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太元圣母的法诏

铁棠骤然的变化，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纷纷朝他投来目光。

青与风成道等人，都开口询问，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我无碍！”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未必为真。”铁棠稍一思索，便搪塞过去，并没有说出有关花惜玉的事情。

常霸仙看了他几眼，知晓内里必有变故，只是铁棠不开口，自己也不好过多探寻。

随后。

又是一日一夜过去，众人无所不谈。

期间铁棠也将自身过往的经历，挑了大半能说的说出。

众人听罢，无不惊叹他的际遇。

他们都曾以为，铁棠是被困在某个地域八十余万年，在最近才脱困而出。

谁也不曾料到，他竟然是‘丢失’了八十余万载岁月，直接从过去，抵达了未来。

许久。

常霸仙给了青一个眼神，有了离去之意。

想说的话太多，可有些时候，自身的立场不容置疑。

即便青与铁棠曾有过不菲的交情，可青终究是逍遥盟的成员之一，也并非孤家寡人。

他的所作所为，不得不为身边人、不得不为逍遥盟考虑。

看到自己老泰山的目光之后，青闭嘴不言，眼皮低垂，不知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铁棠见状，也知自己这边，乃是当世最大的浑水、泥潭，不能轻易拉青，乃至逍遥盟入内。

他哈哈一笑，看向常霸仙，拱手一礼：“这几日得师兄与青兄指点，实在受益良多。”

常霸仙也连忙回了一礼，客套了几句之后，终于道出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

“天尊，实不相瞒，常某前来，是想看一看圣母法诏，敢请天尊行个方便。”

作为证道永生的存在，常霸仙的涵养、气度足以令人折服。

他来到道尊殿已经有数日之久，期间根本不曾提过此事，只是一直在给众人解疑答惑，不曾有过推辞。

以他的修为实力、身份地位，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确是把铁棠等人，完全看作了平等的存在。

不过铁棠听后，却是一愣，有些不解：“圣母法诏？

师兄所言……莫非是太元圣母留下的法诏么？

我并没有这种东西！”

常霸仙微微一笑：“你有的。”

铁棠沉吟片刻，将那副圣母亲赐的面具拿出，指着它道：“师兄所说，难道是此物？”

看见这个面具，常霸仙立刻站了起来，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他出身自太元天宫，太元圣母不只是天宫宫主，也是他常霸仙的师尊。

即便太元圣母早已陨落悠悠岁月，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铁棠见状，也站起身来，解释道：“师兄只怕是误会了，这只是一副面具，并非是什么法诏。”

常霸仙肃言道：“天尊，圣母合纵捭阖，谋划极深，便是当初的应门主、大祭司二位，也有所不如。

她既知你是自未来而来，岂会不下一手暗棋？”

“那她这次……只怕是算漏了。”铁棠也不在意，将面具递给了常霸仙。

从结果来看。

无论当初太元圣母作了何等布置，在面具中留下了何等手段。

如今。

也皆是无用功！

因为这一步棋，至今都未曾生效。

而她自己……

早已死了不知多么悠久的岁月。

“于师尊而言，天尊虽是一步闲棋，却一定会下！”常霸仙神色笃定，恭敬地将面具接过。

众人好奇地围了过来，都想看看那位高深莫测的混沌霸主，到底在面具中留下了何等秘手？

这个面具在铁棠手中，大多时候，都是以人皮脸的形态出现。

一旦戴上，自是变化由心，轻易就可瞒过无量以下任何人的查探。

即便是无量存在，若不亲自出手，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当日太元圣母将面具交给他时，便曾经说过：‘只要戴上面具，鸿蒙仙门之后，最多只有三人，可以识破他的伪装。’

除此之外。

铁棠还曾见过的面具形态，也皆是以丝丝缕缕的世界之力幻化，并没有多少其他的变化。

可在这时。

常霸仙接过面具之后，也不知他有何举动，面具立刻炸开，化作了流水般七彩晶莹的世界之力。

他对着这股力量躬身一礼，毕恭毕敬道：“弟子常霸仙，恭请圣母法诏！”

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探手一掌，将所有人都托入掌心之中，连退数步，远离了那股世界之力。

只见那股力量在飞速涌动，逐渐凝聚成一道朦胧的身影，曲线凹凸有致，显然是个妇人模样。

“师尊？”

