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谁没去他定然会记住

第595章  谁没去他定然会记住

    安承钧知道自己劝不住宋煊，只是再次开口：「如今宋知府兼任荆湖北路兵马钤辖一职，这战场上自然是去得的，只是莫要嫌弃老夫聒噪。」

    「这深山老林当中作战，可比不得在这平原之地，不熟悉地形，极其容易吃了大亏的。」

    「多谢老相公之言，我宋十二如何能不听劝？」

    宋煊也是脸上带著笑：「其实我把那彭仕样留在身边，除了打探各处适合种植茶叶的地方，也是根据他的描述画出了一些简易的地图，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安承钧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他就知道。

    宋煊绝不是只想要让那些蛮夷种茶卖茶，那么简单。

    这小子果然憋著心思，想要打出「武功」来。

    毕竟江陵府经过他的治理，那妥妥的是有效政绩。

    否则也不会如此提前布局，就把彭家幼子留在身边听用。

    那彭仕样想必都没有思考过，他在宋煊这里有什么价值，才能留下的。

    「宋知府眼光看得如此长远，是早就准备好了？」

    安承钧甚至都认为宋煊是有意放纵那些装神弄鬼之人，去联络蛮夷之类的作乱。

    他好有正常的借口出兵平叛。

    毕竟大宋向来就是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那些蛮夷好歹是给大宋进贡，获得官家认可的。

    你作为臣子的，可不能随意挑起战事。

    「哪有什么早就准备啊。」

    宋煊再次摇头否认：「老相公过于高看我了，我真的是想要跟他们正经做买卖的。」

    「打探地形，也是为了更高效的把茶叶及时的运送出来，他们可没有炒茶的手艺。」

    「老相公也知道若是茶叶不能及时的炒制出来，无论是味道还是品相，都卖不上什么价钱了。」

    对于宋煊的解释，安承钧只是颔首，但并不真的认同。

    就宋煊表现出来的这幅作态，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想著有朝一日大于一场呐。  

    「宋状元也算是歪打正著。」

    安承钧也不再纠结，他老了并不代表真的糊涂了。

    只是许多时候都装糊涂，对下面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知道杨景宗、向传范等人胡作非为吗？

    还是他不清楚柴宗庆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承钧不想管太多，整个大宋的官场风气就是如此。

    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至于什么革新之类的，没有人会轻易发起的，纯纯费力不讨好。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叛乱，至于彭家我也去聊一聊。」

    「老夫还不清楚宋状元想要怎么聊呢？」

    「把他们都叫过来，让他们自己现场对峙，至于对峙后什么结果，他们是化干戈为玉帛，还是互相残杀，我都管不著。」

    「我只要我的茶不受影响，谁让我的茶市受影响，那就别怪我联合其余势力绞杀他一个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我的地盘都得听我的，谁要是想家族尽灭，大可来开战，我用盐都能困死他们。」

