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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玛尔斯(下)


苟在战锤当暗精  第1240章

    「你知道,我活了很久,但我不像你,我这一生大部分时间————」

    阿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他的语气格外的郑重,每一个词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沉甸甸的,带著一种不容轻慢的重量。

    说到最后时,他停住了,嘴角勉强牵起,露出了世事无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复杂笑容。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

    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掀动他披风的边角,也把他未尽的话语卷散在空气里。

    达克乌斯知道阿里斯未尽的话语,理解阿里斯的复杂情感:大部分时间都在与杜鲁奇战斗,而现在————

    他摇了摇头,露出世事无常的表情,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等阿里斯继续下去。他的沉默像一堵墙,稳稳地立在阿里斯面前,既不催促,也不退开。

    「感谢你的信任与认可,达克乌斯,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就会倾尽一切,虽然我没有与大魔战斗过,但请给我机会!我相信我一定会成功!」

    阿里斯的话音不高,但充满了决绝。说的时候,他右手伸出,随著词汇不断吐出,他的拳头不断握紧,握到最后,青筋都浮现了出来,指节发白,小臂的肌肉绷成一条条清晰的线。

    他不是在宣誓,更像是在把自己钉进某个不可动摇的位置里。

    达克乌斯没有伸出手与阿里斯的手紧紧相握,而是背著手,用在阿里斯看来的怪异语调唱了起来。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古怪的韵律,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古老歌谣。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阿里斯愣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著刚才握拳时的余温。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了释然的笑容。

    整件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首先就是得益于雷恩在巨龙群岛关于训练场石板的发现。(947章)

    说人话就是,有了训练场的石板后,精灵与蜥蜴人可以自由选址建立训练场,也就是折叠空间。而不像之前那样,很早以前,达克乌斯还认真考虑过,是否要在露丝契亚地峡附近新建一处定居点,用以给在煌奇神庙接受训练的战士们提供补给与轮换地点。  

    现在,不需要了。

    而且,这些训练场所覆盖的范围极广,从潜伏者的隐匿、突袭,到施法者的专注、调控,几乎无所不包,正好契合精灵与蜥蜴人的双重需求,在日常中训练、练级,而不是等真正的灾难降临时————

    不是所有战士和施法者,都有达克乌斯这样的经历,能频繁遭遇大魔或巨型生物,在生死边缘反复打磨。更多的人,甚至在真正面对之前,都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他们知道的只是教科书上的插图、老兵口中的片段、以及夜里簧火旁被刻意压低的故事。

    据他所知,艾斯林就是在洛瑟恩之战那天,才第一次直面恶魔与大魔。

    是时候了。

    是该让这群战士和施法者面对真正的挑战,并为此设定清晰、残酷而公平的评级体系了!

    而获得石板后建造的第一个训练场出现了,入口位于洛瑟恩金字塔群的下方,由哗—

    哗领主主持,加班加点建造。

    有了具体的使用方法后,达克乌斯发现可供选择的战斗目标很少,大角鼠体系没有,显然,负责训练场项目的古圣要么是没来得及更新,要么是认为没必要录入,或是大角鼠的出现根本不在总计划内————

    总之就是没有。

    但毋庸置疑的是,混沌四邪神体系非常全,就拿恐虐系举例,从最基本的放血鬼、碾血者、血肉猎犬、鲜血神龛、颅骨魔炮到最顶级的嗜血狂魔应有尽有。菜单长得像一份用血写成的名录,每一行都散发著铁锈与硫磺的气味。

    然而话又说回来,混沌凡人系和野兽人一个都没有,就连那些偏向混沌侧的怪兽与巨兽也没有。

    起初达克乌斯不信邪,在他的认知中,这个宇宙是热闹的,在奥比恩的一系列发现就是最好的佐证,然而遗憾的是并没有。

    有的只是绿皮系。

    这或许与战斗力有关?

