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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打得好啊,小刘!


第593章  打得好啊,小刘!

    刘娥倒是要瞧瞧,宋煊他会不会真的能领兵作战。

    他总不能就写个话本小说。

    就能精通打仗了吧?

    那可就让她觉得过于惊悚了。

    天下当真有如此奇才?

    刘娥是知道全天下能让赵祯听他话的人。

    宋煊怕是要算一个了。

    再加上宋煊年轻气盛,万一行事过于激进,对于刘娥的统治那也是不安全。

    这也是刘娥认为自己把宋煊给踢出京师,连带著他岳父,还有那个夫子,都不会反抗之类的。

    现在既然防不住,那就让宋煊好好亮一亮本事。

    刘娥不知道是不是宋煊跟他岳父曹利用那里学到了一星半点的军事本事。

    就宋煊写的那话本小说,她都觉得不真实,赵云再厉害也不可能抱著孩子从八十三万曹军的包围当中突围而出。

    那杨业的武力也极好,最终还不是被契丹困死自杀了?

    反正南人向来都不怎么会作战。

    当年太祖皇帝在大周为将时,率领三千人就能硬刚吴越数万大军。

    被大宋打的残血的南唐将领,纠结老弱病残以及犯人共计两万人还打的吴越十万大军不敢前进。

    如此种种,京师更是布置有精锐的禁军,刘娥虽然偶尔会冒出那种想法。

    但是数十万精锐大军,对上宋煊那三瓜俩枣的,定然是优势在我。

    刘娥认为宋煊真要是掌握了军队,兴许就能过早的暴露出其野心。

    若是真想夺权,宋煊必然会笼络军中将领的。

    那刘娥自认为她可以很快就接到消息,并且能给宋煊来一个口袋阵,最终让他跟那寇准一个下场。

    「大娘娘,此事万万不可啊。」

    赵稹连忙劝谏。

    这不是还给宋煊升官了吗?  

    本来他就是兼任转运司副使,那也是路一级别的行政级别。

    一般政务都是几个副使商量著办,曹克明就是叩章机器,他也不是很懂。

    单纯就是为了防范武将在地方上自成一方,才给予文职。

    宋煊的实际差遣级别就够大了。

    如今宋煊又加上兵马铃辖的官职。

    整个荆湖北路怕不是都要他说了算了?

    有兵有粮有钱的,他还能调动其余知州供应粮草,配合作战之类的。

    赵稹的话让刘娥摇摇头。

    她倒是要看看宋煊能不能行,有没有那个本事!

    不光是荆湖北路,顺便荆湖南路也清一清,反正蛮夷那么多。

    不光是蛮夷军队,当地还有更加严重蛇虫鼠蚁以及恶劣气候的。

    刘娥自幼生活在蜀中,对于南方的毒虫毒蛇那是很有印象的。

    尤其是在战场上,那些蛮夷也擅长在箭头上抹毒。

    若宋煊还敢冲锋在前,难免会被人射下马来。

    就算不死,今后也成了病秧子。

    故而刘娥让赵稹不要多言,立即把她的话转述给王曾,就当作是宋煊平息叛乱的奖赏0

    大宋何时有功不赏了?

    别说武将了,文官就更应该赏赐。

    至于其余几个人的奖赏,除了宋煊的那个妾,就按照王曾的要求去办。

    刘娥把原本属于安承钧的官职剥夺下来,送给宋煊,她倒是要看看他们二人还能亲密无间吗?

    王曾听到了赵稹转述大娘娘的话,只是差人写好了旨意,去请大娘娘盖章。

    对于宋煊的妾耶律岩母菫,因功封为最低等的诰命夫人孺人。

    人家在契丹可是公主的称号,是不是羞辱人家呢?

    更何况宋煊的正牌夫人,还没有获得诰命呢!

    这不是要让人家鸡犬不宁?