常霸仙猛地抬头，瞳孔一缩，似乎也没料到会有这个变化。

“太…太…太元圣母还…活着？”程婧惊讶得张大嘴巴。

沈文静更是瞪大了双眼，喃喃道：“我的个乖乖呀……这才是真正的老粽子！”

“别胡说！”敖虹瞪了她一眼。

面对太元圣母这等无比古老的混沌霸主，敖虹自己都不敢造次。

而与面具相处最久的铁棠，此时也是惊诧无比。

他在当初拿到面具之时，就曾经怀疑太元圣母，会不会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自己也曾出手探查，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

后来几经波折，面具与他也算是共患难，曾几次助他渡过危局。

便是自己的转世身，也是借助了这个面具的力量，才突破了最后一重桎梏，得以在当世转世投胎。

铁棠没有想到，或者说早就下意识忽略了……面具中还隐藏着太元圣母的手段。

毕竟。

当世距离太古之先的混沌大世界，已经有了无比遥远的时光差距。

此时此刻。

构筑面具的世界之力，却幻化成了太元圣母的模样。

同为证道永生的存在。

太元圣母的面容、气质，都远比眼前的武斗之神更有威严、更加霸道。

她骨子里的雍容华贵之气，宛若天成，掌控诸天的冷漠眼眸，令人根本不敢直视。

大部分人即便是站在青的手掌之上，匆匆看了几眼，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位太古之先的混沌霸主，曾经统治着无比庞大的势力，长达数亿年之久。

在那早已缺失，却无比古老的岁月。

太元圣母是真正的寰宇霸主、混沌之尊！

她过往所拥有的威严、所拥有的权力、所拥有的实力地位，即便是常霸仙、风采烟这些人，也难以企及。

因为她不需要逃！

也不曾有过逃亡！

无论是面对任何人、任何敌手、任何势力，太元圣母都会正面迎上，将那些杂音统统扼制在喉咙之中。

“师尊？”

“师尊！”

常霸仙激动万分，单膝跪地，仿佛回到了那近乎遗忘的岁月时光，再度面对那位无所不能的太元圣母。

此时。

他再也不是什么证道永生的常霸仙。

他只是……太元天宫的天河常氏。

他只是……太元圣母的亲传弟子。

冷峻森寒的眸光，淡淡扫过常霸仙。

太元圣母充斥无尽威严的面孔，终于有所缓和，她的嘴唇阖动，发出大道之音，响彻道尊殿。

“霸仙，你竟然也已证得永生之境，不错！很不错！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

起来吧。

你我已可互称一声道友，不必行此大礼。”

她一边说话，一边也在扫视殿内的其他人，幽黑瞳孔闪烁着淡淡神光，不知捕捉到了多少信息。

待她看到铁棠，双眸立即爆发出了璀璨神光，浓郁的世界之力化作了汪洋大海，将整个大殿都彻底淹没。

莫心香暗道不妙，立刻说道：“青前辈、常前辈，道尊殿自有神异，我也无法彻底操控。

若是引发了禁制之威……”

常霸仙也明白此言不虚，当即开口：“师尊，此地非凡俗，不可轻动！”

这座宫殿，乃是堪比命运神树、造化仙宫的事物，便是证道永生的存在，也忌惮无比，不可能在此地为所欲为。

太元圣母却是没有理会。

她的伟力依旧充斥整个道尊殿，眸光淡淡地看着铁棠。

莫心香暗自惊咦。

道尊殿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并没有爆发出任何神力，这点不同寻常。

倘若换作其他无量在此，如此肆意妄为，只怕立刻就会引起道尊殿的反噬，将他当场镇杀在此地。

这绝不是她的猜想。

而是过往曾经有过的恐怖事实！

这座大殿的殿内殿外……那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圣母，久违了！”铁棠率先开口。

太元圣母开始显露的霸道、威严，此时已经渐渐消失，仿佛回到了二人初见之时的那副温柔妇人模样。

她轻轻叹息一声：“看来你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可惜。

这个时代没有我，没有太元天宫，连庚儿的气息都已消失。

霸仙，看来你很幸运！”

