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捷报太假了吧
第592章 捷报太假了吧
向屿风脸上带著笑:「既然赵庙祝有此预感,也无需过于著急,我已经数日前就派人去了江陵城观摩。」
「若是有最新消息定然能够及早的传回来,今日宋军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撤走一部分人马,兴许就是出了变故。」
赵和尚心中大喜,既然黄捉鬼的人无法进来传递消息,那向屿风的人来去自如。
赵和尚也能得到有效信息,此事真的被黄捉鬼办成了,还真能让他名扬天下。
不过根据三十余年前大蜀王举事,先被盯上的人容易被官军死追著不放。
后来者,才有可能居上。
一想到黄捉鬼胆大包天能混进江陵那座重城去搞叛乱,赵和尚还是十分佩服的。
他自己有胆子忽悠人,但没胆子在事情没成之前,就这般大张旗鼓的搞叛乱。
一丁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那还能成事吗?
「如此更是佐证了赵庙祝之言。」
田盛也开始吹捧起来了,他对于这些事还是十分相信的。
尤其是宋人的这种观星手段,可不是他们族群能够细致掌握的天文知识。
三人又交谈著一些有关官军围剿彭家的事,看样子彭家没想认怂之类的。
「报,家主。」
一个身著宋人服饰之人跪在地上行礼:「江陵城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向屿风还是十分的镇定。
赵和尚与田盛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尤其是田盛的眼神都在透露著赵庙祝果真是神了之类的意思。
赵和尚也是洗耳恭听,不知道黄捉鬼闯出什么名声来?
「什么?」
向屿风目瞪口呆:「江陵城内竟然发生了叛乱!」
「回家主,便是那群反贼趁著进士游街,百姓围观,宋大官人派出所有吏员去街上维持秩序,避免百姓发生踩踏之事,故而江陵府衙十分空虚,被贼所趁。」
「那宋煊可是死了?」
赵和尚听到这里跟黄捉鬼说的计划并无两样,而且还顺利实施起来了。
「不曾。」
「不曾?」
赵和尚眼里露出疑色,如此好的机会,黄捉鬼都没有顺利杀死那宋煊。
难不成还让他给跑了?
在赵和尚看来,黄捉鬼还是棋差一招!
他都不晓得提前派人堵住后门的吗?
「赵庙祝无须这般激动。」向屿风制止了一句:「我们还是听一听信使的话。」
向屿风内心也是极为期待那些人能够造反成功。
如此一来,便更能借著宋军的手狠狠地打击彭家的军事实力。
别以为他们三家势力相当说什么三足鼎立,实则他们对于彭家那个刚死去的老头子忌惮的很。
好在老头子三番两次惹到了宋军头上,逼迫他杀了自己悉心培养的长子,留下的次子和幼子都不如长子优秀。
如今才有了他们从中操作的绝佳机会。
什么翁婿情谊,那只是打不过人家主动把女儿送过去联姻,低头坐下的举动罢了。
现在只要江陵城的宋军高官死了,自是能够把这口黑锅狠狠地扣在彭家的头上。
三个人心思各异,都同时看著信使。
「家主,那位宋大官人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一箭射杀那个叛贼首领黄捉鬼。」
「随即带著两个护卫就杀进上百名乱兵当中,当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他们三个人就把所有叛贼全都包围起来了。」
信使的话音刚落下,饶是靠著坑蒙拐骗的赵和尚,他心里抗压能力强,听完之后也是有些坐不住竹椅了。
「当真?」田盛惊得都站起来了:「我记得那位宋大官人,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不是大宋的武状元!」
「你该不是从街上听到的添油加醋的传闻,就著急回来复命了吧?」
「今日那些宋军还分兵撤退,一瞧便是后方出了大问题。」
「小人绝不敢欺瞒家主。」
信使抬起头看著家主的女婿道:「此事江陵城内百姓也没有人瞧见,可偏偏有人亲眼看见了,黄捉鬼的脑袋都被那位宋大官人给砍了下来,挑在旗杆上。」
「宋大官人开两石硬弓,还是左右开弓,谁跑的快就先杀谁。」
「如今城中所有衙门都关满了被俘虏的叛贼,现在还在大索余贼!」
「宋军的人马退出去,小人猜测也是配合搜索那些被捣毁淫祠的贼子。」
向屿风看向一旁的赵和尚,他就是这类人。
方才一个劲的说江陵城有巨变,一副自信的模样,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再瞧他的神色。
向屿风确信这件事,赵和尚他是清楚的。
说不准他就是那黄捉鬼的同伙呢!