    王曾本想著赏赐一些珍宝就成了。

    毕竟宋煊把人家公主拐回大宋当妾这件事,确实没法子拿到台面上来说。

    王曾可不想在诏书上留下什么把柄,于是他决定要给宋煊写封信,让他给契丹公主取个汉名,比如刘氏加个名。

    反正在诏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谁让耶律家祖上给自己取姓刘呢。

    薛奎则是立即给自己的准女婿王拱辰写信,让他拜访完宋煊后,速速返回来成亲,免得在外夜长梦多遇到危险。

    待到办公结束之后,王曾叫住了晏殊。

    二人一同往皇宫外走去。

    「同叔,你实话告诉我,安抚使在捷报上写的宋十二他的傲人战绩,你觉得有几分真?」

    晏殊依旧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们关系良好,但是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王相公,你让我怎么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其实我觉得安承钧他写的有几分假了。」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王曾大感意外,他知道晏殊了解宋煊。

    毕竟在应天书院读书的时候,晏殊是应天知府。

    宋煊的品行若是不端,王曾相信晏殊也不会故意罢黜磨砺宋煊后,又把他点为解元。

    「对,王相公,我认为安承钧他写的过于委婉了,奏疏上的内容并不能展现出宋煊的勇猛。」

    「他也觉得宋煊的战绩不可信,所以才故意润色了一二。」

    「额。」

    这下子轮到王曾沉默了。

    他没想到晏殊是这样想的。

    那本奏疏上的战绩就已经十分的骇人听闻了,若是真实的,该是何等的模样?

    「其实我与宋十二第一次见面之后,我就近距离观摩过他的身手。」

    「当初那批无赖子的能耐,定是比今日叛乱的那些装神弄鬼之人要强悍许多。」

    「我知道宋十二的身手,又不想让他过于招摇,才屡次想要磨砺他,甚至故意罢黜他一次。」

    「奈何真应了那句话,锥子只要放在口袋当中,他的本事迟早会漏出来的。」

    王曾听著晏殊的回忆。

    他发现自己确实小觑了宋煊。

    他也认为宋煊这个人太孤傲了,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竟然还选了武将出身的家庭为岳父。

    王曾甚至认为宋煊想要背弃他文官的身份,主动去跟那些武夫们厮混。

    尤其是出使契丹,还跟契丹人学习编练骑兵队形,大宋有那么多骑兵可以让你宋十二折腾吗?

    结果他出使一趟从契丹拽回来三千匹不曾阉割过的战马。

    这可比他坑了契丹人百万贯,更有战略意义。

    对于大宋的马政,也是一场及时雨。

    现在又听到宋煊有如此表现,难不成天下真有文武双全的人物?

    「王相公,你怎么不走了?」

    晏殊停下脚步看著王曾,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感觉大娘娘还是有意针对宋十二的,所以我给他写了一封信。」

    王曾从袖子里掏出信件来:「若是同叔也想要给他写信,那便一同送过去吧。」

    晏殊接过来没再多言语。

    大娘娘针对宋煊又不是头一次了。

    他不知道王曾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赵稹怕是要坐不住了,那是十分有必要给宋煊提个醒的。