“师尊……”常霸仙的话语有些哽咽，他早已看出眼前的太元圣母，并非是隐藏了什么后手。

更不是复活重生！

眼前的太元圣母，仅仅只是以无比繁杂的道纹，铭刻在世界之力上构筑而成。

她连真正意义上的化身都算不上。

只是类似一截信香。

一旦点燃，就会焚烧殆尽，直到耗空构建自身的所有世界之力。

太元圣母的目光扫过铁棠，又打量着道尊殿的幽深处，开口问道：

“霸仙，我是怎么死的？”

常霸仙一愣，无奈地摇摇头：“弟子不知！”

太元圣母短暂失神，却并没有丝毫怀疑，只是轻声低语：“我竟然真的死了……

命这怪胎，成长速度难道真有这么快，连我都抵抗不住？”

她看向铁棠，淡淡道：“庚儿还活着么？”

铁棠想了想，指了指常霸仙，据实说道：“他们说自混沌大世界崩灭之后，元庚就已经消失不见。

至今不曾有过丝毫踪迹！

但在我的了解之中……

这小子已经得了近似永生的机缘，最差也是半步永生的存在，理应还活着。”

“这世间，我感受不到庚儿的气息，只有这座殿内，似乎还有与他相关的残留。

看来……他多半也是死了！”太元圣母平静的话语，却给人带去丝丝忧伤之感。

殿内的世界之力开始飞速消散，犹如点燃的烟花一般灿烂。

似乎。

是太元圣母在施展某种手段，探寻着什么。

少顷。

她温柔的脸庞上显露几分惊讶，好像是知晓了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当世，竟诞生了这么多怪物么……”

尽管此时的太元圣母，记忆与认识，都只是停留在见到铁棠之时。

可她毕竟是混沌之先就已证道永生的存在，掌控的隐秘还远在常霸仙之上。

此时只是稍一查探，便立刻感知到了许多不妥。

太元圣母的目光落在铁棠身上：“我帮不了你什么，至少现在是如此。

但我曾经看过你的诸多未来。

那里，有过光明。

竭力去做吧，也许……未来你我还有再会之日！”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大吃一惊。

即便是常霸仙，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问道：“师尊……你没死？”

“我是不会死的！”

“我的敌人……很有可能也还在世间长存。”

太元圣母的脸上，并未有任何自得之色，反倒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在过去，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杀死我。”

“在如今，或许有了，但要真正杀死我，只怕对那些存在来说，也极为艰难。

他们或许还要依赖我的力量，去做某些事。

总有一日。

我会再临世间！

只是那个契机、那个时间，连如今的这个我，也不知晓。

霸仙，你记住。

如果遇到无法抵挡的存在，就去盘古斧内，唤醒应无双的后手！”

常霸仙不敢置信。

他与风采烟等人，在盘古斧内沉眠了不知多少岁月，对这柄开天之斧的了解，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尤其是风采烟证道永生之后。

盘古斧内若有任何异常，不可能瞒过她这位斧中诞生的永生存在。

“师尊……应门主多半是死了，盘古斧……”

他话未说完，便被太元圣母打断。

此时世界之力已经即将耗尽，圣母双脚往上，都在缓缓消失。

“他大概率也不会死！”

太元圣母笃定：“真正陨落的，或许只有大祭司那老家伙。

但也说不好，毕竟他作为真正的先天无量，就算作为‘大祭司’死了，也会以其他身份再度重生。

应无双的后手，极有可能是藏在盘古斧中。

尔等若是遇到灭顶之灾，可以去唤醒他，让他先出世，替我探一探路。

至于大祭司与我……却已非如今的我能够揣度。

未来的路依旧艰险重重。

霸仙，铁棠，纵使你们证道永生，也只是一个开始。

我们这些人没死，也代表着我们的对手没死。

混沌大世界的残局，再加上你们后世演变出来的诸多怪物。

这将是一场不死不休，一方不死绝，就永远不会终止的战斗。

前路。

在诸君脚下！”

世界之力彻底燃烧殆尽，太元圣母的身影消失。

殿内沉寂了许久。

最终。

常霸仙与青也匆匆离去。

他们要回到当世的混沌大世界，去与风采烟等人商议圣母遗留的惊人话语。

留在道尊殿内的众人，在短暂失神之后，都将目光投向了铁棠。

如今。

他们这一方，总算有了主心骨。

“师尊，接下来我等要如何？”风成道、都咏歌都干劲十足，不再是之前死气沉沉的状态。

铁棠环视一圈，看了众人一眼，露出淡淡浅笑。

“大家都累了，先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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