向屿风打算差人把这些人都给看好了,万一面对宋煊能用上的时候呢。
「丈人,你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吗?」田盛眼里还是露出不相信的意思。
他当真不相信一个大宋状元,左右开弓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开两石的硬弓。
就算他箭术好,可也不能就这么的孤身杀进乱贼当中啊?
田盛自认为他都无法做到的事,那个宋人又不是大宋的武将,他凭什么能做到?
向屿风没有回答,而是瞥了一眼赵和尚:「赵庙祝,此事你怎么看?」
「我?」赵和尚脸上的笑容十分的僵硬,他咽了咽口水:「此事,此事,待我算一算。」
「好好好,请赵庙祝尽快开卦。」
向屿风脸上也带著几分忧愁之色:「我对于此事也是十分的怀疑。」
他就是想要进一步的试探赵和尚。
他们这群人突然来了寨子当中,目的不纯啊!
当时向屿风认为是他们在汉人的地盘上活不下去了,所以来投靠他们。
若是寨子内的巫也能从他们手中,学到一些新的知识,对于整个族群的发展,那都是有利的。
毕竟他们许多技术都是从汉人那里学来的。
现在他们这些夷人作乱,大宋官军平叛,正好给了他们报复的机会。
可不曾想一脚踢到了硬板上,反倒把他们自己给踢的骨断筋折的。
赵和尚心乱如麻,他没想到黄捉鬼死的这么痛快,那他身边的人定然会供出所有事情。
不用想,自己就已经上了官府的通缉令。
至于所谓的大蜀王李顺,这个谁都知道是假的。
田盛还处于此消息的震惊当中,他忍不住开口道:「不曾想宋人竟然有如此文武双全之人,丈人,我们的谋划,会不会被那位宋大官人给看破啊?」
向屿风瞥了女婿一眼:「无须过多关心,那位宋大官人纵然是文武双全之人,他只是江陵府知府,又不是荆湖北路安抚使,就算我们这里出现叛乱,也不该是他来领兵围剿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赵和尚听著向屿风的话,也觉得自己还算事安全,但不要一万,就怕万一。
他还在拖时间,没有想好说辞呢。
因为这则消息过于炸裂,一下子打的赵和尚措手不及。
「丈人,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田盛脸上带著忧愁之色:「既然方才说那位安老相公被贼子所劫持了,我等居住的地方又十分炎热,毒虫蛇蚁较多。」
「宋人绝不会让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来此地督军,再加上那位宋大官人展现出如此谋略与勇武,他本想钓几个无赖子上门,却钓到了大鱼。」
「所以那位安老相公怕不是要做顺水人情。」
「闭嘴。」
向屿风让女婿不要说了,一会给赵和尚等人说得害怕,悄悄跑掉。
他们就没什么额外的筹码,可以跟大宋官府进行谈判了。
田盛愕然地看著老丈人,又听到:「我们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过早地发愁,否则不能宋军攻打过来,我们就先自己吓自己胆寒,那岂不是要完蛋?」
向屿风看著赵和尚:「你不要在此聒噪,打扰了赵庙祝起卦。」
赵和尚闭著眼睛,一脸的深沉之色。
他不是没想过黄捉鬼失败的下场。
可没想到黄捉鬼会失败的如此彻底,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丰厚的政治遗产,帮助他更进一步。
反倒受到了黄捉鬼的牵连,已经成为大宋的通缉犯了。
赵和尚是不被官方承认的寺庙,所以大宋官府并没有给他发放度牒。
目前的情况出去被抓住是迟早的事,若是留在这些蛮夷的地盘,今后岂不是更加没有了自由?