    「官家,我去宫里给小娘娘报喜的时候,被小娘娘拉住说了一点有关宋状元的事,小娘娘说了,想必官家听到也会十分开心的。」

    「哦?」赵祯一时间来了兴趣:「十二哥那里又有什么消息了?」

    因刘娥限制赵祯接触政务和重臣,朝中的一些动向,他都不是十分清楚了。

    「小娘娘的堂弟杨景宗在宋状元摩下当差,虽然刚开始双方之间有些矛盾,但经过小娘娘的告知,杨兵马都监十分顺从宋状元。」

    「所以他此番才能在平叛当中,也立下些许功劳。」

    张茂则平日里十分机灵,深得赵祯信任:「你是说江陵府有人叛乱?」

    「对。」

    张茂则便详细地说了宋煊的执政,有关丰收之类的,还有向百姓宣扬技术,再加上捣毁超过千余座淫祠。

    「淫祠?」赵祯也知道东京城内的淫祠就十分多。

    相比于其余各地,本地的多是因为父皇需要祥瑞,好这个,所以下面的人才会争相开办。

    反正一般百姓都不知道东京城内的寺庙是否为官方认可的。

    「对,便是这些被宋状元捣毁淫祠之人,他们勾结荆湖北路的蛮夷叛乱,先是调走我大宋精锐士卒去深山老林当中镇压蛮夷作乱。」

    「江陵城守卫空虚,那日又正值新科进士游街,那些贼子便去了军营夺得武器,再杀入江陵府。」

    赵祯听到这里,猛地有些担心,毕竟在他看来贼人的谋划可谓是天衣无缝。

    他相信十二哥定然都没料到那些装神弄鬼之人,竟然敢挑起叛乱。

    「速说。」

    张茂则也不敢再卖关子,而是挑明了宋状元带领两个护卫大杀四方,震慑群贼。

    三五个人就弹压了近四百人的叛乱。

    当然美中不足是有官府的人死了,但整体而言,这还是大功一件。

    杨景宗写信去跟小娘娘汇报,主要也是为了给自己脸上增光,同时表明他是听小娘娘的话的。

    要不然平叛的时候,宋煊能让他站的那么近吗?

    那不得第一个怀疑是他在暗中给这群贼人行方便之事。

    赵祯咽了下口水,他其实对宋煊的勇武是有一点了解的,但宋煊也没在他面前表现,顶多露下箭术。

    「十二哥,绝非常人也!」

    听到官家如此夸赞,张茂则也是笑呵呵的道:「宋状元文武双全,真乃官家之幸。」

    赵祯很是赞许他这个话。

    「官家,我听闻好像又给宋状元升官了,荆湖北路兵马钤辖。」

    听到这话,赵祯站起来,他先是为宋煊高兴,但随即又有几分担忧。

    他听闻那些蛮夷善使毒,在箭头上涂毒会让许多大宋士卒都死的极为恐怖,什么七窍流血之类的。

    赵祯主要是觉得大娘娘她没安好心。

    所以才会心中有些迟疑。

    不过赵祯随即一想又宽心了,十二哥比自己还要聪慧,他能看不透大娘娘的陷阱吗?

    明升暗降这种事,赵祯那也是听说过的一种官场操作的。

    赵祯还是按耐不住要给宋煊写一封信,主要是告诉他自己的妃子怀孕的好消息,至于后面的问题,他都不会去写的。

    就算被人发现了,那又何妨?

    反正是分享喜悦。

    自从他会见他亲娘的事暴露之后,赵祯就知道自己身边有大娘娘不止一个眼线去盯著他呢。

    刘从德挥舞著蒲扇,坐在奢华的马车内,感受著凉爽之意。

    他才从宋煊的家门口路过。

    尽管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些「谋刺」之人销声匿迹,连带著无忧洞都在放出风声抓捕。

    那些「谋刺」之人继续潜伏下去,就等著他们什么时候松懈。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是人总是会出现倦怠期的。

