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7章 让他们做好准备

他越想越慌，声音里已经带着哀求：“王爷！下官求您三思啊！这白茅寨打不得！您千金之躯，万不可涉险——要不，要不咱们换一个法子？”

“下官带人去跟岑古交涉，定让其给一个交代，实在不行，给下官一点时间，下官想办法去分化其他山寨，然后再出兵讨伐白茅寨……”

“赵大人。”顾洲远打断了他的话，“本王能给你时间，那些造反的峒人愿意给你时间吗？”

“造反……”赵安国几乎要崩溃了。

看样子这是一定要跟示威的峒人不死不休了，真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顾洲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赵大人，一直退让是解决不了事情的，这雷迟早要爆，不是吗？”

赵安国不知道什么叫暴雷，但结合当下语境，他也能大概了解顾洲远的意思。

“王爷，下官觉得，这事儿急不得，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赵大人不必多言，”顾洲远目光平静看着他，“那日曹公公宣旨你也在场，‘峤南所属郡、县大小文武官吏，悉听镇北王调度’，如今你听指挥便是，出了岔子，本王一力承担！”

“但这件事实在，实在……”赵安国咽了咽唾沫，“要不下官上道折子给陛下，听听陛下的意思？”

顾洲远摆摆手：“圣旨里写得清清楚楚：‘凡调发粮米、募医给药、安置灾民、弹压地方诸事，俱听王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候奏。’”

“赵大人要不要把圣旨请出来再细细品味一番？”

赵安国心如死灰，知道再劝下去也是做无用功，想了想，只得妥协：“既然王爷心意已决，那么下官这便去调集兵马，跟王爷一道上山攻城！”

顾洲远扬眉：“我刚刚说了，你那几千郡兵，我不指望他们攻城，也不需要他们攻城，我只让他们守好山脚，别让他们逃窜到别处，这就足够了。”

他停了一下，悠悠道：“他们不来这么一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来的好啊。”

赵安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顾洲远那双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赌气，也没有那种逞强好胜的浮躁。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好像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已经是既成的事实。

顾洲远见他不再说话，便转身走回几案前，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递给赵安国：“这样，你也不用担忧，替我办一件事——把这道告示贴出去。”

赵安国接过纸，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告示内容很简单：“即日，本王顾洲远，因白茅寨牵头造反、冲击官署、焚掠商市，定于三日后发兵剿灭白茅寨。”

“凡误入歧途者，三日内下山，概不追究前责，三日之后，山寨之中留下的，一律按反贼论处，杀无赦。”

赵安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王爷……您这告示一出，他们不就有所防备了吗？

在他看来，打仗就应该来上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哪有这样敲锣打鼓张扬的，平白丢了先手之利。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三天时间，足够那些被裹挟的百姓想清楚自己的命值不值得给岑古陪葬。他们要是聪明，就该在那之前下山。若是不聪明……”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落下：“那就别怪我不给他们留活路了。”

赵安国心头又是一突，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忽然觉得这个镇北王爷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以琢磨。

他以为王爷爱民如子，世所罕见，可如今看来，这个人杀起人来，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黄大宝和冬柏已经站直了身子。

黄大宝的声音沉而有力：“爵爷，那我们这就去准备了。”

顾洲远点了点头：“去吧，让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集合，我有安排。”

黄大宝几人转身大步走出门去。

脚步声在廊下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赵安国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告示，感觉喉咙发干。

踌躇良久，才行了一礼出了门。

春梅站轻声道：“小三，我也去帮你准备一下干粮。”

顾洲远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春梅姐，你就不劝我了？”

春梅摇了摇头，同样回了他一个笑：“我劝得动你吗？”

顾洲远没有接话。

春梅便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一句：“一定小心。”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顾洲远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夜色中模糊的山影，嘴角的那抹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静。

他低声道：“岑古，我还真该感谢你才是，便让你再跳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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