不过赵和尚很快就想通了,与其在外面心惊胆战的,不如在蛮夷这里呆上两三年,到时候自己的头发也能长出来了。
自己的模样在有一番变化,宋煊他任期一到,也该调走了。
赵和尚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起卦,嘴里念念有词。
反正按照他的经验,前摇一定要长,更好的拉扯这些求签人的耐心,然后再尝试说出他们心中想要的那个答案。
待到向屿风听完赵和尚的解签之后,他脸上也带著松快的笑容:「多谢赵庙祝,此番卜卦这般费神,快快回去休息吧。」
待到赵和尚走了之后,向屿风目送他离开,才回头道:「以后咱们爷俩的商议的话,你不要在外人面前说。」
「啊?」
田盛还在想自己是哪里让丈人不高兴了。
「那我明白了。」
向屿风又重新坐下来:「赵和尚他也一起参与了阴谋造反之事,方才黄捉鬼身死的消息,尽管他隐藏的很好,可我也听出来了。」
「啊?」
田盛再次站起身走到门口,望著早就消失不见的人:「丈人,他们,他们。」
「隐藏的太深了,要不然是消息及时,我们也都被他们给哄骗了。」
向屿风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你差人看好他们,一定不要让他们逃脱,就算宋军因为此事怪罪到我们头上来,这些人也是我们的筹码,明白了吗?」
「明白了。」
田盛决定要派自己的人出去一趟,打探消息确认真假。
对于那位宋大官人能文能武的信息,没有亲眼见识,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江陵府的叛乱基本没出什么大问题,但是该写的捷报还是要送到东京城去的。
赵祯最近心情极好。
因为他的妃子终于怀孕了,而且前三个月一直都瞒著,没有往外说。
原来十二哥的办法当真是管用。
所以赵祯对于大娘娘的一些行为,现在都不以为意了,只想要盼望著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降世。
要不然就十二哥的孩子大了,他还没有孩子呢。
现在赵祯什么都不想了,他最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十二哥。
奈何二人之间早有约定,没有最要紧的事,就不要启动单线联系,除非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赵祯这才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相比于赵祯激动,作为副宰相的赵稹先拿到了荆湖北路安抚使安承钧的捷报。
他打开一瞧,发现是那位宋状元,如此勇武三五个人就打的三百九十一人屁滚尿流的。
赵稹的眉头挑起,他是不相信这种事的。
安承钧他老糊涂了吗?
赵稹立即就开始讥讽起来了:「不曾想荆湖北路安抚使竟然这般老糊涂了,晏相公,你好好瞧瞧你的学生,他竟然一丁点都不贪功啊。」
几个人都抬头看著赵稹,又听到:「待到晏相公看完之后,诸位相公再看一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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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佐虽然是单方面认为自己与宋煊解开了心结,但是对于宋煊出了事,他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吕夷简瞥了赵稹这个小人一眼,他同样看不过这个人,但多年的城府让他不在面上与
人为敌。
尤其是被小人给惦记上,容易坏了他的谋算。
晏殊对于赵稹的阴阳怪气,一头雾水。
不过他也知道赵稹的人品,实在是低下,也没有出口反驳,而是从吏员手中接过奏疏,展开一瞧。
晏殊的眉头皱起,他早就警告过宋煊做事不要如此激进。
现在瞧瞧他的所作所为,先是强硬的捣毁上千座淫祠,为此连各县的监狱都装不下,只能教育释放一些人。
这群人全都勾结起来,竟然意图叛乱。
宋煊接到消息,不仅没有叫增援,反倒是自己带著人就上了,还要让他那个小妾也一起相帮。
若是契丹公主死于战乱当中,对于宋辽双方那都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这不得不让晏殊回忆起,当年宋煊从勒马镇乘船出来,他自己灭掉了那些拦船抢劫的泼皮无赖,也没有用府衙的衙役动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如此的「行事激进」呢?