    他们可不容易搞食盐，抓不住逃进山林当中躲起来的蛮夷，还抓不住走私的私盐贩子吗？

    人长时间吃不到食盐，一个月左右，身体会变得虚弱、水肿，血压升高，武器都不一定能拿得动。

    掐住供应商的脖子，有的是商业手段。

    安承钧倒是不曾想过这种制裁蛮夷的商业手段。

    不过也听闻过宋煊是有几分商业头脑的，他轻微颔首：「既然宋状元早就有所准备了，那老夫就放心许多，这江陵府的政务，你安排妥当就可前行。」

    「只不过我老夫还是要多嘴，那些蛮夷善于用毒，而且此时又十分炎热，宋状元勿要中招，免得军心动荡。」

    「多谢老相公的指点，我定然不会深入险境，只是在辰州边境内逗留。」

    「好，那宋状元忙去吧。」

    宋煊起身告辞，回到府衙之后，他自是安排两个通判分工合作。

    一个主抓商业，虽然茶市规模算不得大，但经过大规模整治，本地人至少不会在面上，没有那么排外了。

    宋煊也算是给诸多商人一个安全的经商氛围。

    另外郑戬被宋煊安排去为东山书院选址，以及紧盯水利工程和种植稻田之事。

    宋煊去了厢军军营，召集全军，让他们跟随自己出征。

    因为宋煊在平叛当中的「神话故事」，所以这帮人自是愿意跟著他去的。

    以往这种战事，他们连运粮食的差事都比不上。

    至少跟著宋大官人身边的那几个人也因为平叛获取官职的事，他们可都听说了。

    谁不想当官啊？

    宋煊带著人乘船出发，直奔辰州。

    辰州知州钱绛早就看到了公文，他这个本来就属于下州，要比宋煊矮一级。

    如今人家仅凭三五个人就平息了数百人的叛乱，一跃成为兵马钤辖。

    那更是路一级别的官员，狠狠地压住了他们这些知州、通判了。

    「陈通判，你与宋知府有旧，此番便是你来组织迎接仪式，本官要出城十里，亲自迎接。」

    钱绛也是个老油子了。

    反正宋煊的前途是极为光明的，没必要与他生出摩擦来。

    礼多人不怪。

    要给足宋煊面子，至少让他不好为难自己。

    毕竟他也了解过了宋煊的一些事迹，此人是轻易惹不得的。

    没瞧见前途光明的宰相小舅子，如今发配到此处给他当佐官吗？

    现成的例子，钱绛还是相当能接受教训的。

    「喏。」

    陈诂脸上笑得十分勉强。

    纵然他姐夫是当朝宰相，在宋煊面前也不够用的。

    昔日二人同为赤县知县，结果外放后，一个高升，一个明升暗降。

    如此天差地别的待遇，陈话心中如何能高兴呢？

    作为知州的钱绛可不理会陈诂会不会高兴，纵然你的背景是当朝宰相，可是在这个鸟总拉屎的地方，也得给本官夹起尾巴做人做事。

    「对了，有关让各县效仿江陵府的政策公文，全都下发让他们去推广了吗？」

    「回钱知州的话，已经全部下发了。」

    「嗯。」

    钱缝连连颔首，至干其余州有没有动作他不知道。

    但自己必须要第一个做宋煊的效仿者，如此也算是给宋煊一个面子，将来朝廷给宋煊奖赏。

    那宋煊还能忘记自己这个配合之人？

    钱绛自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吹捧一下宋煊，最主要是搞好关系。

    若是宋煊顺利平息叛乱，对于他而言，那也是有功劳可以分润的。

    钱绛也想要活动活动，离开此地。

    于是在钱绛的吩咐下，对于迎接宋煊大军到来之事也是极为重视的。

    宋煊乘船到了辰州，又走陆路沅陵县，这里山路颇多，境内山体占比超过七成。

    至于整个州境内的户籍不过五千余户，属实是人数更加稀少。

    而居住在山林当中的蛮夷，没有统计过。

    宋煊骑著马，前后都有大军，虽然不多，就八百人。

    但撑场子足够用了，桑怿没少训练他们，甚至还按照宋煊的法子，多抓纪律。

    现在走的稳稳当当，丝毫不见厢军的影子。

    「报。」

    衙役连忙给知州钱绛汇报，宋钤辖带著人已经到了二里外。

    钱绛连忙让人都站起来，整理衣服，保持好仪容。

    他站在原地，没那么一会，身上便浸出了一丝热汗。

    待到看清楚排列整齐的士卒行军过来，钱绛有几分惊讶。

    「宋知府可是会练兵之法？」

    陈诂摇摇头：「我不知道。」

    钱绛眯著眼睛，他瞧著这支队伍看起来比禁军还要行走更为有人样子。

    不似那般松松垮垮。

    难不成是朝廷又给他调拨来了京师的援军？

    一旁等候的柴宗庆也是两眼放光，若是朝廷来的援军，那这些蛮夷算个屁啊！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愧是当朝状元郎，他竟然有如此恩宠！

