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5、背后捅一刀

几天后，岳母的情况平稳，赵振国也已经想好了怎么照顾下那人的家人。

他掏出手机，给王大海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下姓孙的前妻住在哪里。

过了两天，王大海的电话来了，说查到了。

赵振国说：“行。大海，你办法安排个人，让李秀芹买彩票中个奖。不用太多，几万块就行。够她改善改善生活，别让她起疑心。”

王大海在那头沉默了一下。“振国哥，你这是要……”

“你别问。帮我办就行。找个靠谱的人，别让她看出来是故意的。”

“行。我让人去办。”

又过了一个星期，王大海打来电话，说办妥了。

李秀芹下班路上经过一家彩票店，听别人说彩票中奖了，一时心动，也进去随手买了两注，中了五万块。

赵振国听完，嗯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

王新军打电话来的时候，赵振国正在书房里翻一份大豆压榨厂的报表。

“振国，你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赵振国听出王新军的声音里有种少见的郑重，不像平时那么随意。他问什么事，王新军说“来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赵振国到了王新军的办公室。屋里除了王新军，还坐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瘦，戴着一副半框眼镜，面前的茶杯没怎么动过，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赵振国觉得这个人面熟，想了想，在电视上见过。

“这位是龙国铁道部的老周。”王新军介绍得很简短，“振国，坐。”

赵振国在沙发上坐下来。老周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开门见山。

“赵振国同志，领导跟我推荐了你。说你在跟ADM抢大豆厂子的时候，把一家跨国公司逼得使出了下三烂的手段，最后还没讨到便宜。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打的。”

赵振国看了王新军一眼。王新军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振国明白了，这不是闲聊。

“周主任，”赵振国把姿态放低，“我那点事，说到底是钻了空子。ADM在明处，我在暗处，他们不知道对手是谁，我才占了便宜。要是摆在桌面上正面对垒，我赢不了。”

老周摆了摆手。“你别谦虚。你不是靠钻空子，你是把孙子兵法用的很好的，借力打力用的很好。这个思路，跟我们现在要办的一件事，正好对得上。”

赵振国等着他往下说。

老周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赵振国看了眼文件封面，没急着翻，抬头看着老周。

老周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王新军说：“你先跟振国讲讲，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赵振国同志，我跟你从头说说这个事。”

赵振国点了点头。

“我们最开始，是准备引入倭国技术的。”老周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倭国的新干线，跑了三十多年，技术成熟，安全记录好，跟我们的线路条件也接近。我们派人去谈了，谈了大半年。可倭国那边跟我们玩心眼子，想买可以，整车卖给你，技术不卖。他们的意思是，你龙国要修高铁，可以，从我这儿买车，我帮你修，帮你维护，帮你培训司机。但核心技术，你碰都别想碰。”

赵振国没有说话。他上辈子在新闻里看到过这段，知道倭国最后出局了。但新闻里并没有写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我们跟他们谈了半年多，来回拉锯，他们始终不肯在技术转让上让步。”老周弹了弹烟灰，“我们一看，这块骨头啃不动，就放弃了，转而去跟西格玛谈。西格玛的技术不比倭国差，而且他们愿意谈技术转让。我们跟西格玛谈了两轮，框架都搭好了，预算也定了，计划也定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振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奇地看着老周。

王新军也笑了，“老周你就别卖关子了......”

“倭国那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们跟西格玛在谈，急了。他们不是急着自己回来找我们谈，他们是直接背着我们，偷偷跟西格玛搭上了线。倭国的人跟西格玛说，‘龙国的预算是多少，计划买多少列，准备出什么价，我全告诉你。但你不能按那个价卖给他们，你得抬价，技术也得阉割版本，不能给全的。你帮我把龙国逼回我这边来，我跟你分这个市场。’”

老周的烟烧到了过滤嘴，他掐灭在烟灰缸里。“西格玛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真听了倭国的话。他们转头就抬了价，技术转让费从原来的报价往上加了一大截，而且给的技术清单里，把几项关键的条款给划掉了。我们拿着那份新报价，气得不行。后来查清楚了，是倭国在背后搞的鬼。”

赵振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倭国这是想拿捏咱们，让咱们发现西格玛不好谈，最后还是得回去求他们。”

“对。”老周说，“他们就是这个算盘。先卡着你脖子不卖技术，等你去找别人，他们再从背后捅一刀，把别人也搅黄了。你走投无路了，只能回去找他们，到时候他们开什么价，你都得认。”

“所以你们才商量了这个新计划。”赵振国把茶几上那份方案拿起来，翻了两页。

“对。”老周说，“他不是跟我们玩兵法吗？我们给他们来个二桃杀三士。方案你已经看了，我跟你复述一遍核心的几条。第一，铁道部作为单一买家对外，国内只指定两家厂子跟外方谈，其他厂子不许私下接触。这个规矩就是我们的墙，把四家全挡在墙外头，只留两个口子。第二，四家争两个名额，让他们自己打起来。第三，西格玛那边，我们准备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他们愿意回到我们最初的预算框架和技术清单上来谈，那他们还有戏。如果他们还是跟着倭国的节奏走，那他们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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