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0章 就这么完了？
“张超森倒了，你可以用它来做个投名状，表忠心给我看；张超森不倒，你也可以用它来表忠心给张超森，说那些诬陷的东西你都投了，有稿为证。”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留后路，这算盘打得不错啊，方部长。”
方明护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白得像墙上的乳胶漆，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江昭阳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发白的脸，接着说：“至于网上的那些帖子，那些满天飞的桃色新闻——”
“江书记，我——”方明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挤出两个字。
“你不用解释。”江昭阳摆了摆手，语气忽然放松了，像是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方部长，这事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方明护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张着嘴，准备好的一肚子辩解堵在嗓子眼里，一时不知道该往外吐还是往回收。
江昭阳的话来得太突然了，前一秒还在拆他的台，一句一句戳破他的小心思，后一秒就让他回去。
他像是一个蓄满了力要跟人掰手腕的人，对方忽然松了手，他差点摔个趔趄。
就这么完了？
方明护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轻松感涌上来，压得他骨头都软了。
他看着江昭阳，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江书记，那您……”
“我说了，这事我知道了。”江昭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怒气，也没有宽慰，只是平平淡淡的，像一杯凉白开，“你回去吧。”
江昭阳已经低下头，翻开了桌上的材料，钢笔捏在手里，笔尖落在纸面上，像是已经把他这个人忘了。
方明护轻轻吐出一口气。
如释重负。
他觉得自己这一招果然起了作用——主动把材料交上来，再矢口否认跟网上的事有关，把一切都推到“张超森另找死党”身上。
江昭阳就算怀疑，也没有实锤。
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在心里暗暗庆幸，脸上那副小心翼翼的笑又回来了：“江书记，您忙，我去了。”
他低头弯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去拉门把手。
“方明护。”江昭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一股定住人的力量。
方明护的手停在门把上，身子一下子就僵了。
“网上那些帖子，我会让纪委和公安去查。”江昭阳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查出来的结果，该是谁就是谁。你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到时候自然清楚。”
方明护的脊背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是，应该查，早就该查清楚，还江书记一个清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越走越轻，最后被楼道里的风声吞没了。
江昭阳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
他没有抬头看方明护的背影，也没有再看那扇关上的门。
他只是盯着面前材料，盯着上面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可那些字，此刻在他眼前有些模糊。
他想起方明护刚才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那种如释重负太熟练了，像是一个经常撒谎的人，每次把谎话说圆，糊弄过去对方之后，都会有的表情。
把一切都推干净了，蒙混过关了，然后长长地松一口气。
可方明护不知道的是，江昭阳从头到尾都在观察他。
观察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肢体小动作。
方明护自以为演得天衣无缝，可他在说出“张超森可能另外找死党”那句话时，左眼皮跳了一下，只跳了一下，但江昭阳看见了。
江昭阳还注意到一件事——方明护进门之后，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这些材料您打算怎么处理”，一个真心来揭发检举的人，把材料交上去之后，总会关心一下后续处理，会不会有别的牵连。
可方明护没有，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推，把自己洗白，然后就走了。
他关心的不是材料本身，他关心的只是他自己在江昭阳心里的位置，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他怕江昭阳怀疑他，所以主动来交材料，主动表忠心，主动把水搅浑。
可正是这份“主动”，让江昭阳坐实了心里的怀疑。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哗哗地响，日光缓缓移动，从桌面上滑到了地上，一点点往墙角退去。
江昭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赵珊的号码。
“赵书记吗？我是江昭阳。”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赵珊清脆利落的声音：“江书记，有什么指示？”
“你帮我查两件事。”江昭阳的声音很平静，“第一件，前段时间网上传我桃色新闻的那些帖子，最早发帖人的IP地址，你帮我查清楚，看看最后溯源到哪里。”
“第二件，方明护这个人，你帮我从侧面了解一下，他个人的财产，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开支，这些都摸一摸，要低调，不要声张。”
赵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问：“方明护？他跟这事有关系？”
“现在还只是怀疑，先查，查完了直接来我办公室汇报，不要告诉任何人。”江昭阳说。
“好的江书记，我马上去办，查完第一时间过来找您。”
挂了电话，江昭阳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钢笔。
他低下头，继续看办公桌子上的汇报材料，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划着，一行一行，一页一页。
阳光照在稿纸上，那些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方明护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可江昭阳知道，有些事，过不去。
此时的方明护，已经走到了楼下停车场。
深秋的冷风迎面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衬衣粘在背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方明护拉开车门坐进去，反手锁了车门，掏出烟来点上，吸了一大口，尼古丁顺着气管下去，才稍稍稳住了抖得厉害的手。
江昭阳远比自己预料的要厉害得多。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030644/549420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