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0章 撞门

“云轩！”

　　袁崇年迎上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宁远侯府！”

　　“袁侯，”

　　云轩站定，从袖中取出那卷圣旨，展开来。

　　“内阁拟旨，大皇子乾亨兵败丧师，罪证确凿，即日起夺其兵权，下狱待审。宁远侯袁崇年窝藏罪臣，一并拿下。”

　　袁崇年的脸色刷地白了。他盯着那卷圣旨，嘴唇哆嗦了一下：“这圣旨……是假的！”

　　“宁远侯，”

　　云轩看着他，语气很平，“这圣旨盖的是真玉玺，用的是真御纸，内阁四位阁老签了三位，六部大印盖了四部，都察院也附了署。你说它是假的，那你去跟徐阁老说。”

　　袁崇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把大皇子带出来。”

　　云轩一挥手，玄甲卫朝西跨院涌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院墙外飘落，落在云轩面前。孔太真一袭白衣，脸上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抬手拦住了玄甲卫的去路。

　　“云世子，”

　　孔太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大皇子不能带走。”

　　云轩看着他，目光冷了下来：“孔太真，你要拦我？”

　　“这是楼主的意思。”

　　孔太真往前迈了一步，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院中的玄甲卫同时感到胸口一窒。

　　很快，云轩耳边响起孔太真的传音之术。

　　“大皇子是楼主棋局上的一颗子，现在你还不能动。”

　　“我不能动，你杀太子的时候，也说我不能动，一次两次的阻我，你真当我是吃素的？”

　　云轩没有退。他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柄通体青蓝的小剑，剑身薄如蝉翼，剑脊上流转着一道飞虹般的光晕。

　　飞虹剑出鞘的瞬间，孔太真的笑容僵了一下。

　　“孔太真，”

　　云轩看着他，声音很淡，“看在往日的面子上，你退后，我不跟你们红楼撕破脸，可如果你要是再拦我，别怪我不念旧情。”

　　“大皇子我要定了，你拦不住，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把他给我交出来，否则，就是耶稣来了也拦不住我，我说的。”

　　飞虹剑的剑芒暴涨三尺，青蓝色的光晕在晨光中流转不定，像是一道随时会撕裂空间的裂缝。孔太真盯着那柄剑，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威压。

　　“好，楼主那边我去交代，请先留他一条命。”

　　孔太真丢下这句话，白衣一闪，消失在院墙外。

　　云轩收起飞虹剑，朝西跨院一挥手：“搜！”

　　玄甲卫冲进西跨院，一脚踹开房门。大皇子乾亨正躺在床上养伤，听到动静猛地坐起来，看到涌进来的玄甲卫，脸色刷地白了。

　　“你们干什么！我是大皇子！”

　　“大皇子殿下，”云轩走进来，将那卷圣旨在他面前展开，“内阁拟旨，让你下狱待审。请吧。”

　　乾亨盯着那卷圣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猛地抬头看着云轩，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云轩一挥手，两个玄甲卫上前把乾亨架起来，拖出了西跨院。

　　院子另一头，云胜男挺着大肚子被两个丫鬟搀着走了出来。她看到云轩，眼眶一下子红了，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云轩的手臂。

　　“轩弟！”

　　“大姐，”

　　云轩扶住她，声音软了下来，“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云胜男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云轩转头看向站在正堂门口的袁崇年。老侯爷站在门槛里，面色灰败，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他盯着云轩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

　　“云轩，你赢了。”

　　“袁侯，”云轩看着他，语气很淡，“你扣我大姐当人质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他扶着云胜男往外走，经过袁崇年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大皇子我带走。宁远侯府，也可暂时不抄。可冤家的人最好老实待着。再有一次，这圣旨上写的就不只是窝藏罪臣了。”

　　袁崇年没有接话。他站在门口，看着云轩扶着云胜男带着孩子走出大门，看着玄甲卫押着大皇子消失在巷角，最后缓缓坐倒在门槛上。

　　大皇子被押进悬镜司大牢的消息，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京营四卫的驻地设在城北，四座大营连成一片，营房绵延数里。四卫的军士加起来有一万两千余人，是京都最后的家底。

　　大皇子兵败之后，这四卫的兵权一直由他的亲信将领代管。如今大皇子下了狱，四卫的将领们炸了锅，一上午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可云轩没给他们吵出结果的时间。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内阁的圣旨和三百玄甲卫到了城北。

　　四卫的将领们在主营议事。云轩推门进去的时候，营帐里坐了七八个将领，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周，是大皇子的心腹。他看到云轩进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云世子，这是京营重地，你来干什么？”

　　“传旨。”

　　云轩将那卷圣旨展开，念了一遍。念完之后，他把圣旨往桌上一拍，“大皇子已经下了狱，京营四卫的兵权由内阁暂管。从今日起，四卫的调令由悬镜司和内阁共同签发，各位将军现在请跟我离开军营，以后虎符和军令得换个人来下。”

　　黑脸周将军盯着那卷圣旨看了很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

　　“周将军，”

　　云轩看着他，“大皇子犯了什么事，你比我清楚。兵败丧师，按律当斩。内阁没杀他，已经是给四大武侯留了面子。你若是想替他出头，我不拦你。可你得想清楚，你手下那一万多人，有几个愿意跟着你往火坑里跳？”

　　周将军沉默了。

　　云轩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周将军，我知道你是大皇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可大皇子走错了路，你不能跟着他一起错。”

　　“京营四卫守的是京都百姓，现在北蛮人就在城外二十里，你手底下这些人，是拿银子上城墙拼命还是跟着大皇子窝里斗，你自己可以选。”

　　周将军攥紧了拳头，攥了很久，终于慢慢松开了。

　　“末将……领旨。”

　　云轩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京营四卫归内阁调遣。你依旧是四卫统领，守城的活还是你来干，跟大皇子造反是谋逆，这次只要护住百姓，银钱军饷翻倍。”

　　“末将明白。”

　　云轩转身走出营帐。身后，三百玄甲卫齐刷刷地跟上来，马蹄声在营房前的空地上敲出一片清脆的回响。

　　北方的天际线上，那道黑色的尘烟已经近得能看到旌旗的轮廓了，云轩翻身上马，朝城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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