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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黑风口炸炮


山下俊二一把抓住翻译的衣领,几乎是咬着牙问:“哪里是主攻?”

翻译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发白:“太、太君,西门有八路机枪,桥头也炸了……祠堂那边也有枪声……”

“祠堂?”

山下俊二眼神猛地一缩。

他忽然明白过来,八路不是要硬打桥,也不是要攻镇口,他们真正盯的是人质。

“八嘎!”

他一把推开翻译,拔刀指向祠堂方向:“第二小队,跟我走!其余人守住西门和桥头,不许乱!”

可镇里已经乱了。

西门枪声密得像爆豆,火把被打灭了好几处,伪军在路障后头缩成一团,鬼子军曹大喊大叫也压不住。桥头方向火光冲天,水面映得通红,周铁山带着工兵连一边放冷枪,一边把早就准备好的破瓦罐、铁片雷往河滩上扔,炸得鬼子不敢轻易出炮楼。

祠堂后巷里,刘黑子带着人质正往北沟撤。

巷子窄,人又多,三十多个老弱妇孺挤在一起,快不起来。一个老人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孟三河赶紧扶住。老人认出他,嘴唇哆嗦着:“三河啊,你咋回来了?鬼子到处抓你……”

孟三河压低声音:“娘,先走,出了镇再说。”

老太太眼泪直往下掉,却咬着牙没再出声。

后头枪声越来越近。

两个侦察员守在巷口,借着墙角掩护连开几枪,打倒了追来的伪军。可鬼子的反应很快,已经有一队人从东边街口包抄过来,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刘黑子回头看了一眼,立刻道:“老七,二虎,带人先下涵洞!其余跟我挡一阵!”

“排长,人太多,涵洞一次过不去!”

“那也得过!”刘黑子低声吼道,“先让孩子和女人进去,老人扶着走,谁都不许乱!”

侦察员们迅速把人群分开。妇女抱着孩子,弯腰钻进黑洞洞的涵洞。里面臭水冰冷,孩子吓得发抖,可被母亲紧紧捂着嘴,硬是一声不敢哭出来。

孟三河把母亲扶到洞口:“娘,你先进去。”

老太太抓住他的手:“你呢?”

“我断后。”

“你别骗娘。”

孟三河鼻子一酸,勉强笑了笑:“八路不骗人。”

刘黑子在旁边催道:“大娘,快!他跟我们走!”

老太太这才松手,被两个战士搀着钻进涵洞。

就在这时,巷口一盏灯笼忽然亮起,紧接着日军的机枪声扫了过来。

“哒哒哒——”

子弹打在青砖墙上,碎屑乱飞。一个侦察员肩头中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刘黑子一把将他拖到墙后,咬牙道:“还能动不?”

“能!”那战士脸色惨白,却用没受伤的手握紧枪,“排长,别管我。”

刘黑子把一颗手榴弹塞到他怀里:“等他们近了再扔。”

他探头看了一眼,见鬼子正沿着巷口压上来,便对孟三河道:“你熟路,带最后一批人进洞。我挡住。”

孟三河一愣:“排长,我留下!”

“少废话!”刘黑子瞪他,“你认路,你不走,洞里的人出不去!”

这句话像一锤子砸在孟三河心口。

他咬了咬牙,转身扶起最后两个老人,朝涵洞口推去。

鬼子越逼越近。

刘黑子等到前头两个鬼子贴近巷口,猛地甩出手榴弹。

“轰!”

爆炸声在窄巷里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火光一闪,追兵被炸得往后缩。刘黑子趁机连开数枪,打得街口火把乱晃。

“走!”

最后一名侦察员钻进涵洞后,孟三河回头看刘黑子。

刘黑子正扶着受伤的战士,边打边退。他脸上溅了泥和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进洞!”他喝道。

孟三河不再犹豫,弯腰钻进涵洞。

洞里一片漆黑,前头人群走得艰难,水声、喘息声、压抑的哭声混在一起。孟三河摸着洞壁往前赶,一边低声提醒:“靠左走!别碰碎石!前面低头!”

他母亲在前面被人扶着,听见他的声音,颤声问:“三河,是你吗?”

“是我,娘。”

老太太这才像有了气力,继续往前挪。

后方,刘黑子和两个侦察员最后钻入涵洞。他们刚进去,洞口外便响起日军的叫喊。有人朝洞里开枪,子弹贴着水面乱飞,打得泥水四溅。

刘黑子回身就是两枪,随即把早准备好的土雷安在洞口一侧,拉线往里一扯。

“轰!”

塌下来的泥土和碎砖把洞口堵了半边,也挡住了追兵视线。

“快走!他们会从镇北绕!”

涵洞尽头,苇塘边已经有人接应。

赵刚带着民兵和担架队守在那里,一见人出来,立刻低声安排:“往东坡走!孩子抱紧,老人上担架!不要停!”