    古圣内部曾给遭遇过的各类敌人做过排行?

    从夯到拉?

    但翻著翻著,达克乌斯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东西,这个宇宙确实是热闹的,也是经典的,特么的居然有虫子!

    而且还不是一个系,按名称与序列展开,有三个系,就拿人种举例,有白、有黄、有黑,他们之间是互不打扰的,泾渭分明的。当然,这个例子有些不太行,更像是犬科、猫科、熊科。

    他在那一瞬间甚至觉得石板在蠕动,像某种远远超出他认知的威胁正在隔著屏幕与他对视。

    也就是说————

    如果渡过终焉之时后,精灵与蜥蜴人迟早有一天会走向太空,并与这些虫子遭遇。

    当然,虫子什么的,对达克乌斯而言过于早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做。混沌四神与绿皮就够现在的精灵与蜥蜴人消化了,但怎么消化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相比精灵这边,蜥蜴人那边非常简单,毕竟蜥蜴人那边的主要战斗力就是蜥人,以及少量开了智的巨蜥,他们要做的就是战斗,不停地战斗,不停地消化,不停的突破,直到某一天稳吃恐虐系大魔?

    嗯,这画面太美,美得达克乌斯甚至不敢去想。

    当然,在没有装备与巨兽的加持下,能五五开就烧高香了。

    再一个就是史兰们了。

    毫无疑问,史兰们的主要威胁是奸奇大魔。

    嗯,别特么睡了,起来嗨!

    而精灵这边就相对复杂了,第一个就是以神为代表的派系太多了,严格来讲,阿里斯领导的影子战士是洛依克系,阿瓦隆王国的阿瓦隆姐妹们是爱莎系,此外等等等等————

    这还是神的派系,还有世俗派系呢,心理防御部的成员们都不是军队中的一员,荷斯剑圣们同样如此,此外还有不在军队体系中混的贵族们,他们中的一部分有别的职责,但尚武精神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的,这也与阶层结构有关。

    后续,达克乌斯准备将部分荷斯剑圣、影子战士与阿瓦隆姐妹吸收进心理防御部内。

    当然,这是后话。

    这还是战士系,还有施法者系。

    所以就需要一个标准,一套另外的体系,而玛尔斯这个称号是达克乌斯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

    总不能叫阿斯塔特吧?

    克雷丹是军职,而玛尔斯则谁都能获得,只要通过了试炼。

    海军的百夫长们能获得玛尔斯称号,海盔们也能,活动在风暴织法者教团的成员们也能获得,该称号的授予不与信仰体系发生冲突。

    它像一枚可以别在任何胸前的徽章,不论那件胸甲属于谁。

    但反之,玛尔斯称号会毫无疑问地影响内部晋升。就拿克雷丹举例,一个千夫长级的克雷丹没有二级玛尔斯称号,这是怎么当上千夫长级克雷丹的?

    贵族子弟?走后门?

    面对百夫长级的一级玛尔斯称号拥有者们,这位千夫长如何服众,服众都做不到,怎么展开工作,怎么在军队系统里混?

    所以,这也决定了玛尔斯称号影响军队体系内部晋升与教派内部阶位的必然性。

    说人话就是:玛尔斯称号是总锚点、主枝干。

    当然,这注定也衍生了另一个有利局面,死水变成了活水,虽然贵族阶层仍在上方盘

    踞,但平民阶层的向上晋升通道绝对是打开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嗯,真成大舞台了,有梦、有活你就来了。

    反之,这也让贵族们有了紧迫性。

    大浪淘沙,长江后浪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将来,精灵社会内部,还是通过自身实力来决定,一名平民成为黑骑士就意味著他从平民阶层进入了骑士阶层,而要成为一名黑骑士,除了之前的各种考核外,以后最基本还得有一级玛尔斯称号吧。

    所以,各级玛瑟尔称号的建立标准就变得格外的重要了。

    既不能简单,也不能困难,总不能一级称号就要直面三个放血鬼吧,这特么怎么打?

