巨象缓缓走出。

它眼神古老,背上驮着无数白骨与嫩芽。

每一步都像记着很多年以前的雨。

一头独角犀牛撞碎山石,眼神直得吓人。

像一腔热血,根本不会拐弯。

一匹黑马踏风而来,鬃毛飞扬,眼中全是自由。

它不想被任何规则困住。

鬣狗笑声从暗处响起。

尖,碎,恶心。

像有人在别人葬礼上偷红包。

最后。

水潭里浮出一双眼睛。

鳄。

它没有急着动。

只静静看着。

冷得像冬天没交暖气费的出租屋。

礼铁祝背后发凉。

十兽齐了。

熊,鹰,虎,豹,狼。

象,犀,马,鬣,鳄。

十种丛林逻辑,十种活法,也像十种人间困局。

有的恶得明白。

有的善得危险。

有的想保护,却会压迫。

有的想正义,却会撞死别人。

有的要自由,却不愿承担。

有的专捡便宜,把别人的尸体当商机。

有的冷血,却可能有底线。

这才可怕。

真正复杂的世界,从来不是坏人头上写坏字。

而是每一种道理,都有半截是真的。

弱肉强食是真的。

竞争是真的。

危险是真的。

可如果只信这些,人就慢慢不像人了。

礼铁祝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沈聊站在他身侧,脸色白得透明。

她刚经历尸骨天桥,魔力还没恢复。

黑玫瑰在她掌心勉强开着。

礼铁祝低声道:“聊姐,撑不住别硬来。”

沈聊轻轻笑了一下。

“我还疼。”

礼铁祝心口一紧。

她接着说:“但能站一会儿。”

礼铁祝鼻子有点酸。

这话真要命。

有些人不是不脆弱。

是生活没给她躺下的地方。

像很多成年人。

白天在公司被骂,晚上回家还得问孩子作业写没写。

自己都快碎了,还得先把别人拼好。

十兽气息同时压下。

山谷里所有亡魂都跪了。

有些亡魂哭着喊:“选一个霸主吧!”

“随便谁都行!”

“只要别再打了!”

“我们不想选了!”

礼铁祝听得胸口发闷。

这声音太真实。

人被生活反复捶打以后,最容易想找个绝对答案。

找个王。

找个老板。

找个大师。

找个能替自己决定的人。

因为选择太疼。

责任太重。

可一旦把自己交出去,迟早有一天,你连疼都得按别人批准的方式疼。

商燕燕咬牙道:“不能让十兽形成同盟。”

“它们不是同一个阵营。”

“但它们都想把人拖进丛林法则。”

黄北北哭着举起万毒金鳞镜。

“成分显示!”

镜光扫过山谷,疯狂闪烁。

“丛林山谷成分:生存恐惧百分之三十,权力欲百分之二十,竞争焦虑百分之二十,童年没安全感百分之十,被社会毒打后产生的缺德合理化百分之二十!”

黄三台一边喘一边喊:“备注呢?”

黄北北吸鼻子。

“备注:长期吸入容易把人熏成野兽,建议搭配人情味服用!”

商大灰眼睛一亮。

“人情味我有!”

黄三台骂:“你有人情味,但没饭味!”

商大灰认真道:“饭以后想办法,人不能先没味。”

礼铁祝听见这句,心里忽然稳了一点。

对。

人不能先没味。

这一路,他们见过太多把人味剥掉的规则。

高技把人变数字。

高荣把爱变控制。

高勋把良心变价格。

高歌把信任变风险。

丛林地狱更狠。

它直接告诉你:别做人,做兽更安全。

可做人本来就不是因为安全。

做人,是因为哪怕不安全,还是想给别人留个座,分半块饼,扶一把慢的人,记住死者的名字。

礼铁祝抬起双剑。

“都听着!”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我们承认丛林残酷。”

“承认有时候会饿,会怕,会输,会被咬。”

“但承认残酷,不代表给残酷磕头。”

“人活着,不能只剩下抢肉这一件事。”

熊怒吼。

“没有力量,如何保护?”

礼铁祝看向它。

“有力量就保护,别顺手称王。”

鹰冷笑。

“没有高处裁决,地面永远混乱。”

礼铁祝抬头。

“站得高就看清楚点,别光盯着谁能被吃。”

虎咆哮。

“没有王,群兽无序!”