    宋煊左右观摩，也就是这么一段距离是平地，周遭有百姓耕种。

    至于更远处全都是山林，密密麻麻的。

    倒是不缺木柴。

    「报，大官人，前面有人迎接。」

    「嗯。」

    宋煊应了一句，随即下令队伍快速前进。

    此处距离县城还有十里地呢，他留下来同人说几句话再跟上。

    「下官辰州知州钱绛率领州府衙门众人恭迎宋知府。」

    宋煊这才下了马连忙扶起钱绛：「钱知州，何必行此大礼，倒是让我难做了。」

    「下官不敢。」

    「下官知汉阳军柴宗庆，拜见宋知府。」

    宋煊脸上带著笑意：「诸位想必在此处等上许久了吧？」

    「哪有哪有，我等才到。」

    宋煊摆摆手，随即询问：「钱知州是怎么来的？」

    「此处有些难行，下官是坐著竹凳子来的。」

    就是四川最为出名的滑杆，在西南地区流行，始于唐宋。

    「既如此，还请钱知州随我上马，一同赶往县城再休息。」

    「全听上官的。」

    钱绛随著宋煊走过去翻身上马。

    其实他也不怎么会骑马，但是好在有人帮他牵著。

    「宋知府摩下精兵，可是从京师调来支援的？」

    钱绛自是要夸一夸这群士卒，一个个沉默赶路，还能保持队形不散，甚至都没有什么随意交谈。

    如此军纪，在里面看才能感受得更加真切。

    「是的。」

    宋煊轻微颔首，钱绛也是松了口气。

    果然。

    大娘娘就是宠他。

    此番看著支援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一瞧便是精锐的。

    大军进入山林当中作战，人数太多，反倒容易被那些蛮夷占据地利而袭扰，变成首尾不顾。

    钱绛眼睛更亮了：「不愧是从京师来的精锐，一个个行军如此默契，怕是久经沙场了。」

    作为随身的护卫的王保倒是很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反倒是听到此话的许显纯想要发笑，但很快便故意慢了几步，免得破坏了十二哥儿的谋划。

