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初具效果

再次回到大邱庄，我没有选择回房家的庄园继续落脚。

而是搁镇子上租下栋比较安静的小旅馆。

一来是不想把我自己和银河集团的矛盾继续牵扯上房家，再者我也需要足够独立的环境好好的思考一下眼前和未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马老大的后事刚一办完，马家剩下的俩兄弟的选择却截然相反。

高大壮硕的马龙，当晚就抱着他哥的骨灰盒，去了客运站。

我去送他时候，那个威猛高大的汉子，脸肿得跟个馒头，眼睛里明明全是红血丝，嘴唇干裂得起皮，却硬是没再掉一滴泪。

临上车前，他一把抱住马豹，肩膀抖得好像筛糠，一声接一声地喊：“三哥，三哥...”

马豹僵在原地，半天没动，最后紧紧回抱住自己的弟弟。

根据马豹自己的回忆，他家老四打小就不服他这个三哥，从咿呀学语时就没喊过他一声哥，最多就是斜着眼叫他“老三”，抢吃的抢地盘，吵得马老大头疼。

可在分别的那一刻，所有的别扭和隔阂，全都随着马老大的死，碎得一干二净。

一声声哽咽的“三哥”，喊碎了离别的疼，也喊出了藏了半辈子的骨肉情。

马龙走了，上了车，隔着车窗冲我们挥了挥手，车开远，再也看不见了。

而马豹，并没有遵循他哥临死前“跟着樊龙好好干”的遗愿，而是留在了大邱庄。

他没来跟我道别，一头扎进了大邱安保，成为其中一员。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打小就喜欢舞枪扛炮，大邱安保的火力着实让他入迷。

据说后来这小子，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对枪械的天赋，还给自己硬生生的混了个大队长的身份，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弟兄，在整个安保队伍里也算有头有脸的存在。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总之曾经叱咤风云，穿行于各个地界无所畏惧的马家三人组，就这样以一种特别光怪陆离的方式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我在小旅馆待了两天，白天窝在屋里养神，傍晚才出门绕着巷子走两圈，跟旅馆老板唠两句嗑，买包烟，打瓶水，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这天傍晚，天阴沉沉的，我坐在桌前，捧着手机和近期一样翻看着刚刚收到的视频。

突然，门缝被轻轻敲了两下，刘恒推门进来了。

“龙哥。”

走到我跟前，他直接往桌上一趴：“老舅和文哥到底跑哪去了？这两天我给他们打电话、发短信，怎么都联系不上，打过去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关机，你是不是给他俩安排了别的活儿？”

我没立刻回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戳开几分钟前刚收到的一条视频，放大了递到他眼前：“再等等吧，快有信了。”

刘恒凑过脑袋，眼睛一眯，立时间明白过来。

视频是偷拍的，画面有点晃，光线不算好，但能清楚认出里面的俩狗篮子。

正是孙财和他那个形影不离的凶悍枪手。

不同于我们这种类似民宿的小院，他们被拍到的位置是个大通铺。

一眼看过去，屋里摆着好几张高低床，挤得满满当当。

画面中的孙财坐在上铺的床沿，身子微微前倾，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他穿件灰色外套，嘴唇旁边的黑痣格外醒目。

而那个枪手杵在他面前，手里攥着条干净的白毛巾，胳膊微微抬着，像是要递过去。

镜头拉近，能看得更清楚。

枪手往前凑了半步，喉咙动了动：“财哥，擦把脸吧，跑了一天，估计您肯定累坏了！只是我特别好奇，既然樊龙那帮人都已经以为你死了，咱为啥不直接回清徐县或者上贵州总部找大老板呢，还在大津市里东躲西藏的干啥？”

孙财没抬头，连动都没动一下，就仿佛没听见对方说话。

枪手的手僵在半空，毛巾悬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难堪，还有一丝不悦。

过了足足两三秒，孙财才缓缓抬起头。

他没看枪手，目光扫过对面的墙壁，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愣神。

紧跟着，他抬手，不是去接那条毛巾，而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手帕是深色的，看着有些旧，孙财慢条斯理地展开，轻轻擦了擦自己的脸，动作很慢，带着种说不出的疏离。

那动作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不用你的东西。

枪手的手，慢慢收了回去，随即低下脑袋，犹如做错事的孩子。

“财哥，我发誓我真跟樊龙那帮人没有任何瓜葛，更不懂他跟我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您信不过我么？”

枪手咬了咬牙豁开口。

“信，我怎么会不信呢，你跟我七年了，咱也算日日夜夜朝夕相伴，如果我连你都信不过的话，还能再信谁？只是我非常好奇，以前的你从来不喜欢多嘴，为什么最近总之有意无意的想知道我的下一步计划？”

孙财擦完脸，把手帕随手叠好，塞回口袋里，这才侧过头，看向枪手。

他的眼神不凶，不狠，甚至没什么表情，却异常的冰冷。

好似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一个需要处处提防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枪手手里的毛巾上，顿了顿，又飞快地扫过枪手的脸，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像是在检查一件有没有藏猫腻、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物件。

“不是啊，过去您总会把接下来要做什么主动告诉我，所以我...”

枪手赶忙解释。

“呵呵，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儿，集团给我配备了二十四名专业枪手，结果只剩下我和你逃出来苟活，会不会就是因为我总想着主动跟你交流有关系？”

孙财不紧不慢的反问。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怒吼责骂，甚至连火气都听不出丁点。

可就是这种笑问，比骂什么脏话都特么更让人难受。

枪手喉结蠕动几下，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点什么，解释，或者服个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着毛巾，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一边，跟孙财拉开了小一段距离。

孙财盯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莫名其妙的笑。

那笑很轻，几乎看不见，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讽和寒意。

不用明说，更不用点破，俩人之间的缝隙已经悄然出现，看来我的离间初具效果。

孙财不再信任这个枪手了。

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已经悄无声息地砌了起来。

我把视频重新返回又看了一遍，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孙财和他的枪手，散了。

这盘大棋的变数正在照着我的想法一点一点推进。

“龙哥，我也很好奇狗日的孙财为啥不趁机赶紧逃命呢？还留在旅馆干嘛？这不是茅坑里点灯，自己找屎呢。”

刘恒递过来一根烟发问。

“他不服！他想翻盘！他骨子里也是个很骄傲的人，因为从交锋到现在为止，每次他都能在我手里占到便宜，尤其是这次摔倒给了他一种错觉，如果没有大邱庄的火力帮咱，他一定能把我拿下！”

我冷笑着回应：“要么是银河集团又给他新的增援，要么就是他想到什么弄我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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