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找回过去

血肉模糊的脸庞，白森森的颧骨暴露在外。

“大哥！”

旁边的小弟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

鬼新娘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她举着手上那块血淋淋的皮肉，凑到红盖头前。

然后，她张开嘴。

红盖头下，隐约可以看到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嘴，以及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

她就这么将那块皮肉，塞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嘎吱……嘎吱……”

咀嚼声清晰地传到了林砚的耳中。

林砚皱了皱眉。

而被撕掉半张脸的大哥，还没有死。

他躺在甲板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鬼新娘享用完了她的“开胃菜”。

她缓缓地转过头，再次看向了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

“不……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大哥彻底崩溃了，死亡在这一刻，对他来说，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杀了你？”

鬼新-娘的笑声里满是嘲弄。

“太便宜你了。”

她蹲下身，伸出那只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鬼手，按在了大哥的胸口。

一股阴寒的怨气，瞬间侵入了他的体内。

大哥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感觉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撕扯，搅动。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都是百年来被他们兄弟俩害死的冤魂。

“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嘶哑变形。

他的七窍之中，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

鬼新娘很享受这个过程。

她要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是如何一点点流逝，灵魂是如何被一片片撕碎的。

林砚站在乌篷船上，静静地看着。

这兄弟二人作恶多端，落得如此下场，咎由自取。

他不会同情，也不会怜悯。

眼看着大哥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身上的生机即将彻底断绝。

然而，就在她准备吸食掉大哥最后一丝魂魄的时候。

“可以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林砚出手了。

他依旧站在船头，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了鬼新娘按在大哥胸口的手上。

“滋啦——！”

金光一闪而逝。

鬼新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闪电般缩回了手。

她的鬼手上，被金光击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正冒着滚滚黑烟。

那即将被撕碎的魂魄，也因此得以保全。

“为什么？！”

鬼新娘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林砚的方向。

“为什么要阻止我！他们该死！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她疯狂地咆哮着。

“他们的罪，会由地府来审判。”

林砚的声音依旧平淡。

“而你，也该放下了。”

他看着这个被仇恨折磨了上百年的可怜女子。

“放下仇恨，去找回你自己。”

“找回我自己？”

鬼新娘的咆哮声一滞，接着发出讥笑。

“我自己？我早就没有自己了！从我被推下这条河的那一刻起，我就只剩下了仇恨！”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尖利。

“我不管什么地府，什么审判！我今天一定要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她残破的魂体再次爆发出怨气，朝着那已经只剩下半口气的兄弟二人扑了过去。

林砚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对着鬼新娘的方向，虚虚一握。

正要扑过去的鬼新娘，身体猛地一僵，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疯狂地挣扎，嘶吼，身上的黑气剧烈翻涌，却根本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她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要恐怖。

自己在他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了，到此为止。”

林砚收回手，那股束缚力也随之消失。

鬼新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水面上，身上的怨气都萎靡了下去。

她知道，有这个男人在，她今天杀不了那两个人了。

不报仇了，她还能做什么？

“我自己……我是谁……我要怎么找回自己？”

她蜷缩在水面上，红色的嫁衣将她包裹，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脆弱。

百年的孤寂和仇恨，早已将她的记忆冲刷得支离破碎。

她只记得自己是个新娘，被人推下了黄河，只记得那滔天的恨意。

至于自己叫什么，家在哪里，父母是谁……她全都忘了。

林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那两艘已经烧得差不多的渔船。

那个被撕掉半张脸的大哥，还吊着最后一口气，而那个被吓昏过去的小弟，也悠悠转醒。

小弟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大哥那血肉模糊的脸，以及不远处那个漂浮在水面上的红色身影，顿时又吓得魂飞魄散。

林砚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惧，径直开口。

“有关她的事情，在你们家族的记载里，是怎么说的？”

听到林砚的问话，兄弟二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那个刚醒过来的小弟，他惊恐地看着林砚，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安静下来的鬼新娘，一时间没明白是什么状况。

还是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大哥反应快些。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救下来的。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咳……咳咳……”

他挣扎着开口，一说话就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了几口黑血。

“我……我们家……确实有……有记载……”

他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在……在我身上……那本……那本册子……”

林砚闻言，眉头一挑。

他心念一动，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那个大哥的身体，将他平移到了乌篷船的甲板上。

大哥只感觉眼前一花，自己就已经换了个地方。

他惊骇地看着林砚。

林砚懒得理会他的心思，直接伸手在他怀里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摸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

解开油布，一本泛黄的，线装的册子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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