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9章 北蛮王的密信

红楼遍布中原的情报网和暗杀线，就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北蛮南下的消息，有一半是红楼故意放给北蛮的，如果不是红楼的消息，北蛮根本不知道乾元宗出事儿了。

　　虽然他们跟燕王之间没有正式盟约，不过两边早已心照不宣，燕王要借北蛮的刀破乾元，北蛮要借燕王的暗线破京都。

　　“燕王的人在城里？”北蛮王问。

　　“在。”

　　阿史那骨勒点头，“这几天京都被围，红楼的人一直没露面，可他们的暗线还在城里活动。我打听到，燕王在悬镜司里安插了内应，在城卫四营里也有旧部。只要他肯动手，北门从里面打开不是难事。”

　　北蛮王沉默了一会儿。

　　“他凭什么帮本王？”

　　“他不是帮您，是帮他自己。”

　　阿史那骨勒笑了笑，“燕王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想要皇位，想要乾元真人留下的《乾元宝典》。这两样东西都在京都城里。可他一个人打不开太极殿下的国运禁制，得有人帮他牵制住云轩。您打正面，他抄后路，各取所需。”

　　“他可信？”

　　“不可信。”

　　阿史那骨勒摇了摇头，很干脆的说：“燕王那个人，跟谁合作都是互相利用。可正因为不可信，他才不会拿了您的好处不办事……他要是不办事，自己那摊子也收不了场。”

　　北蛮王盯着案上的伤亡数字看了一阵，忽然把纸一拍，站了起来。

　　“给他写信，只要打开北门，他想要一切都好说。”

　　阿史那骨勒早就备好了纸笔。北蛮王口述，他执笔，写了一封密信。

　　信不长，措辞很讲究……先捧燕王“龙潜于渊，三十年苦心孤诣”，再说北蛮“愿助殿下重登大宝”，然后具体约定：燕王动用红楼势力，策动悬镜司内应发动叛乱，趁乱打开京都北门，北蛮王亲率精锐亲卫入城，直取皇宫，配合燕王夺取宫中禁制和《乾元宝典》。

　　“事成之后……！”

　　北蛮王口述到最后一段，停了停，语气意味深长，“本王不贪中原土地，河西走廊之外本王只要草原。中原之地，尽归燕王。”

　　阿史那骨勒写完，把笔搁下，抬头看了北蛮王一眼。两人目光一对，心照不宣。

　　什么“中原尽归燕王”，不过是场面话。等城破了，宝典到手了，燕王手里没有兵，拿什么守中原？到时候还不是北蛮说了算。

　　“封好，用红楼的暗记。”北蛮王挥了挥手。

　　阿史那骨勒用蜡封了信，在信封角落用一根细针刻了一道极浅的纹路……那是红楼暗线的联络标记。当晚，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信使揣着密信从北蛮大营后门出去，绕过城东，从城墙外侧一处废弃的排水口摸进城里。

　　信使进城之后，一路走街串巷，专挑僻静的小道。

　　他走得不快不慢，时不时停下来装作系鞋带、看路牌，实际上是在观察有没有人跟着。走到城南一座废弃的驿亭旁，他停下脚步，在亭柱上敲了三长两短。

　　驿亭后面的巷子里闪出一个人影，接过信使手里的密信，又塞给他一包银子，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驿亭对面的屋顶上，趴着一个悬镜司的斥候，把这一切，都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那斥候是云轩从以前悬镜司的人里挑选出来的，红楼安插进来的人不可信，从当初孔太真背着自己杀太子的时候，云轩就知道红楼的人，要提防。

　　斥候没动手，只是伏在屋顶上一动不动，等信使和接应的人都走了，才从屋顶上滑下来，朝悬镜司的方向跑去。

　　云轩回到悬镜司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北门那个内应校尉已经被拿下，连夜审过，招了……他是三年前被北蛮人收买的，一直藏在北门守军里，等着北蛮攻城时从里面开城门。”

　　悬镜司中，孙档头低声汇报。

　　云轩已经把人锁进悬镜司大牢，又调了一队玄甲卫接管北门值守。

　　忙完这些，他刚坐下来喝口茶，朱雀就从外面领进来一个人。

　　就是那个趴在驿亭对面屋顶上的斥候。姓吴，三十来岁，原来就是悬镜司里干盯梢的，云轩接手后，他也没走。

　　“世子，”

　　吴斥候跪在地上，把在驿亭看到的事说了一遍，最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上来，“那个接应的人走得急，在巷口掉了一块腰牌。小的没敢追，捡了腰牌就回来了。”

　　云轩接过腰牌看了一眼。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悬”字，背面刻着编号。是悬镜司的腰牌，编号排在中间偏后，一看就是中层人员的。

　　云轩把腰牌放在案上，没有说话。

　　周将军很快赶到了。

　　他本来在城墙上巡夜，听说有急报，骑马跑了半个城赶过来。云轩把吴斥候的话转述了一遍，又把腰牌给他看。

　　“悬镜司的人？”

　　周将军脸色沉了下来，“北门内应加上悬镜司的内应，这是要两头动手？”

　　“不止两头。”

　　云轩把腰牌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个编号，“这块腰牌的编号，是福喜在的时候发的。福喜掌管悬镜司十几年，在里面安插了多少人，他自己都未必数得清。”

　　“新来的一百个红楼人填进去之后，悬镜司里现在是三拨人……原来的旧部、红楼新来的、还有混在旧部里的北蛮内应。”

　　“那还等什么？”周将军一巴掌拍在案上，“把悬镜司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一个审！”

　　“审谁？”

　　云轩看了他一眼，“腰牌上没有名字，编号也只到‘中层’这一档，具体是谁，还得查。悬镜司中层以上的有三十多个，挨个抓起来审，审到明年也审不完。何况一抓人，真正的内应就惊了，不动手了，缩回去，咱们反而被动。”

　　周将军皱着眉头：“那你说怎么办？”

　　云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封密信……吴斥候截下来的那封……拿过来，拆开蜡封，展开信纸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清楚：燕王动用红楼势力，策动悬镜司内应发动叛乱，趁乱打开京都北门；北蛮王亲率精锐亲卫入城，直取皇宫，配合燕王夺取宫中禁制和《乾元宝典》。信尾北蛮王加了一句“事成之后，中原尽归燕王”，云轩看到这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大的口气。”

　　他把信放下，“北蛮王把燕王当棋子，燕王把北蛮王当刀使。两个人各怀鬼胎，可这封信里有一件事写得很实在……他们要同时动手，城门和皇宫两头一起打。”

　　“燕王就是红楼楼主？”周将军问。

　　云轩点头，“没错，红楼楼主、燕王、废太子，都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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