若是宋煊在眼前,晏殊就得狠狠的喷他了。
对于赵稹不相信的话,晏殊更加不在意,因为在他的潜意识当中,宋煊定然是说服了安承钧,帮他隐瞒一波。
否则说不准就是宋煊一个人杀贼,非要拉上身边几个人充数,来显得这场平叛不至于那么的「荒唐」。
晏殊沉默,随即把安承钧的奏疏递给陈尧佐。
陈尧佐看完之后,眨著眼睛也沉默,他其实对安承钧是有所了解的,但是对于宋煊如此「虎将」的行为,他是不理解的。
薛奎知道女婿王拱辰是去江陵府拜访宋煊,算算日子也到了,如今看见这道奏疏,显然把他吓得头皮发麻。
大宋两代状元,险些死干那些贼人之手。
于是薛奎没看完就重重的吼道:「如此多的贼子这般胆大妄为,还假借大蜀王李顺的名号,必须要重重惩治,方能让本地以及天下百姓都不敢轻易造反。」
薛奎吼完之后,王曾与吕夷简更加惊讶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稹又是讥讽,其余二人沉默,薛奎反倒发起脾气来了。
吕夷简快速看完之后,他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第二遍。
「额。」吕夷简把奏疏递给王曾:「还是王相公仔细瞧瞧吧。」
王曾带著极大的好奇心去看,等他看完之后,也是两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周遭几个同僚o
难不成江陵城那些装神弄鬼之人造反,都如此的,如此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些人叛乱,就不可思议。
宋煊他带著三五个人平叛,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王曾拿起奏疏,又展开在众人的眼前:「诸位觉得安、安抚使这封奏疏,有几分真?」
「哪有真的!」
赵稹率先开口:「王相公,依我之言,必定是宋知府他施政严苛激发了民变,安抚使作为上官,为他隐瞒,丧事喜办罢了。」
赵稹的话,王曾自动过滤,他是听闻过宋煊在乱军当中救过契丹皇太子耶律宗真的事情的。
王曾以前是认为宋煊是下令的那个,但是救人的是另有他人。
所以这个功劳安在了宋煊的头上,大家也都能理解。
可此时宋煊他带著三五个人平叛三五百人的叛乱,这就让王曾当真是觉得过于夸张,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就是不相信。
「诸位相公当中,最了解宋知府的便是晏相公了。」
赵稹更是满脸笑意的道:「方才晏相公看完,为何是一言不发啊?」
「不错。」
吕夷简也想要确切的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宋十二当真有如此实力吗?
吕夷简看向晏殊,希望他能够给一个答案。
晏殊见众人都看向他,他摸著胡须轻笑一声:「诸位若是问我宋状元文采如何,那我承认我不如他。」
「可你们却问我他身手如何?」
「那我也不是很了解,因为宋状元不曾在我面前演武。」
晏殊的话就是废话,看似回答了,但就是偏离了问题的答案。
或者是没想著要给他们答案。
即使晏殊认为宋煊所作所为的这件事是真的,就是不想跟这些人摊牌。
「晏相公都不了解宋状元,但这奏疏上偏偏这样写了。」
赵稹嘴角带著笑:「此番怕不是安抚使为了自己的官帽,故意与宋状元隐瞒!」
「赵相公,难道就如此喜欢在诸位相公面前,搬弄是非吗?」
薛奎可是不惯著他:「你空口无凭就想要定荆湖北路安抚使与江陵府知府的罪,怕不是蓄意报复吧!」
「我报复?」赵稹哼了一声:「我这是秉公执法,那安承钧老糊涂了,连这种奏疏都能写上来。」
「秉公执法这个词怕是与赵相公毫无关系。」
薛奎站起身来走到赵稹面前:「整个东京城谁不知道,赵相公是厚贿了刘副总管身边的侍女,才有了今日的相位。」
「一派胡言!」
赵稹一下子就红温了,他站起来:「薛奎,你安敢羞辱我!」
「呵呵。」
薛奎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更是不在乎赵稹发怒。
他连刘娥都要喋喋不休进谏的人,如何会惧怕这样一个小人呢?
