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9章 网暴源头在这！
张超森太懂这套官场构陷的把戏了，他要的就是这颗埋在人心里的脏钉子，这才是他藏在脏料背后的阴狠算盘。
江昭阳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
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句话：“以上情况，本人愿对真实性负责。”
真实性负责。六个字，轻飘飘的，可分量比前面所有内容加起来都重。它给整封信盖上了一枚“可信”的印章。
江昭阳把材料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纸面上，按了很久。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日光从叶缝间漏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落在那句“挂空档”上，落在那句“挑选后宫”上，落在那句“愿对真实性负责”上。
原来真正的网暴源头在这！
卑鄙。
江昭阳把那叠材料重新装进牛皮纸袋，封好口，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方明护脸上。
方明护站在办公桌对面，双手垂在身前，腰微微弯着。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小心翼翼的笑，但笑底下有一层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方部长，”江昭阳开口了，声音不高，隔着半张办公桌飘过来，刚好能听清，“你没有将这些提供给网络或者发出吧？”
方明护一听这话，脸上的笑纹都没动一下，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那委屈拿捏得刚刚好，不多不少，就是一个被冤枉了的老实人的样子：“我哪能让他张超森当枪使呢？”
“江书记，我方明护在组织部干了八年副部长，别的不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再说，我能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就昧着良心诬陷你吗？绝对不可能。”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早就把这句话背了百八十遍，就等着有人问了。
江昭阳看着他，没有接话。
方明护的表情确实滴水不漏。
他的眼睛没有躲闪，嘴唇没有哆嗦，连站立的姿势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恭。
江昭阳在基层待了多年，见过的人不少，真话假话，真话里掺几分假，假话里埋几分真，他一眼就能分辨个八九不离十。
可方明护此刻的表现，确实让他有些拿不准。
如果他真的在说谎，那这个人演戏的水平，真的太高了，高到几乎看不出破绽。
江昭阳决定再试一次。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方明护的眼睛，问：“那网络上铺天盖地对我的诬陷呢？那满天的桃色新闻，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方明护的眼神闪了一下。
只闪了一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刚起来就被水吞没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顿了半拍，随即又稳住了语气：“这个……张超森看我不上当，不肯配合他，我一直就敷衍着他，想来他应该是另外找了死党办了这事吧？”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急切，手都抬起来虚按了一下，像是要把一颗真心掏出来摆在江昭阳面前，“江书记，这事真与我无关啊！我半毛钱都没掺和，真的。”
江昭阳还是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方明护的目光坦坦荡荡，迎着江昭阳的视线，一点儿不躲闪，那个样子，就差拍胸脯赌咒发誓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地响，日光从叶缝间漏进来，在方明护的肩膀上投下一小块晃动的光斑。
他站在那光斑里，脸上的表情诚恳得无可挑剔。
江昭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节奏刚好敲在方明护的心尖上。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方部长，你在组织部这八年，没当常务副之前，管的是干部监督和档案，对吧？”
方明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昭阳会问这个，下意识点了点头：“是，江书记，那几年我主要就是管干部监督和档案这块。”
“那你应该很清楚，干部监督工作有一条基本原则——发现反映干部问题的线索，不管是谁的，必须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告。”
江昭阳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也敲在方明护心上，“张超森交给你这些诬陷我的材料，按照程序，你都应该向纪委报告，或者向魏书记报告。可你没有。”
方明护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僵意快得像一阵风，从脸上扫过去就没了，可江昭阳还是看见了。
“你把它锁在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江昭阳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一段时间，网上的帖子在传，告状信往省里飞，可你稳坐钓鱼台，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方部长，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方明护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汗，亮晶晶的，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江昭阳看得清楚，他擦汗的手指有些抖。
“江书记，我、我是怕说不清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辩解的意味，“那时候张超森还没出事，他是县长，权势比我大很多，我要是把材料交上去，万一走漏风声落到他手里，我这部长还干不干了？”
“我就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来了？”江昭阳打断他，追问了一句。
“因为张超森垮台了呀江书记！”
方明护一下子抬起头，语气又急切起来，“我这才敢把材料拿出来，给您实话实说，我就是怕您误会我，所以主动来交材料，表明我的态度。”
江昭阳看着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拆一个包裹，一层一层地拆开，把里面的东西都露出来：“你选择了复制。你把张超森手写的原稿给烧了，但你把内容打成了A4纸，留了一份在手里。”
“你想着，这东西留着，将来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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