    「姐夫,我一直都在收购那些羊毛,如今在咱们祥符、开封两县的仓库都堆满了,若是再堆放还需到畿县周遭去了。」

    王羽丰轻微挑眉:「我是知道十二哥儿定然不会糊涂去收购那些不值钱的羊毛,可是我当真看不出来什么用处。」

    「你白去契丹了?自然是制作冬衣了。」

    刘从德又从车厢里掏出几牙冰镇西瓜,递给小舅子:「反正咱们地方多的是,多堆一些又何妨?」

    「契丹人制作冬衣都是要皮子的,咱们光要毛。」王羽丰接过西瓜:「可是我当真想不出来十二哥儿他怎么化腐朽与神奇。」

    「想不出就别想,你没听说十二哥儿在江陵府发明新的耕种之法,利用什么粪肥之类的让中等田成为上等田,产量翻倍之事?」

    刘从德抹了抹嘴,又拿起一块:「反正你就等著瞧得了,他既然没发话,那就是认为羊毛囤积的不够多。」

    「免得到时候我们做出什么东西来,全都被契丹人给弄涨价了,他们可是有著成群结队的羊的。」

    「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两个回到刘从德家中,却见当朝宰相赵稹一直都在等待。

    「刘总管,您总算是回来了!」

    赵稹一脸惊喜。

    虽然薛奎把事实说出来了,但赵稹可不承认他是谄媚刘从德家的仆人。

    那是完全的失实,是谣言!

    他明明是通过刘从德的仆人,才够到了刘从德。

    要说谄媚,那也是谄媚刘从德!

    所以薛奎说的完全是谣言。

    「赵相公,今日如何得闲到了我这里?」

    刘从德鼻孔朝天,他对于其余人自是不假颜色。

    别看是什么宰相之类的,他鸟都不理会。

    赵稹也早就习惯了刘从德的脾气,这位大娘娘的侄儿嚣张跋扈,谁人不知啊?

    所以他也没有在意,而是主动开口:「刘总管,本相是有一件事前来邀请您出面。」

    「什么事?」

    「国家大事。」

    一听这话,刘从德都忍不住笑了。

    他这个逼样子能管什么国家大事?

    要不是跟在宋煊身边了解一些,刘从德还真以为什么国家大事,那不是有手就能干吗?

    「那你说说。」

    赵稹便说了有关宋煊极为变态的战绩,说他勾结荆湖北路安抚使造假,但大娘娘要给宋煊升官。

    他希望刘从德出面,制止大娘娘之类的。

    那宋煊必然是骗人的。

    「哦?」

    刘从德没有急著动手,他还想深挖一下,万一暗中谋划十二哥家里人的幕后真凶是赵稹呢。

    王羽丰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他不明白姐夫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为什么会看宋状元不顺眼呢?」

    「刘总管,本相是为国为民,他一个状元,如何能有如此勇武,定然是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假。」

    刘从德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说实话,你想让本副总管当枪去大娘娘面前游说,当真觉得我是个蠢笨之人?」

    赵稹连忙摆手,他其实就是拿刘从德当这种人的。

    但能承认吗?

    「刘总管,我主要是认为宋状元他过于装了,明明不是他的功绩,还要揽在他的手中,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好官呢!」

    「就这?」

    刘从德站起身来开始捋袖子:「赵相公,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赵稹抬起头,见刘从德走到他跟前:「刘总~」

    啪。

    刘从德抡圆了胳膊,直接给赵稹一个大巴掌。

    赵稹被扇的牙齿磕到嘴唇,都流血了。

    「他不知道十二哥儿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刘从德看著自己的小舅子:「他都不好好打听打听,就来老子面前告十二哥儿的状?

    」

    王羽丰伸出大拇指赞扬,姐夫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味」。

    当朝宰相,说给一巴掌就给一巴掌。

    赵稹已经被刘从德给打蒙了。

    他整个人开始耳鸣,刘从德大喊的话并没有让他听清楚。

    赵稹整个人有些发蒙,他从来都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屈辱!

    「我可是当朝宰相,你敢打我。」

    赵稹扶著自己的脑袋,嘴里都喷出血沫子来。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朝宰相又怎么了?」刘从德不屑的道:「还不是我在大娘娘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当上宰相!」

    赵稹的怒火一下就熄灭了。

    他确实得罪不起刘从德,可他不明白刘从德为什么会打他。

    「刘总管。」赵稹捂著自己的嘴,吐了一口血水:「让我死个明白,你为什么要突然殴打我?」

    刘从德眉头皱起,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装傻,还是再假装啥都没听见?

