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8章 特聘牌
五月九日，清晨八点五十分。
长安街东段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斜切在际华大厦高耸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冷光。
一辆红黄相间的出租车稳稳停在大厦正门前。
“师傅，停台阶边就成。”马承俊在后排合上公文包。
“得嘞，二十八块，您拿好发票。”的哥踩下刹车。
马承俊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深色条纹西装笔挺贴身，他提着真皮公文包快步走上大理石台阶。
仰头打量着眼前这栋直插云霄的地标建筑，他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傲然。
昨夜马家大伯的一通电话，果然管了用。
步入旋转大门，大堂冷气扑面而来。
安保主管快步迎了上来：“请问是马承俊先生吗？”
“是我。”马承俊昂了昂下巴。
“马总您好，董事长特批了您的深蓝工牌，这是最高公共通行权限。”主管双手递上一枚金属边框卡片。
上面烫印着一行金字：际华集团海外战略咨询总顾问。
“您请走东侧一号高管电梯。”主管客气引路。
马承俊将工牌挂在颈间，抬手理了理真丝领带。
叮的一声脆响。
高管电梯门滑开，刘浩手里攥着一叠施工报表大步迈出。
两人在轿厢门前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
刘浩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浩哥，这么巧，昨晚的事……”马承俊笑眯眯地迎上前，主动伸出右手。
“少跟我套近乎！”刘浩冷冷扫了他胸前的烫金工牌一眼。
他没有伸手。
“我是来帮际华开拓海外市场的，往后都是一家人。”马承俊故作大度。
“哼，真是晦气，大清早碰见假洋鬼子！”
刘浩重重哼出一声，直接侧身将他撞开。
皮鞋踩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刘浩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看着刘浩愤然离去的背影，马承俊嘴角浮起一抹讥笑：“到底是个出苦力的莽夫，能成什么气候。”
电梯直达七十七层。
整面落地隔音玻璃窗前，张红旗身穿深灰西装负手而立，正俯瞰着脚下的长安街。
听到敲门声，案后之人转过身来。
“承俊来了，快坐。”张红旗温和地抬手示意，亲自拉开红木沙发椅。
马承俊连忙欠身：“张总日理万机，承俊冒昧叨扰了。”
“坐下说话，自家人不论虚礼。”张红旗微笑着推过去一杯龙井。
茶香清洌。
“昨晚在老宅，晓玲脾气冲，说话没轻没重，你多担待，别往心上去。”张红旗语气真挚。
马承俊立刻端起茶盏：“张总言重了，也是我昨晚酒后失言，冒犯了晓玲表妹和浩哥。”
“商场上的事，有分歧很正常。”张红旗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红头聘任文书。
文书推到了案几中央。
“月薪两万，特聘海外战略咨询总顾问，配七十六层独立办公室与专车。”张红旗指着文书笑道。
丰厚的条件赫然在目。
“际华下半年主打亚洲数字电影大赏，要打通东京与首尔的独立院线。”
张红旗看着他：“你是早稻田毕业的高材生，深谙日本映画制作底细，正需要你来掌舵。”
马承俊眼底掠过狂喜，握笔的手指甚至都在微微轻颤。
他迅速签下名字：“承俊必竭尽所能，为际华开辟海外疆土！”
“好气魄。”张红旗赞许点头。
马承俊放下签字笔，试探着压低声音：“张总，既然要和日本院线做深度对接，不知我能否查阅咱们流媒体与放映机底层通信白皮书？”
“否则在外商谈判时，我很难把握技术议价的底线。”马承俊眼神热切。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张红旗神色平静，并未立刻回答。
空气微凝。
几秒钟后，张红旗忽然朗声大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按下案头的内线免提键：“老唐，你在二十三层吗？”
电话那头传来唐国维干脆的应答：“张总，我在机房。”
“带马顾问去核心数据中心转一圈，让他把底子摸透。”张红旗吩咐道。
“明白，我在机房外候着。”唐国维应声。
马承俊连声致谢。
二十分钟后，际华大厦二十三层。
这里整层楼安装着防爆感应门，二十四小时保持恒温恒湿。
唐国维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地站在长廊中央。
“唐总工，久仰大名。”马承俊快步迎上去。
“马顾问，请止步在黄线以外。”唐国维抬手拦住他，指向双层防爆钢化玻璃内。
机房深处。
数排两米多高的黑色机柜肃穆排列，绿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低沉沉闷的散热风道声在耳畔嗡嗡作响。
“那是零一号中央机柜。”唐国维隔着玻璃伸手示意。
“里面跑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穿山甲流媒体分布式分发系统？”马承俊凑近玻璃。
“对，支撑着全国八千六百家网吧与百余家独立影院的实时数据交换。”唐国维冷声介绍。
马承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机柜正上方那枚红底烫金的绝密火漆标签。
“这套核心算法母本……平时有独立的离线备份吗？”马承俊装作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唐国维捏了捏鼻梁，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倦意。
“今晚九点，我们要进行封库前的最后一次冷备份。”唐国维叹了口气。
“冷备份？”马承俊追问道。
“对，从明天清晨开始，全套算法母本就要送交科技部保密局封存，以后谁想调阅都得经过部委特批。”
“今夜是唯一的空档期。”唐国维看似无心地自言自语。
马承俊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天赐良机！
“唐总工辛苦了，高科技研发确实劳心劳力。”马承俊强压下狂跳的脉搏，客套安慰道。
“例行公事罢了。”唐国维转身刷开侧门，“马顾问，看完了咱们就回吧。”
“好，听唐总工安排。”马承俊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上午十一点。
七十六层，专属高级顾问办公室。
宽敞的房间内铺着厚实地毯，办公桌椅一应俱全。
咔嗒反锁房门，马承俊拉严全部金属百叶窗。
“真当我是来出谋划策的？”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哂笑。
拉开公文包内衬暗扣，一枚极扁平的银灰色U盘滑落掌心。
日立军工级特种闪存盘，插机三秒即可静默拷走底层母本。
他拿出翻盖手机拨通东京密线。
“喂，是我。”马承俊压低声音。
“东西摸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低沉阴鸷的日语。
“摸到了，零一号核心机柜，母本算法今夜九点做最后一次离线冷备。”马承俊冷声汇报。
“一定要在明早科技部封存前拿到完整底层微码。”
“放心，际华这帮人防备松散，今晚子时我亲自进机房动手。”马承俊挂断电话。
屏幕微光映亮了他狰狞贪婪的脸庞。
此时此刻，隔壁的二十三层保密值班室内。
几台高清晰度监视器整齐罗列，赫然正对着顾问办公室门前隐蔽的针孔探头。
唐国维端坐在控制台前，老花镜反射着蓝幽幽的荧光。
“老唐，饵放下去了？”内线电话里传来张红旗沉稳有力的声音。
“张总放心，他上钩了，刚才在窗口打了一通东京加密长途。”唐国维冷声汇报。
“寄生蜂逻辑炸弹准备得如何了？”张红旗平静问道。
“全部通电就绪，诱饵代码被他拷走联网之日，就是东京主服务器死锁瘫痪之时。”
“好，按原计划布网，一个也不许放跑。”张红旗指令简洁。
“明白，今晚就等这只硕鼠往铁笼子里钻了。”唐国维合上监控日志。
耳机内传来微弱忙音。
墙上的石英挂钟秒针咔哒咔哒走动。
日头渐渐西斜，整座际华大厦在暮色降临中笼上一层冷冽如铁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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