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炮楼上的旗!
西门的路障后没有伪军探头,桥头炮楼上的机枪也不再乱响。几缕黑烟还从河滩和祠堂方向往上飘,镇里的街面空荡荡的,连平日里讨食的野狗都不见了。
可谁都知道,这安静底下憋着火。
山下俊二回到镇公所,第一件事就是把伪军头目和几个军曹全叫到院里。
十几个人站成两排,没人敢抬头。
山下俊二握着军刀,从他们面前慢慢走过。他没有骂,也没有动手,脸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怒气。可越是这样,院里的人越害怕。
走到伪军中队长孙麻子面前时,他停了下来。
“昨夜,西门是谁守的?”
翻译把话说了一遍。
孙麻子腿一软,忙立正道:“报告太君,是、是卑职带人守的。八路火力太猛,又黑灯瞎火的,弟兄们实在看不清……”
山下俊二问:“你的人死了多少?”
“死了七个,伤了九个。”
“八路呢?”
孙麻子额头冒汗:“这个……天太黑,没看清。”
山下俊二盯着他:“一个也没有留下?”
孙麻子说不出话了。
山下俊二忽然抬手,刀鞘狠狠抽在他脸上。孙麻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废物!”
这一声吼像炸雷一样在院里响开。
“西门被牵制,祠堂被袭击,黑风口的山炮也被炸毁!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八路都抓不住!”
没人敢出声。
山下俊二喘了几口粗气,转头问翻译:“镇里还剩几个人质?”
“前院关着六个,都是青壮。还有两个是昨夜临时抓的。”
“带到桥头。”
翻译脸色一变:“太君,您的意思是……”
“中午以前,八路若不交出黄桑,就在桥头枪毙两个。下午再枪毙两个。”
翻译嘴唇动了动,没敢劝。
孙麻子却像抓到了立功的机会,捂着脸爬起来:“太君,这法子好!八路不是说护着老百姓吗?咱就看他们救不救!”
山下俊二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亲自押送。少一个,你死。”
孙麻子脸上的谄笑顿时僵住。
不多时,桥头便竖起一块木牌,上面用墨写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午时之前,交还黄瘸子。
否则处死人质。
消息很快传出镇子。
送消息的是个十六七岁的放牛娃。他趁伪军赶人关门时,从东边一处塌墙钻出去,沿着河沟跑了十几里,鞋都跑丢了一只。
到了独立旅驻地,他已经累得说不出完整话,只把一张从墙上撕下来的告示递给赵刚。
赵刚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苏勇接过告示,只扫了一眼,便问:“人质关在哪儿?”
放牛娃喘着气道:“原先在镇公所后院。刚才……刚才伪军把他们往桥头押。我爹也在里头。”
“桥头有多少敌人?”
“炮楼里十来个鬼子,外头还有伪军。镇公所那边也有鬼子。”
“山下俊二在哪儿?”
“我跑的时候,他还在镇公所。”
苏勇让人给放牛娃端来热水,又叫赵刚找人核实消息。
没过多久,刘黑子的侦察员也回来了。
“旅长,是真的。鬼子把八个人绑在桥边木桩上,还架了机枪。山下放出话来,午时见不到黄瘸子,就杀人。”
陈大山一听就火了:“那还等啥?打桥头!把人抢回来!”
赵刚摇头:“桥头炮楼正面视野太开阔。人质又在机枪底下,硬攻只会逼鬼子先杀人。”
周铁山盯着地图道:“河滩冻得硬,没多少掩护。昨晚能靠黑夜摸过去,白天不行。”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黄瘸子被押进来时,缩着脖子,眼珠不停乱转。他显然已经听说了鬼子的告示,一进门便急忙道:“苏旅长,山下要的是我。你们把我送回去,人质不就能放了吗?”
陈大山抬脚就踹了他一个跟头。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把你送回去,他转脸就能再抓八十个!”
黄瘸子捂着肚子,连声道:“不会,不会!太君……山下说话还是算数的。”
孟三河站在门边,忽然开口:“他不算数。”
众人都看向他。
孟三河道:“前年山下让南沟交粮,说交够了就不抓人。南沟把过冬粮都交了,他还是抓走了十二个壮丁。后来修炮楼,累死了四个,剩下的也没几个活着回来。”
黄瘸子辩解:“那是因为南沟私通八路……”
孟三河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你领着鬼子去抓的人,你还敢说!”
黄瘸子脸色煞白,不敢再出声。
苏勇看着他:“山下现在最缺什么?”
黄瘸子愣了一下:“缺……缺人?”