第一个孩子被抱出洞口时,外头冷风一吹,哇地哭了一声。他娘赶紧捂住他,自己却忍不住掉泪。赵刚伸手扶了她一把:“没事了,乡亲们,跟着队伍走,别回头。”

人质一个接一个从洞里钻出来,浑身泥水,脸上都是惊惧。孟三河最后扶着母亲出来,脚刚踩上地面,老太太就猛地抱住他,瘦小的身子抖个不停。

“三河啊,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孟三河喉咙发哽,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娘,儿子回来晚了。”

赵刚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打扰,只对民兵道:“带大娘走。”

孟三河把母亲交给一个女民兵:“娘,你跟他们去后沟,我还得回去。”

老太太一把抓住他:“你还回去干啥?”

“还有人没出来,刘排长他们在后头。”

老太太看着他,眼里有怕,也有疼,最后却慢慢松了手:“那你跟着八路,好好打。别再给鬼子当狗了。”

这句话像刀,又像火。

孟三河重重点头:“娘,我记住了。”

镇里,山下俊二赶到祠堂时,只看见后门敞着,柴房空了大半,地上散落着草绳和破鞋。几个伪军吓得跪在院里,连头也不敢抬。

山下俊二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一个伪军:“人呢?”

“太君……八路从后巷跑了,从、从排水沟……”

“追!”

“洞口塌了半边,太君……”

山下俊二举刀就要砍,那伪军吓得瘫在地上。翻译赶紧上前:“太君,镇北还能绕出去,只是要过苇塘。”

山下俊二眼中凶光一闪:“绕!他们带着老人孩子,跑不远。抓回来!”

可他话音刚落,西门方向又是一阵猛烈枪响,紧接着有人来报:“太君,西门外八路火力很猛,像是要攻镇!”

桥头也传来报告:“河滩发现八路,疑似爆破组!”

山下俊二站在祠堂院中,四面枪声像一张网,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中了苏勇的调虎离山,可此刻若全力追人质,西门和桥头就可能失守;若稳住阵地,人质就会被八路救走。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突起。

“镇北派一个班追,其他人回防!守住桥!守住炮楼!”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桥。

因为桥一丢,他在上级面前就彻底完了。

镇北苇塘边,刘黑子带人刚撤出涵洞,便听见后头有鬼子绕来的动静。

“排长,追上来了!”

刘黑子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火把在苇塘外晃动,日语口令一声接一声。人质队伍还没走远,若被鬼子咬住,立刻就要乱。

“留下一个班阻击。”刘黑子道。

孟三河立刻端枪:“我留下。”

受伤的侦察员也咬牙道:“我也留下。”

刘黑子看了看他们,点头:“不恋战,打三轮就撤。赵政委那边到东坡后会有第二道接应。”

苇塘里风一吹,枯苇沙沙响,正好遮住脚步。刘黑子把人散开,等鬼子火把进入二十步内,才猛地开火。

“打!”

枪声从苇塘两侧同时响起。最前头的鬼子举着火把,立刻成了靶子,火把落进泥水里,嗤地灭了。后头鬼子被打得趴下,朝苇塘乱射。子弹割断芦苇,啪啪乱响。

孟三河趴在泥地里,瞄着一个要架轻机枪的鬼子扣动扳机。那鬼子一头栽倒,机枪歪在地上。

刘黑子低声道:“撤!”

几人边打边退,钻进早踩好的小道。鬼子不熟地形,不敢贸然追进苇塘,只能在外头胡乱开枪。等他们绕过去,八路阻击组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西门外,陈大山听到北边传来三声约定的短哨,知道人已经救出来,立刻下令:“撤!别跟鬼子磨牙!”

机枪手打完最后一个点射,战士们借着夜色往后撤。伪军见枪声稀了,才敢探出头来,却不敢追。鬼子军曹怒骂着踢了他们几脚,自己也只带人追了几十步,见前方黑乎乎一片,怕再中埋伏,只好退回镇口。

桥头方向,周铁山也收到了信号。

他笑着拍了拍身上的泥:“行了,给鬼子留点念想。”

几个工兵把最后两根带铁钩的浮木推入水中。浮木顺流而下,撞在鬼子刚打好的水桩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日军工兵忙着去拦,河滩上又响起两声土雷,把他们吓得趴了一片。

周铁山趁乱带人撤走。

这一夜,东沟镇整整乱到三更。

山下俊二站在桥头,听着各处汇报,脸色阴得像铁。

人质被救走了二十七个,只剩几个被关在前院、没来得及转移的男子还在鬼子手里。祠堂死了两个鬼子,伤了三个;西门被打死打伤十几个伪军;桥头工兵也被炸伤两人,刚打好的木桩被浮木撞歪了一排。