    「二郎,你告诉他。」

    王羽丰站起身来哼笑了一声,解开衣服亮出伤疤:「我告诉你赵稹听好了,十二哥儿是我们兄弟俩的救命恩人,你敢背地里给他使绊子,就是在给我们兄弟两个使绊子。」

    「什么?」

    赵稹没听说过这件事啊。

    他瞧著王羽丰身上的伤疤,双眼一时无神。

    宋煊怎么突然就成了他们连哥哥的救命恩人了?

    那刘从德的侍女可从来都没有透露过如此重大的消息啊!

    刘从德嘴里发出一声冷笑:「赵稹,我能再大娘娘面前举荐你,自然也可以豁得出去请她老人家罢免了你。」

    听到这话,赵稹浑身一激灵。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竟然会踢到了铁板上。

    赵稹也是从外地被调进京城的。

    刘从德与王羽丰不会到处宣扬宋煊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更会做人的宋煊也不会把这件事挂在嘴上。

    避免大恩成了大仇那种情况。

    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因为在赵稹的理解当中,像刘从德这种「嚣张跋扈」之人,必然会遭到开封县知县宋煊的重点关照的。

    他们之间肯定会有极大的矛盾。

    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毕竟宋煊他都能当殿殴打、踢死同僚,那必然也会同刘从德势同水火。

    这种事都是可以预见的。

    那还需要打听吗?