“再想。”
黄瘸子眼珠转了转:“桥料。桥头那排水桩歪了,修桥要大木头。镇里能拆的门板、房梁都拆得差不多了,可短料不顶用。原先北沟林场存着一批圆木,后来叫你们烧了。”
周铁山道:“没烧干净。大木头早被乡亲们藏到老龙滩了。”
苏勇问:“山下知道吗?”
孟三河立刻道:“他知道林场有木料,不知道转去了哪儿。镇里以前管木场的铁算盘知道,铁算盘现在给鬼子办事。”
苏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到东沟镇南边。
“除了木料,他还缺什么?”
刘黑子答道:“粮食、药品、弹药。可这些县城都能送。”
赵刚看懂了苏勇的意思:“你想拿桥做文章?”
苏勇点头:“山下俊二眼下最怕的不是丢几个人,是桥修不好。山炮被炸,县城短时间不会再给他重武器。若桥再断,他守着一个东沟镇没有意义。”
陈大山道:“那咱们就去炸桥,逼他来守!”
“他已经在守。”苏勇道,“咱们要让他觉得,不出镇,桥一样保不住。”
周铁山蹲下身,在地图上画了两道线。
“东沟河上游六里,有道老拦水坝。坝不高,但冬季河浅,水都蓄在后面的深潭里。要是把坝挖开,水头冲下来,未必能冲垮石桥,可桥下鬼子刚打的木桩肯定保不住。”
刘黑子眼睛一亮:“山下一听有人动坝,必定派兵。”
“还不够。”苏勇道,“派一个小队,未必是他亲自来。”
赵刚想了想:“那就让他相信,我们主力都在上游,而且黄瘸子也在那里。”
屋里的目光一下落到黄瘸子身上。
黄瘸子脸都白了:“你们想干什么?”
苏勇道:“借你一用。”
半个时辰后,孙麻子手下一个伪军被带进屋。
这人是昨夜西门交火时抓到的,左腿擦伤,并不严重。他从进门开始就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喊饶命。
苏勇让人给他松绑,又给了他一碗粥。
伪军不敢喝,只捧着碗发抖。
赵刚道:“你叫什么?”
“王、王顺。”
“东沟人?”
“西洼村的。”
“家里还有谁?”
“老娘,媳妇,还有两个娃。”
赵刚看着他:“你当伪军多久了?”
“半年。长官,我真没杀过人!孙麻子下乡抓丁,我不去就抓我爹。我是没办法……”
“有没有杀过人,乡亲们会查。”赵刚道,“现在给你一条路。你回镇里,告诉孙麻子,就说你昨夜被抓,天亮趁看守松懈逃了出来。你听见八路要把黄瘸子押到上游老坝,当着东沟百姓的面公审。八路工兵也在那里,准备午后掘坝冲桥。”
王顺愣愣看着他。
苏勇在旁边道:“记住,不要直接去见山下。先找孙麻子。你越害怕,他越信。”
“可、可他们要是问细了……”
刘黑子把一块沾着血的绷带扔到桌上:“就说你被关在一间破窑里,只听见门外人说话。八路有多少人,看不清。黄瘸子是不是在那里,你隔着门听见他哭。”
黄瘸子立刻叫道:“我没哭!”
陈大山瞪他:“一会儿就让你哭。”
王顺咽了口唾沫:“那人质咋办?”
赵刚道:“你只管把话送到。事成以后,回村等我们核查。若你手上没有血债,可以从轻处置。若回去继续帮鬼子害人,下次抓住,绝不饶你。”
王顺连忙磕头:“我送,我一定送!”
临走时,赵刚把他的步枪也还给了他,却卸掉了枪栓。
王顺拖着伤腿往东沟镇走。快到西门时,他先在泥里滚了一圈,又用石头把额角磕破,这才跌跌撞撞跑向路障。
“别开枪!自己人!”
伪军把他按在地上搜了一遍,发现真是昨夜失踪的人,立刻把他拖去见孙麻子。
王顺照着教他的话说了一遍。
孙麻子起初不信,连抽了他几个耳光,问八路驻地在哪儿、兵力多少、黄瘸子穿什么衣裳。王顺只说自己被蒙着眼,关在破窑里,什么也没看清,但确实听见有人说午后公审,还说要掘坝。
孙麻子不敢耽搁,马上报告山下俊二。
山下俊二听完,第一句话便是:“这是诱饵。”
孙麻子赔笑道:“太君英明,八路肯定是想引咱们出去。”
“可老坝不能不管。”翻译小声提醒,“若真的放水,桥下的水桩……”
山下俊二阴沉着脸,看向墙上的地图。
他知道八路在逼他选择。
人质已经摆到桥头,如果八路来救,他有炮楼和机枪;可八路偏偏不来,而是去动上游的水坝。老坝一开,水冲下来,桥头的修复工程至少又要耽误数日。
更要命的是,黄瘸子若真被公开处置,镇里那些替皇军办事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皇军连自己人都保不住。
“王顺听见多少八路?”山下问。
孙麻子道:“他说至少一个连,也可能更多。陈大山、周铁山都在。”
“苏勇呢?”