    宋煊也没有打断钱绛的马屁，他能理解钱绛在努力向他示好，所以静静听著稍微给些回应，让他安心便好。

    这种事，主要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可以互相合作的基础。

    他不谄媚一番，钱绛也不放心。

    宋煊要是不接著，更容易让钱绛怀疑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得罪他之类的。

    兴许还能一不做二不休之类的。

    宋煊向来信奉出门在外以和为贵。

    若是对方选择不和，那他更喜欢那种模式了。

    至于柴宗庆可说不出那些文官的吹捧之辞，他打量著这群京城来的禁军，看起来军纪颇为优良。

    可是这群禁军士卒个子怎么不高啊？

    那不仅是人样子长得帅气，而且还个个都长得高呢！

    讲道理虽然曹利用枢密使被罢免了，可是那张枢密使也绝不会给宋煊专门调一些个头小的兵来。

    柴宗庆清楚宋煊自从进入东京城参加科举考试，他那岳丈就给租住了在了张耆的家中。

    「这到底是不是京城来的精锐啊？」

    柴宗庆继续观察，猛地瞧见那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凶悍士卒，随即收回目光。

    这位怕不是宋煊的那个贴身侍卫吧？

    若是此等人物护在身边，那些装神弄鬼之人的叛乱，他也敢著甲亲自去冲杀一波。

    宋煊等钱绛说的有些口干了，他才开口：「钱知州，我听闻沅陵县历史悠久，不知有何典故？」

    「有啊，那可太有了。」

    钱绛连忙说著此处有学富五车，书通二酉。

    相传秦始皇焚书坑儒时，博士伏胜冒死将上千卷先秦竹简藏在沅陵县二酉山洞中，待到大汉建立后，他将这些书籍献给汉高祖刘邦。

    先帝更是册封为文化圣洞，成为读书人的朝圣之地。

    宋煊轻微颔首，他倒是听说过此地在明清时期进士、举人四百余名，近百年培养教授超过千人。

    当然还有贺龙砸了靼清立下的国耻碑之类的。

    钱绛又说著马革裹尸时，马援便是在此立下的遗言。

    随后他又说什么传播种田之法，处处向宋煊学习之类的。

    「宋知府有所不知，此地巫傩十分猖獗，下官本想效仿宋知府捣毁淫祠之事，奈何百姓誓死守卫。」

    钱绛叹了口气说著除了这一点之外，其余百姓都能接受。

    「他们还要赶著尸体杀我，下官实在是心有余悸。」

    宋煊再次点头，湘西赶尸的手段这么早就有了。

    「对于此事钱知州还是勿要轻易推动。」

    宋煊举著马鞭指了指周遭：「此等深山老林的，不似外面平原更容易平叛。」

    「他们只要在祭祀的时候，承诺不杀活人，不杀耕牛，不浪费粮食就可。」

    「还是宋知府的法子更为稳妥啊，没有一杆子都打死，倒是下官有些不懂变通。」

    钱绛连忙表示自己记住了。

    对于钱绛的吹捧，宋煊只是轻微颔首：「各地风俗不一，此地汉夷杂居，双方各自影响对方，些许政策落地，还是需要因地制宜。」

    「对对对，因地制宜。」

    钱绛太懂的吹捧了，现在宋煊不就是表现出「教导欲望」了吗？

    宋煊可不想将来有人在不适合的地方百分之二百执行他制定的政策引起民变，那比当众反对还更加恶劣呢。

    「对了，钱知州，我观摩此地山岭多为马头形？」

    「不错，宋知府当真是观察入微，境内近百座高山，俗称有四十个八马头下桃源之称，若是没有那些蛮夷，当真全都是好景色啊！」

    宋煊哈哈笑了几声：「如此美景，理应早些平息战乱，让百姓好好生活才是。」

    「宋知府说的太对了，下官也是这般想的，幸亏宋知府来了，辰州百姓的青天便有了。」

    钱绛可不在乎什么脸面。

    他认为能把宋煊哄高兴了，自己也能有更多的利益，为什么不去做呢？

    柴宗庆听著他们二人的对话，他发现这读书人怎么那么能舔呢？

    一丁点都不觉得恶心。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钱绛都能当宋煊爹爹的岁数，这般去说那些话，就没有一丝的不适应吗？

    柴宗庆可不会做这些事，无论是他的家世，还是他的身份，都不允许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情来。

    「柴知军可是在思索破敌之策？」

    宋煊侧头瞧了一眼一直都沉默不语的柴宗庆。

    柴宗庆这才从腹诽当中回过神来：「宋知府，我，我其实没想出来什么破敌之策。」

    「我只是在思考著传闻宋知府带领三五个人就平息了数百人的叛乱，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请宋知府，能够为下官解惑。」

    「那还能是假的吗？」钱绛自是抓住机会：「若是没有经过核查，朝廷如何能让宋知府兼任荆湖北路兵马钤辖？」

    「此非我之功，实则是麾下用命护著我，那些贼子没有经过正式的军事训练，武器也都是从军营当中拿到的破旧武器。」

    宋煊脸上带著笑：「若是你们遇到如此好打的反贼，也定然能像我一样轻松平叛的。」

    柴宗庆摇摇头：「我掌军多年，一般人遇到叛乱早就慌了心神，怎么可能会带著三两个人进行反杀呢？」

    「所以此事宋知府不必过于谦虚，反倒是会让人心生轻视之心。」

    宋煊脸上依旧带著笑：「多谢柴知军的提醒，不过无所谓的，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我再怎么说反贼的强大，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柴宗庆又闭上了嘴，总算是搪塞过去了。

    钱绛则是又接过话茬，开始吹捧宋煊的胆略，当真是异于常人。

    就方才柴知军说的那种情况，才是最为正常的。

    宋煊表现出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给了钱绛极大的安全感。

    虽然陈诂他离的不算近，可是也瞧见自己顶头上司那股子谄媚样子了。

    当然这种情况，也是让陈话内心升起一股子无名火来了。

    平日里他也对钱绛十分客气，也没见过钱绛这等姿态。

    虽然宋煊对陈诂并不在意，但是陈话对宋煊十分在意啊！

    要不是他在京师治理开封县治理得有声有色的，如何能导致他的上进之路被迫中断呢？

    人最怕的就是相互比较，尤其是弱势的那一方，这辈子心里都不一定能得劲的。

    众人进了城，入了府衙，宋煊才下令让士卒休息。

    如此令行禁止的队伍，让柴宗庆更是心生怀疑。

    他真没见过东京城里的禁军是这个模样的！

    等宋煊到了这里之后，并没有进入第一线，而是分别去信。

    刘承宗以及曹克明拍马赶来参加军事会议。

    尤其曹克明他本想著抗命，不想撤军来一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他又想想宋煊的为人，只能领兵从另外的地方撤回来，同他会合。