更让他难受的是,镇里的百姓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八路夜里钻进镇,把被抓的人救走;也看见鬼子和伪军到处乱跑,却拦不住。白天黄瘸子被抓的消息还没消下去,夜里人质又被救,伪军的胆子彻底散了。

山下俊二知道,这比死几个人更糟。

天快亮时,独立旅临时驻地里却是一片忙碌。

救出来的乡亲被安置在后沟几户老乡家中,伤员由卫生员包扎,孩子们喝上热粥后,才慢慢止住哭。孟三河的母亲坐在炕边,双手捧着碗,却一直看着门口。

孟三河站在院里,身上还滴着泥水。

赵刚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干棉袄:“换上吧。”

孟三河接过,却没立刻穿:“政委,我娘说得对。我以前给鬼子当过狗,乡亲们恨我,是应该的。”

赵刚看着他:“恨不恨,不是嘴上说的。你以后怎么做,乡亲们都看着。”

孟三河低下头:“我想参加八路。”

赵刚沉默片刻:“这事不是一句话。你熟悉敌情,可以先跟侦察排行动。至于是不是正式参加,要看你的表现,也要听听群众意见。”

孟三河点头:“我愿意等。”

屋里,黄瘸子被绑在柱子上,听着外头人质得救的消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来还指望山下俊二拿人质换他,没想到一夜之间,筹码没了大半。

苏勇走进来时,他立刻挤出笑:“苏旅长,我还知道别的。我知道县城来的山炮走哪条路,真的!你别杀我,我能带路。”

苏勇站在他面前:“说。”

黄瘸子咽了口唾沫:“从县城到东沟,山炮走大路要过黑风口。那里坡陡,车慢,鬼子肯定派护卫。可如果怕埋伏,也可能绕南边石桥沟,不过那边路窄,炮车不好走。”

“护卫多少?”

“这个……我真不知道。但山下俊二要得急,县城未必派太多人。顶多一个小队,再加伪军。”

苏勇盯着他:“山下还有多少兵力?”

黄瘸子赶紧答:“镇里原本两个小队,昨夜折了一些,桥头、炮楼、西门都要守,能机动的怕是不多。太君……不,山下最怕桥再被炸,所以不敢把兵全撒出来。”

苏勇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明白他的意思:山炮不能让它进东沟。

一旦山炮架到桥头,八路的活动范围会被压缩,村庄也会遭殃。救人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必须打掉这门炮,或者让它根本到不了。

天亮后,苏勇召集几名干部再开会。

地图摊在桌上,油灯还没熄,窗外却已泛白。

苏勇指着黑风口:“鬼子若急,走这里的可能最大。路窄,坡陡,炮车上坡慢,是伏击的好地方。但山下昨晚吃了亏,县城来的鬼子也会防着埋伏。”

刘黑子道:“可以不在口子正面打,放他们进来,堵头截尾。”

周铁山接着说:“黑风口上头有乱石坡,能提前撬石头。炮车一到坡中,石头滚下去,马和车都跑不了。”

陈大山眼睛又亮了:“这活我熟!”

赵刚提醒:“不能只想着打炮。昨夜救出的人要转移,镇里还剩几个被扣的百姓,也得想法子。山下很可能恼羞成怒。”

苏勇点头:“所以分两手。赵政委负责群众转移和镇内消息;刘黑子继续盯桥头,看山下是否出兵接应山炮。陈大山带一连主力去黑风口,周铁山带工兵配合,目标只有一个:炮不能进东沟。能缴最好,不能缴就炸。”

陈大山一拍胸口:“保证让它变废铁。”

苏勇看着他:“记住,打的是山炮,不是跟鬼子拼命。得手就撤。”

陈大山咧嘴:“这回我把‘撤’字刻脑门上。”

众人都笑了一下,可笑意很快收住。

谁都知道,接下来的仗更险。

晌午前,黑风口两侧的山坡上已经埋伏好队伍。

这里是县城通往东沟的必经险道,两边山梁像两堵灰黄的墙夹着,中间只有一条土路。冬天草枯,石头裸露,风从口子里钻过,呜呜作响。

周铁山带工兵在坡上忙了半上午。他们用撬棍松动了几块大石,又在路边埋了两颗拉发雷。陈大山趴在高处,拿望远镜盯着远方。

老秦低声道:“旅长说鬼子下午到,这都快晌午了。”

陈大山道:“急什么?炮车又不是兔子。”

话音刚落,远处尘土微微扬起。

一支队伍慢慢出现在土路尽头。

最前面是十几个鬼子尖兵,走得很谨慎,不时查看路边。后面跟着一辆骡马拖拽的山炮,炮轮陷在冻土车辙里,吱呀作响。炮车旁边有二十来个鬼子护卫,后头还有十几个伪军推着弹药车。

陈大山眼神一沉:“来了。”

他没有立刻下令。

鬼子尖兵走进黑风口,停下查看两侧山坡。一个鬼子还朝坡上开了两枪试探,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白点。埋伏的战士一动不动,身上盖着灰布和枯草,像石头一样。

尖兵没发现异常,挥手让炮车前进。

山炮进入坡道时,速度明显慢下来。骡马喘着粗气,伪军在后头推车,鬼子军曹骂骂咧咧。炮轮压过第一处标记,又压过第二处。

周铁山握紧拉绳,眼睛盯着陈大山。

陈大山等到炮车刚好卡在最窄处,猛地挥手。

“放!”