“没听见。”
山下俊二冷笑:“苏勇会藏在后面。”
他在地图前站了许久,终于下令:“第一小队准备出发。孙桑带一个伪军中队协同,从南路接近老坝。”
翻译问:“桥头的人质……”
“照原计划。午时杀两个。”
“那太君您……”
山下俊二按住刀柄:“我亲自去。”
他不相信孙麻子,也不相信任何一个伪军。
更重要的是,他想抓住黄瘸子。
不是为了救这个汉奸,而是要当着镇里人的面证明,替皇军做事的人,皇军不会放弃。
这口气,他必须争回来。
午时将近,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出了东沟镇南门。
走在前面的是伪军,后面跟着四十多个鬼子。山下俊二没有走大道,而是先向南,随后折向西北,想绕到老坝后侧。
他留下一个军曹守桥头,另留二十多个鬼子守镇公所、西门和炮楼。这个安排已经很谨慎,但兵力摊开后,镇里的防守仍明显薄了。
山梁上,刘黑子放下望远镜。
“出来了。山下亲自带队,鬼子四十多人,伪军大概六十。”
苏勇问:“走哪条路?”
“南边羊肠沟,想绕咱们后头。”
“让陈大山按原计划退,不要跟他接火。”
通讯员立刻转身跑开。
老坝附近,陈大山的一连早已摆出架势。
山坡上故意露着几顶灰军帽,坝边也有工兵来回走动。黄瘸子被绑在一棵歪脖树下,嘴里塞着破布。远远望去,确实像要开公审。
可陈大山手里只有一个排。
一连主力早已沿山沟撤向东面,周铁山的工兵也只留下两个人在坝边装样子。
山下俊二的尖兵摸到羊肠沟时,陈大山便收到了信号。
“撤。”
老秦朝坝边看了一眼:“真不炸?”
“炸个屁。”陈大山道,“水一冲,桥下游还有村子。旅长说了,拿这个吓鬼子就行。”
他亲手拽起黄瘸子:“走!”
黄瘸子双腿发软:“陈连长,慢点,我、我走不动……”
“走不动就滚!”
山坡上故意留下的破军帽没有收,坝边还放了几捆假炸药。等鬼子从后侧包上来时,只看见几堆尚未熄灭的火和凌乱脚印。
“太君,八路刚走!”
孙麻子蹲下摸了摸余温。
山下俊二看向东面的山沟,远处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
“追!”
队伍立刻顺着山沟压过去。
可追出不到一里,前方道路便被几棵砍倒的大树堵死。等伪军七手八脚搬开树,八路早已越过山梁。
山下俊二站在岔路口,忽然觉得不对。
太容易了。
从发现老坝有人,到八路仓促撤退,一切都像是真的。可如果苏勇真打算掘坝,为什么不在附近设伏?为什么连一枪都没打?
他猛地转头:“回镇!”
几乎同一时刻,东沟镇里响起了枪声。
最先动手的是孟三河。
他换上一件从俘虏身上缴来的伪军棉衣,又把帽檐压得很低,和两个侦察员从东边塌墙摸进镇里。
王顺送出的不只有假情报。
在回镇的路上,他还按照赵刚交代的,把一小截红布系在西门外的枯树上。红布朝外,说明人质仍在桥头;若红布缠在树枝内侧,则说明人质已经转移。
刘黑子看到信号后,便知道山下没有改变布置。
孟三河熟悉镇里的每一条巷子。他带人从染坊后院穿过,避开巡逻的伪军,一直摸到桥头东侧的油铺。
油铺掌柜早就等在那里。
一见孟三河,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压低声音:“你真跟八路了?”
孟三河道:“桥边那八个人里有你侄子?”
掌柜点头,眼圈发红:“鬼子说午时杀人,已经把机枪架起来了。”
“后门能不能通河滩?”