    曹克明进了府衙，瞧著这群站岗的厢军士卒，眉头止不住的皱起。

    作为一个常年征战的将军，他很容易看出来这些士卒有一股子精气神。

    宋煊他从哪里找来的士卒？

    总不会也是像杨景宗那样，动用关系，从京师调过来的吧？

    待到进了大厅内，曹克明连忙行礼。

    刘承宗离的近，自是早早就端坐在一旁。

    宋煊哈哈笑了几声：「曹将军请坐，我等对付蛮夷皆无太多的经验，今日还主要听一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曹克明倒是没料到宋煊会给他这么大的面子。

    「我以为宋知府是有主意的，下官没怎么想。」

    「我的主意能否成功自是需要你们二位将军后续的手段。」

    宋煊脸上带著笑：「其实就是能谈就谈一谈，不能谈再打，本官是想要召集那些蛮夷头领一起开会。」

    「开会？」曹克明眼里露出疑色：「不知宋知府同他们有什么说的？」

    「我相信彭家兄弟再怎么无脑，也不会在他们爹死的这个时间点攻打我大宋立威的，必然是有人陷害他们。」

    宋煊给曹克明倒杯凉茶：「所以我打算召集他们，谁不敢来，谁心里就有鬼，后面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总之，我纵然不想作战，可也得为你们这些武将，为下面那些士卒著想，多少立下一些战功。」

    「朝廷该给你们升官升官，该给他们赏赐赏赐，如此也不算大家在此忍受炎热的天气，白白奔波一次了。」

    「打仗说白了就是花钱，我们跟这些蛮夷打仗是不划算的，缴获的战利品都不怎么值

    钱，尽早结束战事才是最优解。」

    对于宋煊如此直白的话，几个人都明显愣住了。

    他们当真认为宋煊会说的高大上一些。

    比如为了朝廷之类的，不能辜负大娘娘和官家的期待啊。

    结果就说的这么直白，一时间让大家都有些接受不了。

    宋煊瞧著几个人道：「我召集大家来开会，就是集思广益的，平息叛乱不是一个人的事。」

    「需要我们戮力同心，下面的士卒用命去拼杀，我若是不给他们奖赏，谁肯拼命了？」

    「我说完了我的想法，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畅所欲言，本官又不是听不进去旁人的劝告。」

    曹克明见状瞥了眼刘承宗，刘承宗当即开口：「宋知府，我军士卒实在是难以忍受此地炎热又潮湿的气候，还有许多毒虫蛇蚁的，不知道可有解决之法？」

    「嗯。」

    宋煊说了他差人去药铺购买了大量雄黄与艾草都随军带来了，还有一些祛湿的药物，足够用上一段时间。

    后续还会有附近县的采购继续送来供应。

    刘承宗颔首，这些总比没有要强上几分啊！

    「宋知府，万一这些蛮夷想要刺杀您呢？」

    钱绛则是表现的十分担忧：「我们还是不要轻易相信他们。」

    「刺杀我正好啊。」

    宋煊指了指外面的车轮：「你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都杀了，也有足够的借口，到时候记得把车轮放平执行这项军令。」

    「额。」

    这下子连最谄媚的钱绛，都说不出夸赞宋煊的话来了。

    因为草原上都是不足车轮高的孩童放过，结果宋知府他说车轮要平放？

    这也太残暴了！

    柴宗庆下意识的咽了口水，他无比确定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

    就他这种行事作风，当真是出手狠辣。

    敲折外戚的胳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曹克明按了下自己的手背，还是他们读书人狠呐！