    现在赵稹瞧著刘从德脸上冰冷的神色,便知道方才王羽丰所言,是真的。

    于是他赶忙认错,声称是天大的误会。

    他绝没有想要害了宋状元的意思,就是有些不相信他的战绩。

    而且宋煊还阻拦过大娘娘的一些事,他才揣摩著上意。

    「你放屁。」

    刘从德指著赵稹的鼻子:「大娘娘对十二哥儿可是十分关照,要不然给他升官做什么?」

    「现在你不仅不接受大娘娘给十二哥儿升官的政令,还妄图鼓动我去进谗言。」

    「我呸,你个狗东西,给我打他!」

    王羽丰直接背后锁脖,控制住赵稹。

    刘从德越说越生气,直接上去一脚踹翻赔罪的赵稹。

    待到赵稹呲牙咧嘴,捂著脸出了奢华的刘府,便差人去告假。

    他目前脸上的伤一看就能看出来是被打的,还是不要出家门转著圈的丢脸了。

    等到人走之后,刘从德靠在椅子上休息,他自从契丹回来之后,也开始锻炼身体。

    虽说不够强,但也比之前的瘦小鸡子似的强多了。

    「姐夫,这个赵稹怕是没有心怀好意,此事还是要告知十二哥儿,让他多加小心,朝廷当中有嫉恨十二哥儿的人很多。」

    「哼,一帮狗东西。」刘从德站起身来大怒:「十二哥儿那么与人为善的一个人,那些狗东西定是嫉妒他取得的成就,所以才会如此给他使坏。」

    王羽丰微微挑眉,他隐约记得自己与姐夫,最开始的时候与十二哥儿结识的时候,宋煊好像并不是与人为善呢。

    当然了,现在王羽丰只会附和。

    「姐夫,其实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嫉恨十二哥儿,想要给他背后使绊子吗?」

    「你知道原因?」刘从德眼里露出极大的震惊之色:「我方才说的不对吗?」

    「姐夫你方才说的只是占据了一小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是。」

    「是什么?」

    刘从德见他还要卖关子,有些不解。

    王羽丰站起身来,走到刘从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

    刘从德险些坐不住椅子,他惊恐的盯著小舅子:「你说的当真是真事?」

    王羽丰只是点头,不再言语。

    这种话不能说第二遍。

    毕竟他们两家勾连的太深,根本就无法脱开的。

    株连九族那种他们都是第一波被干死的。

    刘从德捂著自己的心的位置,努力不要让他砰砰跳:「糊涂。」

    「糊涂啊!」

    王羽丰不知道姐夫是在说谁,他也没搭茬。

    在冷静下来之后,刘从德开始给宋煊写信。

    赵稹作为副相突然告病,几个宰相,尤其是王曾认为大家同僚一场,人家又是新被提拔上来的。

    下值之后,不如去探望一二。

    毕竟还要在同一间屋子里,尽心尽力地为朝廷效力呢。

    大家在朝堂上有争端那很正常,在私底下还是要维持表面的良好关系。

    等他们几个宰相联袂到了赵稹居住的地方,就算是门房也不敢阻拦,而是请进去了。

    赵稹的脸已经肿起来了,他不不觉得大家关系好。

    难不成是他们听到什么风声,还是刘从德进宫去找大娘娘了,所以他们才来的?

    等了许久,赵稹才允许他们进来探望。

    吕夷简内心认为赵稹过于摆谱了,等他进去瞧见赵稹那副惨样,当时有些发蒙。

    「赵相公,你这是怎么回事?」

    陈尧佐率先开口,他惊得眼睛都有几分变大的趋势了。

    「嗯嗯嗯。」

    赵稹说的话,几个人都听不懂。

    「这是谁打的!」

    薛奎立即站出来:「堂堂当朝宰相,竟然被人打成猪头了!」

    「还有王法吗?」

    「还有律法吗?」

    就算薛奎看不顺眼赵稹,可大家都是同一个位置上的。

    打了赵稹,就相当于殴打了他们这些宰相的脸。

    晏殊抿著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一时间分不清楚薛奎是在真的打抱不平,还是在阴阳怪气。

    主要是听起来像是打抱不平,可实际上还是在阴阳怪气的感觉。

    幸亏晏殊长得不是很高大,他微微低头躲在几个人的身后,免得看见猪头赵稹笑出声来。

    王曾则是让薛奎不要大惊小叫的,他坐在床榻一侧:「赵相公,你是被何人殴打?」

    「我,自己,摔的。」

    听到这个回答,王曾下意识的看向周遭几个人:「你们听清楚了吗?」

    「他说他自己摔的。」

    吕夷简接过话茬:「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怎么可能!」

    陈尧佐依旧张著大嘴大叫:「谁能把自己摔成个乌眼青,还是两个?」

    「哼哼。」

    晏殊连忙眼睛看向屋顶,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因为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好笑呢。

    薛奎回头瞥了一眼想要发笑的晏殊,他也没忍住噗嗤一声。

    随即晏殊直接被带起来,笑出声。

    几个相公不明白赵稹是得罪谁了,现在还不肯透露,只敢说是自己的原因。

    王曾闭著眼睛,又暗暗掐住自己的大腿,不敢看众人。

    作为正相在如此场合,嘲笑一个副相,他还是觉得道德与笑点再不断的打架。

    「你们都别笑了。」

    可是王曾的话不仅没有起到作用,甚至还是催化作用。

    就连吕夷简也被王曾的这幅模样给逗笑了,一时间笑得前仰后合。

    赵稹心中这个气啊。

    疼的他哎呦哎呦的,夹杂著许多笑声。

    赵稹现在说话都说不清楚,嘴里含含糊糊的。

    王曾带著这帮同僚出门,不要留在这里当众嘲笑人家了。

    大家本来是来探望他,希望能够缓解关系的。

    这下子狠狠地嘲笑他一番,还怎么缓解关系?

    等出了赵稹的家门,到底是陈尧佐忍不住率先提问:「你们说,到底是谁殴打了赵相公,还让他打断牙齿往自己肚子里咽?」

    「宋状元不在,那还用说是谁吗?」

    吕夷简心中只有一个人选。

    「总不能是宋状元悄悄回来吧?」

    陈尧佐眉头一挑:「他知道赵稹中伤他的事情了,所以悄悄返回京师看望家人后,再返回江陵城?」

    「莫要胡言乱语。」

    王曾给了陈尧佐一个眼神。

    一方封疆大吏,无诏书不得离开任职之地返回京师,除非他不想当官了。

    有些规矩,那是要守的。

    晏殊也知道是谁,才会让赵稹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但是他才不会故意卖弄自己的,这么多年,他早就过了「喜欢装逼」的年纪了。

    「是谁这么大胆子?」

    薛奎主动询问,他一时间没想到是谁。

    「总不能是刘副总管吧?」

    几个人看向薛奎,他是有怀疑的意图的,但是他不觉得刘从德的胆子这么大。

    他会毫不留情地殴打当朝宰相。

    赵稹不是故重贿了他的侍女和他吗?