“能,但门外有铁丝。”
孟三河把短刀递给他:“割开,等枪一响,你就领街坊往家里躲,别往桥边跑。”
掌柜接过刀,看了他片刻,低声道:“三河,以前你领鬼子来收粮,我恨不得一刀捅了你。”
孟三河垂下眼:“该恨。”
“今天你要真能把人救下来,以前的账,往后再算。”
孟三河点头:“行。”
桥头,日军军曹看了看怀表。
距离午时只剩一刻钟。
八个人质被反绑双手,跪在木桩前。最年轻的只有十九岁,是个铁匠学徒,脸上还带着伤。旁边两个伪军举着枪,却不敢看他们。
军曹朝西门方向望了望。
镇外没有动静。
他对翻译道:“喊话。”
翻译爬上桥头土台,用铁皮喇叭喊道:“八路听着!午时不交黄瘸子,就地枪决人质!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声音顺着河面传出去。
片刻后,对岸苇丛里忽然传来回应。
“黄瘸子已经招供!替鬼子卖命的人都听着,山下保不住他,也保不住你们!放下枪,八路优待俘虏!”
桥头的伪军一阵骚动。
军曹怒吼:“开枪!”
炮楼上的机枪立刻朝苇丛扫射。子弹打得枯苇纷纷折断,却没有看到人影。
那是刘黑子安排的喊话组,喊完便沿河沟换了位置。
不一会儿,声音又从另一边传来。
“孙麻子已经被山下拉出去送死!桥头的弟兄听着,鬼子跑的时候不会带你们走!”
几个伪军互相看了一眼。
带队的伪军班长骂道:“都别听!谁敢乱动,老子毙了谁!”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虚。
午时到了。
日军军曹拔出手枪,指向最左边的两个人质。
“准备!”
四个伪军被迫举枪。
就在这时,桥下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一根粗大的浮木撞上水桩,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也从上游漂来。每根浮木前头都绑着铁钩,撞上木桩后便横在桥洞下,堵得水流翻起白浪。
“浮木!八路放浮木了!”
军曹顾不得人质,转身冲到桥边。
炮楼机枪也调转枪口,朝上游河面扫射。
就在这一瞬间,油铺后墙轰然塌开。
孟三河和两名侦察员从烟尘里冲出,三枪打倒守在人质旁边的两个伪军。另一个侦察员甩出手榴弹,炸在桥头路障后方。
“轰!”
伪军被炸得抱头乱窜。
“救人!”
油铺掌柜和几个早藏在院里的镇民冲出来,用菜刀、斧头割人质身上的绳子。
日军军曹转身要开枪,孟三河抢先一枪打中他的肩膀。军曹踉跄了一下,仍举起手枪。一个刚被割开绳子的人质猛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两人一同滚下土台。
炮楼里的机枪发现桥头有变,又急忙把枪口转回来。
可它刚转到一半,河对岸便响起一声清脆枪响。
机枪手一头栽倒。
老秦趴在河堤后,拉动枪栓:“换地方!”
紧接着,刘黑子带人从两侧河沟同时开火,把炮楼射孔压住。
桥头彻底乱了。
伪军班长还想组织抵抗,刚喊了两声,王顺突然从背后一枪托将他砸倒。
旁边伪军吓了一跳:“王顺,你疯了?”
王顺扔掉没有枪栓的步枪,抓起地上的枪,大声道:“鬼子拿咱们当垫背的!不想死的别开枪!”
几个伪军犹豫片刻,先后把枪口压低。
还有两人想往炮楼跑,被孟三河开枪逼回墙后。
“带人走!”
八个人质都已松绑。掌柜领着他们穿过油铺,从后门直奔河滩。那里铁丝已经割开,赵刚安排的民兵正在对岸接应。
孟三河没有跟着走。
他捡起一颗手榴弹,冲王顺道:“你带愿意走的从东巷撤!”
王顺问:“你呢?”
“炮楼还在。”
刘黑子这时也从河沟摸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炮楼,立刻判断出形势:“里头至少还有七八个鬼子,硬冲门口伤亡太大。”
周铁山从后面赶到,身上背着两个炸药包。
“门进不去,就从底下开。”
炮楼靠近桥基,一半地基压在河滩石坡上。昨夜的爆炸已经震松了外墙,几条裂缝从射孔一直延伸到墙脚。
周铁山带两个工兵贴着死角爬过去,把炸药塞进裂缝。
楼上鬼子发现有人靠近,不停往下扔手雷。刘黑子和孟三河从侧面射击,逼得鬼子不敢探头。
“好了!”
周铁山点燃导火索,几人飞快滚进桥墩后。
一声闷响过后,炮楼底部被炸开一个半人高的缺口,砖石和烟尘喷出老远。
里面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刘黑子便把两颗手榴弹扔了进去。
爆炸声接连响起。
“冲!”
侦察员从缺口钻入,与残余鬼子展开近战。枪声在狭窄的炮楼里震得人耳膜发疼。不到一盏茶工夫,楼顶的膏药旗被扯了下来,一面灰布军旗从射孔伸出,迎着河风展开。
镇里的百姓从门缝和窗后看见那面旗,先是不敢相信,随后有人喊了一声:“八路拿下炮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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