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零九章 创造的被选者

“这下可就糟糕了。”

  站在现实中的阿卡迪亚荒野外的血湖外围，在两束锈蚀银光击碎天空后，甚至已经可以清晰地窥探到血海深处的黄昏景色。

  那抹黄昏同样入侵到了现实世界，狂风卷席着黄沙扑面而来，而在荒野外围，遵照神谕与传说的诸多身影正靠着神器的力量向着血湖靠近。

  大地的守护者们站在血湖湖边，身边满是正在被猩红色的大地吸收的邪物的尸体。黄昏的光照耀在了这些灵魂的身上，他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旋即又抬头看向天空。

  所有人都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而此时，终归又有其他人做出了关键性的决定。

  空中的光辉使者号的甲板上，蕾茜雅与露维娅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蕾茜雅便消失在了船上。

  旋即，起源之海与物质世界那破碎的天空中突兀的多出了大片大片的蝶群。像是血雨中飘零的红叶，又像是被露水打湿凋零的红花。

  蝶翼在两处重叠的空间之中展开，四只蝶翼同时向着四个方向舒展，如同瑰丽的艳红色玫瑰在空中绽放。

  象征着空间权柄的暗金色立方体，在那位于空间最为薄弱位置的蝶翼姑娘身后急速转动着，四只蝶翼上的眼睛纹路的花纹，像是真正的眼睛一样，注视着两处相互泯灭的世界。

  蝴蝶的巨大虚影，最终完整的倒影在了起源之海世界的天空之中。甚至在物质世界的其他区域，也能看到蝴蝶的虚影覆盖在了那道赤红色的天空裂痕之上，

  光辉使者号上的露维娅抬起了头，紫色的眼眸中看到的，分明是四个姑娘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而其中的两道身影，正在缓慢而不可偏移的相互交融。

  这次融合后，蝶翼姑娘对自我的感受与以往完全不同。以往即使是融合状态也存在一些奇妙的滞涩感和分离感，但此刻在两处空间交叠之处的她却感觉自己完美无缺，完全感受不到因为融合自四个人而带来的心智分裂。

  这代表了什么，那蝶翼姑娘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只是此刻容不得她去分心。

  舒展的红色蝶翼越来越大，一半覆盖在了起源之海，一半覆盖在了物质世界的阿卡迪亚荒野之上，蝶翼每一次扇动，都有着大片红蝶飞舞向破碎的虚空与狰狞的空间裂痕。

  蝶翼扇动，暗金色的波纹向着两处世界同时扩散。分裂与聚合的力量，在此处完美的发挥了出来，像是红蝶镶嵌在了物质世界的空间上，又像是蝴蝶如同蜘蛛一样想要靠着织网来缝补这个世界。

  多萝茜、蕾茜雅都没有想到，此刻的自己使用着完整的空间被选者的力量，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她们本就擅长精细的空间操作，此刻扩散出的每一只红蝶都是她们的眼睛，她们的手脚。巨大的蝶翼扇动间，空间崩毁居然真的暂时停了下来，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最后两道锈蚀银光的威力比之前的那些都要强，邪魔将自己的全部化作了这次攻击，每一道锈蚀银光的消失，都让邪魔对其他光痕的控制更加的得心应手。

  此刻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拦截了，两束银光在划出最后的折痕后，笔直的射向天光中只剩下最后一步的阿黛尔。

  但也就在此时，虚空中浮现出了一道骇人的赤红色闭合竖瞳符文，竖瞳符文猛然张开成为魔眼的同时，那两道锈蚀银光居然被静止在了空中。

  “什么，这是谁的力量？”

  海边的“千眼术士”再次噗嗤~一口喷出一口血，旋即空中那枚象征着古神眼眸的巨大“黄昏之眼”迸发出一道金色的射线，将最后两道锈蚀银光中的一道彻底湮灭了。

  但他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光柱之中，阿黛尔身后的命环依然在缓慢向着暗金色的眼眸蜕变。她能够感知到此刻外界发生的事情，睁开眼睛也看到了最后那道近在咫尺的锈蚀银光。

  身为第六纪元如今唯一的半神，她能够看到的远比其他人更多。锈蚀银光的本质是什么她很清楚，她同样也明白这道足以撼动世界的光对自己来说也是威胁。

  此刻的她并非完全无法施法，只是力量蜕变的当下她能够进行的动作并不多。

  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的同时，周围一切物体运动的速度都在变缓，而阿黛尔的金色眼眸中也倒影出了那抹藏匿于锈蚀银光中的黑色。