    他们二人如何会发生争斗?

    「倒是一个思路。」

    王曾也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事发突然,我们还是寻机查一查,毕竟这也不是小事。」

    「王相公,俗话说民不举官不究。」

    晏殊主动开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就不要管了。」

    这就是狗咬狗嘛,管他们做什么?

    「对对对。」吕夷简也赞同:「我当真听清楚了赵相公说他自己是摔的,恐怕也是想要留些老脸的。」

    王曾叹了口气颔首,也没多说什么。

    他总觉得大娘娘的姻亲们,实在是越来越猖狂了。

    宋煊力主杀掉大娘娘姻亲的威力,随著他离开东京城,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京城随著宋煊的离开并没有变得平静起来,反倒波涛越来越汹涌。

    江陵城内。

    有关追缴叛贼之事,宋煊已经完全交给了通判张子皋去做。

    张子皋对宋煊越发的佩服了。

    尽管江陵城的百姓对于宋大官人赞不绝口,又是天神下凡之类的。

    但张子皋是不相信那种说辞的。

    他只是没想到宋煊这种状元郎,竟然真的是文武双全。

    这在大宋而言,如此人才简直是十分的稀少。

    张子皋只是听闻大唐的那些官员。

    多是上马治军打仗,下马治民理政,文武双全的人物极多。

    既然宋煊有这等本事,那意味著他高升的速度是极快的。

    而自己正好附其尾,今后的仕途兴许能更上一层楼。

    「王拱辰,我听人言街上的谣言皆是你传播的?」

    「十二哥,勿要如此说,此乃天大的误会啊!」

    王拱辰连忙辩解道:「我是为了拨乱反正,不让那些人谣传,所以才说了真正的过程。」

    「奈何本地楚民总是喜欢添油加醋,往鬼神上靠,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哎。」

    宋煊叹息一声:「捣毁百姓眼前的淫祠,易,摧毁百姓心中的大山,难!」

    「十二哥,本地百姓便是有如此风俗,你强行扭转,怕也是会过于,过于。」

    「你也想说我施政操之过急?」

    「不是,我没有。」王拱辰连忙改口道:「我只是听闻治大国如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宋煊知道这是道德经的内容,就是用道来治理天下,鬼神起不了作用,不仅鬼神起不了作用,鬼怪的作用也伤不了人。

    圣人有道也不会伤害人。

    同为状元,宋煊能理解王拱辰是想说后面没说出来的话。

    「百姓愚昧,如果我缓缓为之,淫祠之事并不会彻底断绝,就算我如此急切的施政,淫祠也会死而复生的。」

    宋煊又沾沾墨水继续书写:「王拱辰,你如今还没当官,不理解也正常。」

    「等你回东京城成亲的时候,多跟你岳父聊聊,他会告诉你在地方上怎么当官的。」

    王拱辰便不多言语了,至于欧阳修还是一言不发。

    本来多话的苏洵,在他孩子病好之后,就带著妻儿返回老家了。

    等安顿好家人后,他若是来寻宋煊也方便的多,总比要去京城好。

    故而现在就没有人调节氛围。

    王拱辰是没想到宋煊作为知府,会如此的忙碌。

    欧阳修瞧著宋煊如此忙碌,他更加确信自己也要去地方上为官,证明自己。

    等自己做出成绩来之后,再向宋煊证明,他说的话也并不是完全对的。

    宋煊在看这些反贼的状词,以及做出一些批注。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人的罪责,宣扬到他们的家乡当中去,让他们左邻右舍都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事。