    真当放血鬼是白给的?真当那两米长的放血大剑是摆设吗?

    而这又产生了另外的问题。

    首先是穿什么装备进行试练?装备代表著容错率,无甲进行试练可谓是一点容错率都没有,挨上一刀就代表失败。

    所以,到底能不能穿装备,穿什么装备就要掰扯很长一段时间了。

    穿不穿装备还会影响以后,随著未来人口的持续增加,更多的优秀者会出现,这毫无疑问是由人口数量决定的。总不能现在的试练者能穿戴装备,当这些后来的优秀者对前者产生压迫、追赶时,一纸令下,让其进行无甲试练吧?

    先发优势体现的淋漓尽致?

    公平何在?

    还要点脸吗?

    说的过去吗?

    穿甲的话,穿什么甲?

    这也是个好问题,因为不同的甲代表著容错率的高低,这决定了试练的难度。

    而佩甲与无甲还会牵扯到另外的问题,武技、战阵的问题等等。

    如果有战阵的话,低阶位的时候直面三个放血鬼注定是扯淡的,马雷基斯被三个放血鬼包夹都吃不住,所以,走位是注定的,而有战阵的话,走位代表著阵型被破坏。

    而佩甲与无甲不同状态时,直面一个放血鬼的武技也将注定不同。简而言之就是重甲能采取硬抗、换命的打法,无甲就要讲究身法了。

    另一个就是近战武器了,虽然可以采用统一的混动武器,也就是配有链锯系统的魔法

    武器,但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武器,不同的长短,这代表著有不同的标准、舍弃与革新。

    说到武器,那考核要不要加入远程武器?

    远程火器是弓箭、劲弩,还是其他的火药武器或是雷射武器,是连发的,还是单发的,射击目标是谁?怒妖,还是纳垢系的苍蝇?还是奸奇系那些能做出突破物理常规机动的存在?

    面对大魔那些存在时,能否使用远程武器?

    施法者们的对战目标是谁?

    这都是问题,而这些问题是系统性的问题。

    但好在达克乌斯不需要去处理这些问题,他不需要操心这些问题。他要做的很简单,就是画个圈,然后牵头,让大家参与进来,采集更多数据的同时,不断优化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标准,设定一个平均值。

    他就像一个站在河岸上的人,不需要亲自下水去摸每一块石头,只需要画出河道,让水自己找到方向。

    让精灵进入一个人人如龙、如虎的伟大时代!

    而阿里斯这位技艺出色的战士,自然也要成为其中一员。

    这也是通过另一个方式让阿里斯重新焕发活力的方法。

    对了,建设这套体系的过程中,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达克乌斯插手。

    哲学!

    哲学会影响认知吗?

    会!而且影响得非常深。

    哲学不只是『一套想法』,它更像是一副认知的透镜,甚至是一套思维的作业系统。

    信什么、假设什么、认为什么是『根本的』,会直接决定注意什么、忽略什么、如何分类、如何解释、如何推理。

    一个人偷面包:是『贪婪』(赫琳德式解释)?是『生存权被剥夺』(社会批判)?

    是『道德败坏』(传统伦理)?还是『神经机制异常』(还原论)?

    哲学决定了往哪个方向追问,也决定了会在哪里停下。

    哲学是一个社会的底层逻辑,是框架,是法律体系存在的基础。

    所以,建立一套哲学标准是非常重要的,这影响了精灵看待神的方式,以及看待那些恶魔的方式,要知道,虽然训练场中的恶魔不会造成物理伤害,但是有精神伤害的,恶魔的样貌,散发的气息,都会对试练者造成影响。

    那种影响不会留下伤口,却会在记忆里留下烧灼的痕迹。

    如果哲学决定认知的方向,那么没有统一哲学的精灵社会,在面对混沌与恶魔时,将是一盘散沙,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不同,恐惧的东西不同,投降的阈值也不同。