坡上几块早已松动的大石轰隆滚下,带着碎土直砸路面。最前一块正撞在炮车前方,骡马受惊嘶鸣,车辕一下歪了。紧接着路边土雷炸响,烟尘冲起,后头弹药车翻在沟边。

“打!”

一连的枪声从两侧山坡同时爆开。

鬼子护卫反应很快,立刻卧倒还击。但黑风口地势太窄,炮车堵在中间,前后不得动。伪军更是被炸懵了,丢下弹药车就往路边爬。

陈大山没有急着冲下去,只用火力压住鬼子。机枪专打炮车两侧,步枪盯着鬼子军官和机枪手。周铁山带工兵绕到侧坡,准备接近山炮。

鬼子军曹看出八路意图,大喊着组织反击,想把山炮拖出窄口。几个鬼子冒着枪火去解骡马,刚站起来就被打倒。另有一挺轻机枪架在石头后,朝坡上猛烈扫射,压得几名战士抬不起头。

陈大山骂了一声:“老秦,干掉它!”

老秦端起步枪,换了个位置,等那机枪火舌再亮时,一枪打过去。鬼子机枪手身子一歪,副射手刚扑上来,又被第二枪撂倒。

“工兵上!”

周铁山带着三个人从侧面滑下坡,借着烟尘扑向炮车。他们身上背着炸药包,动作极快。一个鬼子从车后窜出,刺刀直捅过来,周铁山侧身让开,旁边战士一枪托砸翻。

“能不能拖走?”陈大山在坡上喊。

周铁山查看了一眼,炮车轮轴被石头撞歪,骡马也倒了,短时间根本拖不动。

“拖不走!炸!”

他把炸药包塞进炮架下,拉出导火索。可就在这时,黑风口外传来急促枪声,山下俊二派出的接应小队赶到了。

刘黑子的侦察员早已发现动静,立刻吹响警哨。

陈大山脸色一变:“快点!”

周铁山点燃导火索,转身就跑。鬼子见八路要炸炮,疯了一样往前扑。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冲到炮车边,想扯掉炸药包。陈大山瞄准他,一枪将其打倒。

“撤!”

工兵刚爬上坡,山炮处猛地爆出一团火光。

“轰——”

巨响震得山谷回荡。炮架被掀翻,炮轮飞出老远,弹药车也被引燃,接连爆炸。黑烟腾起,碎铁和木片四散飞溅。

陈大山趴在地上,等爆炸过去才抬头,看见那门山炮已经扭成一堆废铁,忍不住大笑:“狗日的,还想轰咱村子!”

但他没忘苏勇的话。

“撤!按原路撤!”

战士们迅速收拢,带上缴获的枪支弹药,从山梁后撤离。鬼子接应小队赶到时,只看见满路烟火和残骸,八路早已没了影。

东沟镇桥头,山下俊二听到黑风口方向隐隐传来的爆炸声,脸色一下变得死灰。

他不用等报告也知道,山炮完了。

翻译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山下俊二慢慢转身,看向那座还没修好的桥。河水冷冷流过,昨夜被撞歪的木桩还斜在水里,像一排折断的骨头。

两天一夜。

桥没修好,人质被救走,黄瘸子被抓,山炮被炸,伪军人心动摇。

他原本以为自己攥住了东沟镇,攥住了桥,攥住了百姓的命。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攥得越紧,指缝里漏掉的东西越多。

远处山梁上,苏勇也正望着东沟方向。

陈大山派人送来消息:山炮已炸毁,部队安全撤出。

赵刚站在他身旁,低声道:“这一仗,东沟的局面算扳回来了。”

苏勇摇了摇头:“还没完。山下俊二不会甘心,他手里还有桥头和炮楼,也还有被扣的百姓。鬼子越急,越可能下狠手。”

赵刚看着远处的镇子:“那下一步?”

苏勇把望远镜放下,眼神沉静而锋利。

“下一步,逼他出来。”

风从山梁上吹过,卷起枯草和尘土。

东沟镇的桥还横在河上,炮楼还立在桥头,鬼子的旗还挂着。可独立旅的人都知道,从黄瘸子被抓、人质被救、山炮被炸的那一刻起,山下俊二心里的那根桩,已经开始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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