    被那些装神弄鬼糊弄了,反倒成为了罪人。

    现在宋煊没有搞牵连家人,就已经是认为本地人口稀少,再一家家移居到岭南去。

    那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件不利的事。

    所以宋煊决定先差人去各地宣扬,只诛杀首恶,希望大家不要再被那些装神弄鬼之人给哄骗了。

    下一次朝廷绝不会继续姑息你们的。

    宣传队就是要这么用的,及时把消息传递出去,避免形成规模性恐慌,大家全都逃

    亡。

    在大宋流动性很强,除非你要考试经商,需要跟官府部门有交流,一般也用不上什么户籍证明之类的。

    不像大明初期那样,严格限制周遭人离开自己的家乡。

    毕竟老朱就是深知流民的危害性,他必须要把这件事给掐死在萌芽当中。

    可以说老朱执政,是摸著他自己「成功」的路子上,一直在打补丁。

    王拱辰觉得在宋煊这里有点没意思了,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去四处转一转。

    正好看看十二哥治理的如何,百姓的口中是如何说他的。

    王拱辰与欧阳修一说,他们二人便结伴出行,倒是也好返回东京城去。

    对于两个初入官场,想要热切成为圣贤书当中的好官的人,宋煊也没有打击他们。

    谁还能没有个畅想啊?

    他只是希望他们二人别被现实轻易磨灭了。

    无论是曹克明还是刘承宗,他们都派一部分士卒返回江陵城,避免出现第二波反贼的事。

    他们在前线一路顺风的,结果老家险些被套了。

    若是真的这样,他们就是灭了蛮夷,那也会被问罪的。

    崔立一直都在忙,他已经许久没有干过如此高强度的审问工作了。

    反贼们的话,在崔立听来都觉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那黄捉鬼说能捉鬼就捉鬼,说喝下符水就能刀枪不入,他们就全都相信了?

    没有人当众让黄捉鬼表演一番吗?

    崔立认为至少能让一大群百姓不被蒙骗啊!

    宋煊最先接到的还是刘从德的书信。

    他依旧动用八百里加急,比朝廷下发的诏书还要快,还要霸道。

    宋煊还以为是那群马出现什么意外了呢,让他如此的急切。

    等宋煊打开信件之后,啧了一声。

    「我还想不认识赵稹,见都没见过面啊,他是什么狗东西,当了副宰相还嫉恨我?」

    宋煊一时间也闹不清楚是他岳父的仇敌,还是因为什么事,让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如此嫉恨自己。

    要不是他不了解自己与刘从德的关系,还真让他给借刀杀人了呗。

    「打得好啊,小刘!」

    宋煊没忍住笑出声,称赞了刘从德一句。

    这种嚣张跋扈的事,就得他来干。

    否则不是白当最受宠的外戚了?

    如今京师没有强硬的官员维持基本的秩序,就应该发生群魔乱舞的事。

    对于刘娥罢免安承钧的兼任之职,又让自己代替,宋煊眉头微挑。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不是一直都在防范我玩什么八百就八百的吗?」

    「现在竟然主动放军权给我,难不成她想要试探我,看看有没有胆子干?」

    宋煊可不觉得刘娥是单纯的人。

    玩政治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单纯的。

    否则根本就玩不了这个要命的游戏。

    「还是故意挖坑让我往里跳,到时候也跟搞政变的寇准一个下场?」

    「可惜,你安排的时机早就不如以前更加有利了,现在不仅没有病重口不能言的先帝,而官家他恰巧也长大了,知道一些内幕了。」

    宋煊放下手中的书信:「不过若是六哥儿他没有准确的主意,我可不会跟寇准一样,那样自作主张就搞政变」

    o

    「大娘娘,您也忒小瞧我宋十二的耐心了,容易吃亏的,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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