  她的面色微变，瓦莱修斯的面孔像是浮现在了那抹深沉的黑色之中，但再仔细去看，那分明又是象征着“原初恶魔”力量的黑色枝条，正从那束锈蚀的色彩中探向了阿黛尔的金色双眸。

  它像是不受时间暂停的控制一样，挤开了周围粘稠的时空，一开始还只是枝条，但在超越了那道银光并不断继续延展的同时，又在空中化作了横向生长的黑色小树。

  小树的枝杈伸向了阿黛尔的脸，就如同黑色的枯手想要覆盖住阿黛尔的面容。

  它知道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拦住它了，它也知道在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它终于有机会占据一具最为强大的身体。

  而在这片接近静止的时空之中，紫色的双眸却还在海面上看着这一幕：

  “阿黛尔啊，阿黛尔，最后还不是要我来救你？”

  虽然在起源之海与物质世界相连的现在，她动用一些超规格的力量施法终归有很大的隐患，但此刻露维娅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出手。

  只是在她身后的命环浮现出一角的同时，露维娅又注意到一抹黄铜色的光影正在粘稠的时空之中试图飞向更高处。那道光影已经很接近目标了，看起来它从最开始便打算要这样做了。

  长发姑娘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但更多的则是欣喜：

  “这么多次的第六纪元，我还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可能性。夏德，你真的连它也能收服吗？这样一来，智慧的席位......”

  露维娅微微眯眼，时光恢复了流转，那抹自海面飞起的黄铜色流光，便笔直地与来到了阿黛尔面前的锈蚀银光相撞。

  而“大智慧”在空中展开的复杂立体几何机械结构，甚至连一秒都没有坚持住，便全部被摧毁了。

  阿黛尔听到了一段对话，那段对话似乎是精神层面的交流。但这也是她成为“创造的被选者”之前，听到的最后一段对话了——

  “大智慧，你居然愿意为了血肉生命，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吗？（恶魔语）”

  “不是为了血肉生命，是为了我自己。”

  “你想要成为所谓英雄？（恶魔语）”

  “不，我只是想要和当初对他说的一样，成为我自己。”

  “为了别人，付出自己的生命，我无法理解。（恶魔语）”

  “过去的我无法理解，现在的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我愿意这样做，就和他一样。哪怕这代价是......”

  “大智慧”核心中的火种源努力挡在了夏德留下的月印前方，但那抹锈蚀的银光还是同时将火种源与银色的月火印记粉碎。而伴随着一个生命的逝去，随后便是......

  咚~

  仿佛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巨大竖瞳悬于空中，锈蚀银光撞击在上面以后激荡出的声音，像是穿越时光的帷幕自亘古而来的钟声，又像是直击每个人灵魂的怒吼。

  最后的锈蚀光芒消散在了暗金色竖瞳的前方，而那束贯穿了世界的光柱，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竖瞳像是真正的魔眼一样扫视起源之海所在的整个世界，当它扫视天空，被巨大蝶翼努力维系着的空间骤然稳定了下来，当它扫视海洋，汹涌澎湃的血海虽未完全恢复平静，却也不再波涛汹涌。

  海洋尽头的黄昏照耀着竖瞳，竖瞳同样“注视”着那片黄昏。当荡漾在表面的暗金色火焰逐渐向内收拢，清晰的女声便在此刻回荡在整片起源之海：

  “以混沌魔女与造物主的名义，起源之海归于物质世界。”

  金色的长发如同流光一样在那竖瞳前方飘飞，暗金色的光芒在竖瞳的面前勾勒出了半神阿黛尔的面容。

  那巨大竖瞳逐渐收缩体积，直至变作了命环一般的大小。但竖瞳是纺锤形的，阿黛尔不喜欢它这样跟在自己的身后，于是暗金竖瞳按照主人的心意由竖直变作水平，最终横向悬浮在了阿黛尔头颅的正后方。

  她手中此刻握着一枚还散发着余温的金属碎片，尚不熟悉的创造力量与倒逆时间的力量结合，试图重塑被摧毁的生命，但她又意外发现那生命似乎......

  随后阿黛尔才抬头看向面前，蝶翼的斑斓色彩与黄昏交杂的天空中，黑色的光点旋转变大，直至化作了污秽漆黑的十三环命环。

  贵族女人模样的瓦莱修斯才刚从命环前出现，半神魔女指尖迸发出的耀眼的金色射线便轰碎了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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