礼铁祝冷声道:“有王若只会吃人,那秩序就是排队进锅。”

豹龇牙。

“慢者该死!”

礼铁祝一步踏出。

“慢者也有路。”

狼王低笑。

“弱者必须献祭给群体。”

礼铁祝眼神发红。

“群体若靠献祭最弱的人维持,那不叫群体。”

“叫一群披着队服的野兽。”

十兽齐声怒吼。

山谷地面彻底裂开。

众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常青青魔盾碎出裂纹。

方蓝蓝钥匙飞舞,拼命打开一道道锁链。

沈狐紫电爆到极致。

龚赞耳朵流血,仍然喊着哪里有偷袭。

黄三台黄烟几乎覆盖半片山谷,骂声比毒还猛。

商大灰扛着斧,强行蓄力。

十秒。

第一秒,巨熊冲来,礼铁祝双剑挡住熊掌,膝盖陷进泥里。

第二秒,巨鹰俯冲,常青盾碎一半,嘴角溢血。

第三秒,黑豹突袭黄北北,沈狐一鞭抽回,紫电炸亮。

第四秒,狼群扑向沈聊,方蓝蓝钥匙打开地面裂缝,让狼群踩空。

第五秒,虎王威压砸下,黄三台黄天画戟插地,硬骂:“你再压一个试试,老子给你脑门王字改成土!”

第六秒,巨象一脚踏来,礼铁祝看见它眼里的悲悯,也看见它背上的沉重记忆。

第七秒,犀牛横冲直撞,明明冲着鬣狗去,却差点撞飞无辜亡魂。

第八秒,黑马掠过,不伤人,却卷走所有通路,像自由只顾自己飞。

第九秒,鬣狗在背后偷袭,被龚赞一脚刨偏,误刨进泥坑。

龚赞震惊:“我今天地质局上班?”

沈狐冷声:“闭嘴,继续施工。”

第十秒。

商大灰怒吼。

“力劈灰山!”

开山神斧落下。

轰!

山谷中央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十兽的气息被强行分开。

可这一斧没有打败它们。

只是让众人从必死围杀里抢出一口气。

一口气。

有时候就够珍贵了。

人活着很多时候不是一下翻盘。

就是先喘一口。

欠债的人喘一口。

病床上的人喘一口。

深夜崩溃的人喘一口。

只要还能喘,就还没被生活彻底按死。

礼铁祝单膝跪地,双剑撑着泥土。

他抬头看着十兽,眼前有点发黑。

这次,真的太难了。

不是因为兽强。

而是因为它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现实的影子。

现实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

它不全撒谎。

它拿半句真话,逼你交出整颗良心。

就在十兽再度逼近时。

山谷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笑。

“哎呀。”

“我说你们十个,欺负人也讲点基本法行不行?”

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丢进油锅。

整座山谷瞬间安静了一下。

礼铁祝猛地抬头。

山壁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年。

他穿得不算整齐。

头发有点乱。

笑得吊儿郎当。

像刚从隔壁烧烤摊赊账失败回来。

可他身上那股气很怪。

不锋利。

不张扬。

却像山谷深处一条藏了很多年的路。

巨熊怒吼着扑向他。

青年叹了口气。

“咋还急眼呢?”

下一瞬。

他从山壁上落下。

一掌按出。

轰!

那头如黑山般的巨熊,竟被他一掌按得半跪在地。

全场死寂。

商大灰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哥们儿手劲比我还离谱!”

黄三台眯起眼。

“吊儿郎当的,通常不是废物就是大佬。”

龚赞小声问:“那我呢?”

沈狐淡淡道:“你是第三种,意外。”

青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礼铁祝一行人。

他的目光在沈聊和沈狐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好像轻轻晃了一下。

像一个人路过旧家门口,明明想装不在乎,脚步却还是慢了半拍。

但他很快又笑了。

笑得欠欠的。

“沈家门下第十弟子沈本。”

“谁欺负我师兄师姐?”

风从山谷吹过。

十兽低吼。

魔影翻滚。

礼铁祝握紧双剑,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感觉。

像黑夜里走了很久,前面突然有人骂骂咧咧地点了一根火柴。

火不大。

但够亮。

他看着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喉咙发紧。

丛林山谷的风还在吹。

兽吼还在逼近。

可这一刻,礼铁祝知道。

这场十兽争锋。

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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