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4、好人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宋婉清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颤抖。“你说什么？”
赵振国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番。
宋婉清在那头没有说话，赵振国听到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是压抑着的哭声。
“媳妇？”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就是……就是没想到真的能成。我以为还要等很久。”
“新军哥说可能还要一两个月，要走程序。但至少有个准日子了。妈那边撑到手术那天就行。”
“嗯。我知道了。振国，谢谢你。”
“嘿，咋俩还说这么见外的话，应该的，我给咱爸也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别了振国，要不咱俩今晚上回家当面给咱爸说吧，他这两天血压不太稳，让他高兴高兴，但别太激动。
——
果不其然，晚上宋涛听了这个好消息，差点高血压昏过去，幸好宋婉清在边上给他扎了两针。
“振国，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真的...”
赵振国听到一声很轻的抽泣，老爷子用沙哑的声音说，“好。好。太好了。”
“爸，你别太激动。血压刚稳下来，别又上去了。妈那边还得等一两个月，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她，让她心情好一点。心情好了，身体也能撑得住。”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医院跟她说。”
宋涛激动坏了，也不管现在几点，就要去医院陪老婆子，被宋婉清和赵小燕俩人给劝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赵振国给黄罗拔打了个电话。
“小黄，时间基本能确定了，你联系伯克医生，确定日程吧。”
“好。”
——
一个半月后，伯克医生到了。
赵振国没有去机场。去接人的是协和派出的一个接待小组，由肾移植科的一位副主任带队，加上两个主治医生和一个翻译。
宋婉清本来想跟着去，头天晚上把白大褂都熨好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在镜子前面站了半天。
赵振国看着她这幅紧张的模样就想笑，“你要想去就去。你也是协和的医生，还有留学的经历，去接个外国医生很正常，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宋婉清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想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不去了。这次是以医院名义组织的交流活动，我跑去接机，别人看着不像话。再说伯克医生是冲着学术交流来的，我去接机显得太刻意了。”
赵振国嗯了一声，没再劝。他知道宋婉清心里挂着岳母的病，恨不得第一时间见到伯克医生，把病例当面递过去。
但她说得也对，有些时候确实不用太高调。
伯克医生一行四人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协和的接待小组已经在出口等着了。那位副主任姓陈，五十多岁，做肾移植做了二十年，英文说得不错。
他迎上去跟伯克医生握了手，简单寒暄了几句，然后带着他们上了车。
路上陈主任把协和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伯克医生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手术量和术后管理方面的。
到了协和，先安排住进了医院旁边的专家公寓。伯克医生放下行李，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会议室。
协和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肾移植科、泌尿外科、ICU的骨干医生都到了，坐了满满一屋子。
病例讨论会开了一下午。伯克医生讲了一个小时，关于活体肾移植的术前评估和手术技巧。
讲完之后，协和的医生提了不少问题，有些是关于手术细节的，有些是关于术后免疫抑制剂方案的。
伯克医生一一回答，答得很细。
陈副主任提起他们医院有一个特殊的病例，希望跟伯克医生交流一下。
伯克医生很感兴趣，提出想去看看病人，当面评估一下。
他在病房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看完之后，跟陈副主任在办公室里交流。
“病人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CRRT一直在用，肾功能虽然没有恢复，但毒素水平控制得不错。现在的问题是营养状态和体力。手术本身不复杂，但病人需要足够的体力和营养储备才能扛过麻醉和恢复期。”
“我们已经在打营养针了。”陈副主任说。
“继续打。术前这几天要加大剂量。另外，我建议在术前做一次全面的心功能评估。这种年龄的病人，心脏的风险有时候比肾脏还大。”
“行。我让医院安排。”
伯克医生又跟徐医生聊了聊CRRT的参数和调整方案。
陈副主任趁机问：“伯克医生，如果家属同意，我们可不可以在您访问期间安排手术？您可以在观察室做指导，我们的人主刀。”
伯克医生点了点头。“可以。我看了你们的团队，水平不错。我在旁边盯着，问题不大。”
宋婉清得知伯克医生愿意指导手术的事情，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她给赵振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振国，伯克医生跟陈主任说了，手术可以在他访问期间做。陈主任主刀，伯克医生在旁边指导。”
“伯克医生真是个好人啊......”
赵振国偷偷撇了撇嘴，啥好人啊，明明是他送的那个元青花工艺品把这老头给忽悠住了。
——
手术当天。
岳母被推进了手术室。协和的肾移植团队主刀，伯克医生在旁边的观察室做指导。
宋婉清站在手术室门外，攥着手。宋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在抖。赵振国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
手术做了将近四个小时。中间有一次，伯克医生从观察室出来，走到手术室内，跟他们交流。
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
“手术顺利。新肾已经开始工作了。病人生命体征平稳，等会儿送ICU观察。”
宋婉清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靠在赵振国的肩膀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宋涛和赵小燕站在旁边，也在抹眼泪。
他掏出手机，给王新军发了一条短信。
“手术顺利。谢谢新军哥。”
“好。替我跟你岳母说一声，祝她早日康复。”
赵振国把短信删掉，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准备过几天安排人去谢谢那个人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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