在薛奎看来,他畏畏缩缩也会遭到报复。
索性不如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让他们去生气,且无可奈何一段时间。
他就不相信,在这大宋朝,大娘娘她真能一手遮天!
赵稹当真是被薛奎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他本以为自己够阴阳怪气的了。
结果薛奎他直接当面嘲讽,什么阴阳怪气,完全不如直接说来的更能让人破防。
就算薛奎说的是真的,但这种事能拿到桌面上来说吗?
王曾瞧著他们吵架,他又把安承钧的奏疏放下。
说实在的,自从二张一死一休之后,补充进来两个新人,当真是没有一日不会吵架的。
在如此吵闹声当中,王曾只是在静静的思考著,安承钧这份奏疏有没有夸大?
还是那伙装神弄鬼的人实在是过于羸弱,就宋煊身边那个高大威猛的护卫,等闲三五个人近不得身。
他们又在辽东战场上拼杀过,那定然是要比普通的乡野村夫更有震慑力。
至于契丹公主会射箭辅佐那也是实在是正常。
王曾稍微思考了一会,他便认定这份捷报是真的。
宋煊执政过于严苛也是真的,尽管他是为了当地百姓好,减少神鬼的影响。
但话又说回来了,宋煊平叛也平的十分漂亮。
王曾认为宋煊属于功过相抵。
毕竟官府的人也死了几个,至于他带领的那三个人,还有他那个「小妾」倒是可以奖赏一二。
王曾也不希望宋煊做事过于急躁,让他吃个教训。
今后一旦他成长为宰相,那他制定的政策,就不仅仅是影响一府,而是全天下的百姓了。
许多事,皆是欲速则不达。
于是王曾在一旁写上处理的意见,就差人送往大娘娘那里去了。
现在刘娥行使的是皇权。
刘娥早就知道赵祯妃子怀孕的消息,但是她也没往外说。
她能明白赵祯居住在外面,娶新妃是宋煊的主意,特意避开郭皇后,免得在官家行房事的时候郭皇后突然闯进去。
就郭皇后那性子,刘娥也不知道她怎么变成那个样子了。
宋煊对郭皇后做过的事,刘娥也是门清。
她不得不承认宋煊的胆子就是大,最近也没接到有关宋煊的消息,兴许是没什么可汇报的。
就在这个时候,刘娥接到了宰相们差人送来的奏疏,她都要一一过目。
若是同意就盖章,不同意就再议。
刘娥拿起安承钧的奏疏漫不经心的看著,随即身体绷直了。
然后刘娥的双眼都有几分惊疑之色了。
这件事为什么皇城司的人没有立即上报?
难不成他们都死绝了不成!
刘娥内心是有几分愤怒的。
她明明派人盯著宋煊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要及时地汇报。
现在江陵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是从臣子的汇报上知道的。
刘娥如何能不生气呢?
所以刘娥怼宋煊表现出来的勇武,一时间也有几分怀疑。
但是她又回想起当初刘从德对宋煊的吹嘘,让刘娥下意识地觉得像是真的。
安承钧怎么可能与宋煊沆瀣一气呢?
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至少她认为安承钧只想著安稳致仕,不会看不出宋煊为什么被派往江陵城当知府。
刘娥陷入了沉思当中,她没听说过宋煊多次与官员进行交流的?