    一套哲学标准,不是用来禁锢思想,而是用来统一认知的坐标原点。让每一个精灵在面对恶魔时,至少知道「我该往哪里看」、「我该警惕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屈服」、「对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哲学不能直接挡住恶魔的爪子,但它可以决定精灵的内心是否有一座『预先建好的堡垒』。

    而有了统一的哲学框架后,可以做到分类、解释、归因与终点。

    精灵能迅速判断眼前的恶魔属于哪一类欲望的具象化,从而知道该调动哪种内在抵抗。恶魔的气息与样貌不再是『不可名状的恐怖』,而是『已知威胁的某种变体』。

    未知产生恐惧,已知产生应对。

    当精灵产生动摇时,哲学告诉他一「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这是它注入的欲望。你的欲望与它的诱惑是两回事。」

    哲学更是划定了『可以思考到哪里为止』的边界。越过这条线的东西,不是『值得探索的未知』,而是『必须抵制的污染』。

    要知道恶魔是有精神攻击的,而且是有三个层次的。

    第一个层次是最基本的,也就是感官侵蚀。恶魔的样貌、气息、声音直接冲击感官,色孽恶魔的麝香与低语、恐虐恶魔的血腥味与怒吼、奸奇恶魔的万变低语。

    精灵陷入本能的恐慌或迷醉,丧失判断力。

    第二层就开始邪门了,欲望共鸣。恶魔通过精灵自身的欲望『勾线』,让精灵在内心产生短暂的认同「它说的好像有道理」「它展示的好像是我想要的」。

    精灵开始自我怀疑,甚至主动向恶魔的逻辑靠拢。

    第三次就是身份解构了。

    恶魔质询精灵最根本的信念:「你为何而战?」「你的神真的存在吗?」「你的道德不过是另一种欲望的伪装。」

    若没有哲学根基,精灵会陷入虚无,失去战斗意志,甚至当场屈服。

    而达克乌斯推动建立的『认知基准体系』,本质上是一套预设的哲学判断模板。

    阿萨提是欲望女神,色孽是欲望的混沌神。

    区别在哪里?

    在新时代的教义中,阿萨蒂的欲望有边界:她鼓励放纵,但最终目的是「维持耶恩律的平衡」—欲望是工具,是能量,不是终点。

    色孽的欲望无边界:祂要的是欲望本身无限膨胀,直至吞噬一切。

    哲学标准明确告诉精灵:「你可以在内心承认欲望的存在,但你必须知道欲望服务于什么。如果它服务于虚无,那就是色孽:如果它服务于平衡与秩序,那才是阿萨提!」

    恐惧的『命名法』。

    当精灵面对恐虐恶魔时,哲学标准要求他默念:「这是愤怒的具象化,愤怒本身不是罪,但我不能让愤怒替代我的判断,我的愤怒服务于保护,而非毁灭!」

    命名即控制。

    给恐惧一个名字,它就从『不可名状的恐怖』降级为『已知的威胁类别』。

    诱惑的『溯源法』。

    当色孽恶魔低语时,哲学标准要求精灵问自己:「它给我的诱惑,是我原本就渴望的,还是它临时注入的?」

    如果是原本就有的,那属于自身欲望。

    如果是临时注入的,那就是外部污染,必须立即切断,回忆自己最坚定的『哲学锚点』,比如我为何成为战士?我在守护谁?

    虚无的『终点线』。

    奸奇恶魔最擅长的,是让精灵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所有信念都是骗局」。

    哲学标准设定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终点线:「你可以质疑方法,但不可以质疑存在的必要性。你可以怀疑神的动机,但不可以怀疑精灵存续的价值。」

    越过这条线的思考,不是深刻,而是投降。

    哲学体系的存在更是能减少潜在的邪教徒————

    所以,哲学————就是精神抗性。

    (周末没有,有事。周一这段结尾,开最后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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