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1章 第六镜的坐标不是地方！
黑白双鱼玉佩出现在逆生镜中。
没有落向某片星域，也没有指向神尸路。
它只是缓缓转动，最终停在陈凡胸前。
陈凡低头。
残破魂体内部，竟也浮现出一枚相同玉佩。
一黑一白两条鱼首尾相衔，正中央则牵出一根极细因果线。线的一端连接陈凡，另一端穿过第四镜，落向无穷梦境中的谈笑古帝。
“第六镜不在某个地方。”
林长歌右眼金纹转动。
“它藏在一段因果里。”
上祖古帝看着陈凡，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你看得很快。”
“第六镜名为因果镜，它没有固定镜体。师徒、血脉、仇怨、恩义，只要两个人之间的因果足够深，它便能寄存其中。”
“谈笑是你的弟子。”
林长歌问道：“陈凡又是谈笑的弟子。”
“不错。”
上祖古帝抬起手。
陈凡胸前的黑白双鱼立即向外凸起，仿佛要从魂体中钻出。
“我将因果镜种进谈笑。”
“谈笑又把它带进陈凡。”
“只要这条师徒因果不断，第六镜便一直存在。”
陈凡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已经只剩普通残魂，根本无法抵挡黑白双鱼的拉扯。魂体从胸口向两侧裂开，里面却没有魂火，只有一幅幅过去的画面。
陈凡第一次唤醒永生之镜。
第一次称谈笑为师。
第一次得到《吞灵诀》。
又在真龙圣域外，被镜子抽干所有力量。
每一段记忆都化作一条因果线，向逆生镜深处汇聚。
“所以我还能出现，不是第五镜救了我。”
陈凡盯着上祖古帝。
“是因为我也是一面镜子的容器。”
“容器未必是坏事。”
上祖古帝语气平静。
“若无因果镜，你早已彻底消散。它保存了你与谈笑之间的一切，让逆生镜能够从死亡中重新找回你的存在。”
陈凡笑了。
笑意却满是苦涩。
“镜老把我当补药。”
“你把他当什么？”
上祖古帝没有回答。
林长歌却抬手按住陈凡胸口。
镇之秘纹沿黑白双鱼向内渗透，将正在外泄的记忆全部定住。
“因果镜如何开启？”
“让他们师徒重逢。”
上祖古帝说道：“陈凡回到谈笑面前，亲口承认这段师徒因果，第六镜自然会显现。”
“然后呢？”
“因果镜可以照出一切关系最初的模样。”
“你能看见谈笑为何拜我为师，也能看见我为何选中他。”
上祖古帝抬眼看向林长歌。
“更能看见，谁才是镜祖真正的主人。”
逆生镜发出一声震鸣。
洁白与漆黑两侧同时映出不同画面。
白色镜面中，上祖古帝坐在山崖尽头，年轻谈笑跪在茶桌前。老人神情温和，像是一个劝弟子回头的师尊。
黑色镜面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年轻谈笑被九条镜索钉在祭台中央。上祖古帝站在高处，将不同修士的大道一条条抽出，再强行灌进谈笑体内。
谈笑的永生镜道。
并非全是自己悟出。
至少最初那面银镜，是上祖古帝亲手塞进他的神魂。
两种过去彼此冲突。
却都拥有完整因果。
陈凡死死盯着黑色镜面。
“你与谈笑，有什么区别？”
“他骗我替他修炼。”
“你也在逼他替你养镜！”
上祖古帝脸上的笑意消失。
“逆生镜会照出所有可能。”
“你看见的未必发生过。”
“那白色那一面便一定发生过？”
陈凡反问。
上祖古帝没有继续解释。
他抬手抓向逆生镜。
“第五镜不该现在认主。”
“将它交给我。”
黑白大殿轰然翻转。
洁白镜面爆发磅礴生机，原本已经消失的两口石棺再次升起。漆黑镜面则喷出无边死气，所过之处，霸体熔炉表面也开始腐朽。
林长歌一步站到陈凡前方。
斩天刀横扫。
死气被从中央切开。
上祖古帝的手掌却穿过刀光，直接按在逆生镜上。
“生者死。”
“死者生。”
话音落下。
陈凡的魂体骤然凝实。
血肉、经脉与气海迅速生长，修为也从无到有，一路恢复至不朽三重天。
与此同时。
林长歌右臂失去血色。
皮肤干裂。
骨骼中也涌出灰败死气。
逆生镜正在把林长歌的生机转给陈凡。
陈凡看见这一幕，猛地抬手刺入自己气海。
刚刚恢复的神力当场炸开。
“不属于我的东西。”
“我不要。”
复生过程被强行打断。
陈凡重新化作残魂，林长歌手臂上的死气也随之退去。
上祖古帝第一次皱起眉头。
“你可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一条用别人命换来的命。”
陈凡站在林长歌身后。
“我已经替谈笑活过一次。”
“不想再替你活第二次。”
逆生镜上的黑白双鱼突然转向。
不再映照上祖古帝。
而是照向陈凡。
一道古老声音从镜中传出。
“拒生。”
“亦是选择。”
“因果可开。”
陈凡胸口那枚黑白双鱼彻底脱离魂体，悬在大殿中央。
所有连接谈笑古帝的因果线同时绷直。
第四镜的无穷梦境被强行拉近。
第一千零一层梦中。
谈笑古帝正坐在神颅王座上。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隔着两面古镜。
师徒目光第一次重新相遇。
陈凡看着那张曾让他无比敬畏的面孔。
没有愤怒。
也没有质问。
只平静开口。
“镜老。”
“弟子来还你一段因果。”
黑白双鱼从中央裂开。
第六镜的入口。
出现在两人之间。
因果镜内没有天地。
只有一条横在虚空中的长河。
河水无色。
其中流淌的也不是水，而是人与人之间留下的所有痕迹。
一句承诺。
一次背叛。
一场救命之恩。
甚至两个陌生人在街边擦肩而过，也会在河中留下一点微不可见的涟漪。
陈凡站在河流一端。
谈笑古帝站在另一端。
林长歌则踏在两人因果形成的黑白桥上。
上祖古帝没有进入。
他的身影停在入口之外，面容重新被逆生镜遮住，谁也看不清神情。
“陈凡。”
谈笑古帝看着眼前之人，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意外。
“你竟然还能活？”
“托你的福。”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魂体。
“弟子死得不够干净。”
“第四镜留下你的记忆，第五镜逆转你的死亡，再以因果镜重新聚魂。”
谈笑很快看穿一切。
“上祖让你来见本帝？”
“不是。”
“那便是林长歌。”
“也不是。”
陈凡抬起头。
“是我自己想来。”
谈笑沉默一瞬，随后笑了。
“你想报仇？”
“你现在只剩一道残魂。本帝即便被困梦中，也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你再死一次。”
“我知道。”
陈凡说道：“所以我不是来杀你。”
他向前一步。
黑白长桥随之亮起。
过去的一幕幕在脚下出现。
少年陈凡被同门羞辱。
独自躲进废弃洞府。
一滴血落上永生之镜。
谈笑古帝第一次从镜中开口。
“想变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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