而是多次深入乡村,同本地百姓进行交流沟通。
宋煊的如此做法让刘娥十分放心,只要他到任之后不勾结官员,互相联络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就成。
对于王曾的提议,刘娥并没有理会,而是一直都在催促皇城司的人,为什么没有把消息及时送上来。
好在刘娥的话还是十分管用的。
皇城司的人死在了乱贼刀下。
主要是他为了更好的监视宋煊,突然出现许多贼子,惊得他那日失足摔死了,而且也不敢大声叫嚷,磕到脑袋了。
但好在宋煊不知情谁是卧底,有人死在叛乱当中,他也算是给了此人一个工伤阵亡的名义。
现在皇城司需要重新往江陵府衙内安插人手,可又因为宋煊在掌管,怕是不好安插了。
万一是偷摸回来上厕所遇到突发情况翻墙摔死了也情有可原。
宋大官人如此操作,自是让府衙内的吏员们感慨万分。
至于刘娥就不满意了。
好不容易插进去的探子,就这么死了。
要不是这件事过于突然,刘娥都怀疑是宋煊故意弄死他的。
巧合就是如此巧合。
刘娥没有了皇城司的眼线,但是与其接应的皇城司士卒,给刘娥呈上了状元王拱辰的说辞。
他的说辞与安承钧的说辞还是有几分异样的。
尤其是最开始根本就不是五个人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份上才开始反击的。
那宋煊是直接赶走了几个新科进士,让他们藏起来,他带著二人迎战叛贼,杀的他们人仰马翻。
刘娥也是清楚宋煊在射箭方面有天赋,诸如陈尧咨等人也都一样,所以这并不奇怪。
唯一让刘娥感到奇怪的是宋煊他当真是胆子大,没穿什么铠甲就杀进反贼堆里了。
这就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至于太宗皇帝的铠甲,那个紧要关头,根本就来不及拿出来。
王拱辰的说辞可是比安承钧的更加激烈,情况也更加危急。
刘娥不知道是宋煊要求安承钧这么写的,还是安承钧也不相信宋煊杀出来的战绩?
所以才写的如此委婉,不如王拱辰诉说的激烈!
刘娥颇有几分焦躁不安。
她原以为宋煊才思敏捷也就罢了。
如今他如何还能文能武了?
就算那些叛贼没什么战斗力,可是一般人遇到人数超过己方数倍之人,那第一反应就该逃跑啊!
刘娥知道宋煊写的话本小说诸如三国演义,她问过跟史实不一样,什么三英战吕布之类的。
可她没想到关羽于万军之中冲进敌军阵营,刺死敌方大将,还割下脑袋顺利杀出来,这件事是真的。
现在宋煊也来了这么一出,虽然不如关羽那么勇猛,可在刘娥看来,宋煊的危险程度又加大了。
这小子到了地方上都不让人省心。
「大娘娘,赵相公求见。」
正在思考问题的刘娥听到这话,便让赵稹进来。
赵稹行礼过后,开始诉说安承钧奏疏的一些问题,听得刘娥眉头都有几分跳动的模样o
她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又伸手制止:「你的意思是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是安承钧与那宋煊联合演戏,想要掩盖他们施行苛政的过错?」
「对!」赵稹连连点头:「大娘娘,事情的经过大抵就是如此。」
「大抵?」刘娥睁开眼睛,看著他:「你有几分把握?」
「臣有,有五分。」
「那就跟没有一个样。」
赵稹愕然,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五成还叫没把握吗?
在面对宋煊的时候,刘娥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小子口齿伶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挖坑了。
赵稹也就是没遇到宋煊,才让他如此自信。
刘娥可不是赵稹这种只想著当宰相,为此不惜名声去贿赂一个「下人」。
虽然刘娥也想要压一压宋煊的嚣张气焰,但又不想明著打压他。
毕竟在「面上」,宋煊可是她的人。
如今被她外放出去历练,正是为了锻炼他。
「老身记得荆湖南北路的蛮夷又有异动来著?」
「回大娘娘,便是如此。」
赵稹不知道刘娥打的什么主意,他只能先这样回答。
「正是因为反贼勾结蛮夷,导致江陵城兵力空虚,才发生了如此恶劣之事。」
「这是安承钧整体调度谋算失误,但归根结底还是宋煊施政太急,是官逼民反,本来这些事都是可以避免的。」
对赵稹对话,刘娥丝毫没听进去,直接下令:「安承钧年老体弱,又有耳疾,著宋煊暂代荆湖北路兵马钤辖,讨伐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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