    「别这么看著我，我没再开玩笑。」

    宋煊瞧著几个人：「你们总不能让本官白死，他们得不到任何教训，那只会增长他们的嚣张气焰，接下来杀的就该是你们了。」

    「有我等在，如何能让那些蛮夷伤到宋知府呢？」

    刘承宗连忙表态，一旦宋煊出事，他们几个人的前途也都无了。

    「嗯，我自是相信刘将军的。」

    宋煊依旧带著笑：「总之我此番来的目的就是要尽快结束争端，不能耽误做茶市的买卖，还能让诸位有军功能傍身。」

    曹克明心里也没有什么疑问了，他能明白宋煊不是在揽权，而是在诉说他的利益诉求。

    虽然最终目的有所出入，但至少目标是重合的。

    「宋知府，下官还有一个问题。」

    曹克明指了指外面：「若是谈不拢，我大宋士卒深入蛮夷境内攻打，地理不熟，很容易吃亏的，那些带路的蛮夷也不可信。」

    「他们大多数人都会把我们带到岔路上去，兴许是他们的仇敌寨子。」

    「而我军派出去的斥候，极为容易被发现，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有效的地图可用。」

    「曹将军说到点子上了，不过本官恰巧能解决这个问题。」

    宋煊拍拍手。

    王保当即从背后的竹筒内倒出地图，放在桌子上。

    「这里是一副彭家势力周遭的简易地形图，大致上没有什么出入，曹将军可按照此图进攻。」

    曹克明先是眨著眼睛看向宋煊，随即一手抄起去看地图。

    他怎么得手的？

    这不仅是曹克明心中的疑问，更是在座其余几人的疑问。

    「有此地图在手，我们绝对可以威胁住南北两岸势力最大的三家了。」

    曹克明脸上带著笑：「还是宋知府有办法。」

    这种蛮夷内部地图可不是谁都能搞到手的。

    宋煊对此并不在意，而是开口道：「本官邀请这些头人前来，钱知州找吏员帮本官写信，本官盖章即可。」

    「喏，下官这就去办。」

    宋军换了统帅这件事，蛮夷当然不清楚，但是他们的探子可以来去自如。

    自是能发现沅陵县来了一批精锐士卒，听闻是东京城来的禁军精锐，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真真假假的谣言，再加上眼前来自荆湖北路兵马钤辖的书信。

    一时间让不少头领都犯了难。

    万一他们被宋人连锅端了，岂不是反抗都没得机会？

    毕竟此地曾经是楚地，有关项羽设下鸿门宴的故事，他们这些头人还是听说过的。

    彭仕様大喜：「二哥，原来是宋大官人升官处理此事，我愿意代替二哥前往赴宴。」

    彭仕端没有回答。

    一来他是不想让三弟去。

    二来则是他作为彭家的接班人，如此重要的场合怯场，那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彭仕端思来想去，最终攥著拳头：「你去做什么？」

    「万一是宋人设下的圈套，二哥作为继承人也不会被扣押在那里，我倒是无所谓的。」

    彭仕样其实当真想要去见宋煊，为他出出主意，弥合与二哥之间不信任的紧张关系。

    最好能立下功勋，自己只要当了大宋的官，想必二哥就不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你也看出来这是个圈套了？」

    「二哥，我只是觉得会不会是有人冒充宋大官人故意骗我们。」

    彭仕様眼里带著光：「不如我们派人去问问其余人，宋大官人可不仅仅是邀请我们一家。」

    「你倒是不怕他真的宰了你？」

    「二哥无需担心。

    彭仕様拍著自己的胸脯道：「我跟在宋大官人身边，见他处理案子极为公正，绝不会滥杀无辜的。」

    「似他那般言而有信之人，遇上是我等的运气。」

    「那你说，咱们彭家要是不参加这鸿门宴会怎么样？」

    彭仕様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并不觉得这是鸿门宴。

    毕竟自家没有汉高祖的能耐和实力啊！

    「二哥，恕我直言，依照我对宋大官人的了解。」

    彭仕样一字一顿地道：「谁去了人太多，他或许记不住，但是谁没去参加宴会，他定然会记住的，还望二哥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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